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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皇太后心神一晃,很多话都哽在了喉头,说不出什么滋味来。
但与生俱来的高傲让她不能向一个痴儿服软,她又肃整了容色,岔开话题,硬生硬气道:“那圣上您在此做什么?”
糟糕。梅月刚松了口气,心底鼓又咚咚咚地敲起来,太皇太后这么一问,圣上说不准就老实招了。
但梅月也小看了圣上单纯的心思:“啊?我不是在跟皇祖母您说话么?”
太皇太后眉心一跳,隐忍着一口怒气道:“那在与哀家说话前呢?”
“我在跟梅月说话。”她真的很老实,很乖地说了,但为什么皇祖母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呢?
太皇太后觉得自己的尖兵利器都刺到了软趴趴的棉花上,非但没一点儿用处,还让自己愈发窝火。
正是气氛僵硬的时候,救场的人出现了。
君泠崖走来的步子很轻,如踏浮云翩翩而来,身轻如燕,但他的气势却强大得连劲风都俯首称臣,为他扫荡开一条毫无阻碍的路。他明明与真龙毫无血缘关系,但说话的铿锵语调,慑人的气势却能让真龙一族卑微得跟泥鳅似的。
“圣上这茅厕,上得挺久的,还劳本王与太皇太后亲自来接您回去。”
坏豆腐头上好多好多烟,要发火了。
她瑟缩了一下脑袋,目光游移道:“我……我出来逛逛。”
“逛到这点上还不回,圣上可真闲。”君泠崖一声也不软,转头给太皇太后拱了拱手,“太皇太后,圣上年少,玩心过重,劳您亲自督导,臣代圣上跟您道一声谢。”
太皇太后话还没问到点上,就被君泠崖打断,这口气噎着怎么也吞不下去,但君泠崖已经把台阶给她铺好,她要是不下去就是自讨苦吃了:“好说,哀家也是心疼圣上,担心她出什么事。既然有王爷在,哀家便放心了。我们走吧。”说着,抚了抚云鬓,转身回去。却在离开君泠崖的拐角处时,低声嘱咐了身边的嬷嬷几句,最后道:“记得告诉乐端柔,她欠哀家一个人情。”
相比太皇太后不知耍什么的心计,李千落却苦恼地敲敲脑袋,恨不得里头放了一本三十六计,能在关键时候帮她逃过坏豆腐的惩罚。
“对、对不住……”她扯扯衣袖,小手指头交叠打着转,显示出她的紧张,“我下次出来会告诉你的。”
君泠崖负起双手,居高临下的气势显得她更加渺小:“为何要告诉本王?”
“因为我不说,你会来找我。”她小声解释。
“为何本王会来找你?”
“啊?”她茫然抬头,坏豆腐为什么有那么那么多的问题,他是不是比我还傻?
君泠崖面色不变道:“回答本王。”
“因为……因为……”因为什么?她好像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每次她玩得高兴了,没给任何消息就不见的时候,坏豆腐总是会来找她,她以为是要抓她回去惩罚的,可是好几次坏豆腐也没罚她,就让她去洗干净脸,早点用膳。
“圣上,那是因为王爷担心您出事啊。”梅月凑到她耳边,低声提醒她这榆木脑袋。
“啊?”她不明白地看向坏豆腐,“是因为你担心我?不是因为想罚我么?”
君泠崖深深地吸了口气,才硬挤出一句:“臣都是为您好。”
“噢,那我以后出去都告诉你。”她还是不明白找人跟为她好有什么关系,但是她记得了,下次去哪儿都要告诉坏豆腐,不能让他担心……虽然她不知为什么他会担心。
“时候不早了,”君泠崖道,“回去用膳吧。”
“噢,好,正好肚子饿扁扁了。”她摸摸已经凹下去的小肚子,笑眯眯地道,“我要吃好多好多菜,要吃红烧肉,吃糖醋排骨,吃……”
“啊?怎么都是青菜呀……”然而,当素斋上来的时候,她傻眼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这章有很多伏笔,不要错过哟~
晒土豪的时间又到了⊙▽⊙感谢大家萌萌哒的雷(╯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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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章中毒
梅月看着下方一溜溜正饥肠辘辘等着她喊开饭的皇室众人,小声地凑她耳边道:“圣上,素斋都是素菜,您将就着吃吧,您快动筷,大伙儿正等着您呢。”
“噢……”她摸摸扁下去的小肚子,可怜地安慰道,“小肚子,等晚上回去我就给你喂好多好多好吃的,要乖乖等我,不许闹哦。”然后执起竹筷,示意大伙儿开动。
安静的房内,终于有点儿人气;相继响起了竹箸敲击饭碗的喧哗声。
本来她肚子是不用受这种不见油腥的罪孽的,但奈何皇室子弟来得实在太多,挨个拜完都得到了傍晚,若再排着长龙般的队伍赶回宫,也得到了晚上,因此只能在寺院里安排素斋,先填填肚子。
可是素斋对于大鱼大肉惯的皇室子弟们来说,实在太过素寡,难得一见的油腥粘附在青菜根上,即便想用筷子将其刮下来就饭吃,也还得担心青菜会不会先被柔躏得不成形。
她看着清一色的菜,胃口都倒了一个大跟斗,连动筷都觉得浪费气力,原本还嫌宫中的菜色千篇一律,吃不出新鲜的味道,现在才知拥有是福,只恨不得扬鞭跃马赶回宫里,将各色炒菜都搜刮一轮,祭拜她的五脏庙。
在场的除了素来食用素斋的太皇太后很享受这顿美食外,其余人都涨红了脸,在饿肚子的意识与不想吃素的动作中挣扎。
她扁扁嘴巴,放下筷道:“我吃不下。”正好坏豆腐在外殿,看不到,不怕他责怪。
梅月劝道:“圣上多少吃点吧,好歹是辛苦做出来的。”
她摇摇头,吃不下就是吃不下,她的口味得了先后真传,刁钻得青菜都要能吃出酸甜苦辣的味道。可是正如梅月所说,不吃就太浪费了,怎么办才好呢?
梅月看她苦恼得挤眉弄眼,提了个建议道:“不如圣上您那份,赏赐给大伙儿吃吧?”
“这样啊……那随便给谁都可以么?”她歪着脑袋问道。
“您是圣上,您想赏赐给谁便给谁。”
由于来人太多,小小的房子撑不住这般架势,迫使许多地位低上一等的,得搬张小桌子露天用膳。
她眼珠子沿着场上人溜了一圈,也没见到几个熟悉的脸,太皇太后不能赏赐,那换个人。
她看向坐在太皇太后身边的李灵月,心灯一亮,赏给皇姐好了,看皇姐吃得好香好香,正好赏给皇姐让其消消气,以后多多陪她玩。
“给皇姐行不行?”
梅月点头:“当然可以。”说着,让人将那几盘菜都送到了李灵月桌上,并教她说了几句赏赐的话。
李灵月不喜欢吃素斋,只是前段时日在刑部待久了,刁钻的舌头都被那些清淡无味的菜养得不喜荤腥,此时素斋正对了她的胃口。但若是仅有一份还勉强能入口,要再添一份上来,就吃不消了。
可天子赏赐,李灵月岂能说那婉拒之词?只能躬身站起,福了一大个礼,表面谢主隆恩,感激涕零,内心却忍不住唾骂几声。
本来天子赏赐是天大的恩宠,得了赏赐之人非但面上争光,还能得人眼馋羡慕。现在这份恩宠却有如奇耻大辱,将她钉在耻辱柱上,惹围观众人冷嘲热讽。究其原因,便是这份赏赐是圣上舍弃不要的“裹脚布”,谁知道这所谓的赏赐,是不是其可怜她被刑部审讯的日子里吃不饱,而好心赠与的一餐饱饭?那这种以牢狱之灾换来的殊荣,谁会艳羡?
她打碎了银牙,强逼自己忽视周围睇来的幸灾乐祸神情。赏赐来的精致小菜有好几碟,本来就不大的小桌即刻被其挤得满满当当,连她吃到一半的菜也要被挤到旮旯上。
圣上赏赐的小菜虽然看起来素清,但大厨还是下了一番功夫的,青菜油亮光鲜,还保持着新鲜的颜色,火候掌握得刚刚好,豆腐也水嫩水嫩的,没失去原味。再看自己的,菜色偏暗,豆腐的味道还缺了点火候,天差地别一眼可见。可恨这大厨,连炒个菜都要分个三六九等,凭什么她吃得如此之差,而李千落那傻子,却能享受高等待遇!
她不满地冷哼一声,将赏赐来的菜倒入了自己的那份里,两者混合一块,搅得均匀,令她的菜色就变得鲜亮油光起来。她得意地瞥向其余也吃着中等菜色的兄弟姊妹,悲哀地要靠这种方式来获得一丝丝的成就感。
她高傲地扬起头,夹起一筷子的青菜,放入口中,细嚼慢咽,再慢条斯理地夹起下一道菜咀嚼,动作高贵得不像在用膳,像在跟人比美。
然而,意外突然发生!
李灵月面色唰地一白,一口气顺不上来,掐着自己的脖子使足了气力干呕,砰地一声重重倒在地上,口中不要命似的吐出白沫。
她惊恐地双瞳,空气越来越多地从腹腔挤出,却并无新鲜的气体进入,她甚至连呼吸一口新鲜的空气都是一种奢侈。
中毒!
脑子闪过这个词时,她意识已逐渐剥离,她仿佛看到自己魂魄抽离身体,飘荡在十里开外,她根本不知跑到自己身边的人是谁,不知是谁在喊她的名字,只知道自己再没得到救治,就会暴毙!
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李千落完全不清楚发生什么事,还以为李灵月只是跟她开玩笑,直到太皇太后腾地站起,大喊一声:“快唤大夫!”她才懵懵懂懂地知道出了大事。
她脑袋懵了一懵,扬声大喊道:“御医,御医!”说着,甩下梅月就奔了出去。
寺院的大夫匆匆赶来,但他常年圈守在这个小地方上,甚少出外见世面,对于这种刚猛剧毒,是丁点办法都没有。
眼看李灵月只剩半口气时,李千落突然高声呐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