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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坡所见要是被他活着禀告朝廷。。。后果难以想象呐。。。”
见薛少安阴沉着不做声,陶叔忍不住又道,“这会儿要让他真死,老奴补上一刀就是。他要醒了…只怕…”
“我已经决定了。”薛少安身子抖了抖,挥开斗篷道,“你去守着小道,我留着…等他醒过来。”
陶叔顺从离开,死一般寂静的密林里,只剩下薛少安守着一具尸身,夜风急急,像是随时可以刮走这个病弱的中年男子,薛少安迎面扬风,时不时低咳着,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
关悬镜睁眼的时候,以为自己已经到了阴曹地府,关悬镜想去找父亲,七年不见,也不知道父亲还记不记得自己,他要见自己早早下去陪他,该是会怒斥这个儿子窝囊无用,枉死这一遭吧。
地府阴风阵阵,冻得关悬镜齿间哆嗦,他动了动手脚,见自己有没被小鬼捆住,索性坐了起来活动着筋骨——不对,关悬镜顿住动作,死人也会觉得疼么?
他抬手看去,栎容给自己包扎的伤口还往外渗着血,稍稍一动就疼的很…也不该啊,死人还会受伤痛?
关悬镜环顾周围,踉跄的差点倒地——半丈外,薛少安正阴森望着自己,还一步步朝自己走来。
——“薛侯爷…”关悬镜喉结动了动,“你…也死了?”
“我没死。”薛少安咳了声,“你…也没死。”
“啊?”关悬镜惊得跳起身,错愕的东看西看,“这里…不是阴曹地府?这是哪儿?薛侯爷怎么会也在?没死…我明明咽了气啊。”
“这是湘南后山,九华坡外。”薛少安深喘低语,“你当然不会死,送去的鸠酒,是我亲手换去,那不是鸠酒,而是可以让人假死的七窍散,服下后两个时辰,你会气息几无,和断气无异。是我救了你的性命。”
薛少安刻意把最后一句话说的很重,重到每个字都被关悬镜听得清清楚楚。
“侯爷救我…”关悬镜有些茫然,“薛灿要我死…他是紫金府的人,侯爷为什么要救我?”
“他不是紫金府的人!”薛少安拼尽力气低低吼着,“他不是!他不姓薛,他是姓姜的,姜国人,他是姜虔的儿子,不是我的。”
关悬镜隐约听出什么,他静静等着薛少安平复下情绪,悄然走近这个愤怒的男人,轻声道:“九华坡里…薛灿筹谋的事,侯爷是不知道的,对不对?”
“婉儿也不知道。”薛少安攥住关悬镜的衣袖,“婉儿也什么都不知道。”
“辛夫人也不知道…”关悬镜低喃自语,忽的看向薛少安急促的眼神,“如果我没猜错,辛夫人…出身姜国辛氏马场,她也是姜人吧。我知道云姬有几个兄弟姐妹…原来…薛灿该是辛夫人的亲外甥。”
“只是外甥。”薛少安急道,“婉儿原本是想救马场的亲人,她不想管别的闲事。一个远嫁的女儿,还能做什么?不过顾念骨肉亲情罢了。可惜马场的人都死了,去姜国的死士生怕一个人都带不回来,这才捡了姜虔的儿子带回来交差…”薛少安胡乱急道,“人都已经带回来,还能杀了不成?婉儿心软又善良,她顾念和妹妹的情意,这才…这才留下了薛灿…薛灿也立下重誓,会好好待在湘南,绝不惹是生非!绝不…惹是生非!”
听薛少安气息虚弱,关悬镜示意他慢些说,可薛少安哪里停得下来,他扯着关悬镜的衣袖,情绪越发激动。
“我们夫妇对薛灿掏心掏肺,我连薛家这么大的家业都可以给他,谁知道…谁知道…”薛少安怒目睁着,“他竟然恩将仇报,密谋在九华坡召集姜人…婉儿知道也是扼腕叹息,差点晕厥在地啊。早知道薛灿是这样的人,我…我一定会在七年前就杀了他,杀了他…我要杀了他…他是要害了薛家,害了紫金府!”
关悬镜冷静道:“侯爷救了我的命,就是我关悬镜的恩人。我想知道…侯爷…又是为什么要救我?我要死了,薛灿大可以和朝廷禀报我失足死在后山,尸骨无存…朝廷听过也就算了,凭紫金府在周国的分量,皇上和戚太保一定不会多加追究…薛灿谋划的事还可以继续进行…但侯爷要是放走我…就不怕我回去鹰都把所有事捅出来…到时候…”
薛少安颤颤转身,望着山下延绵巍峨的自家府邸,他不住的摇着头,枯唇抖动,“不可能的,薛灿一众怎么可能成事?千余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活着已经艰难,还想杀进鹰都?痴人妄想,绝不可能,我死也不会信他们可以成事,死也不信!”
“侯爷不信薛灿?”关悬镜眸子微动,薛灿算出所有,筹谋得当,唯一估料不到的,就是薛侯爷临门退缩,竟然会放走自己,关悬镜想着,心里也是低嘘不已。
“我不信。”薛少安毫不犹豫,“他身上流着姜虔的血又如何?姜虔雄才伟略还不是撞死碑前?他不过是在步姜虔的后尘,也是死路一条。”
“侯爷忠心朝廷,能悬崖勒马为国分忧,我一定会如实禀报皇上和戚太保,记下侯爷今天的将功补过。”关悬镜抱拳道,“不知道侯爷还有什么吩咐?”
——“有,还有!”薛少安生怕关悬镜即刻就要离开,急忙拦住他的身子,“我还有事要拜托关少卿…”
“侯爷请说。”关悬镜似乎已经可以猜出什么。
“婉儿,我的婉儿…”薛少安煞白着脸,“关少卿,我和你说过的,婉儿也毫不知情,她不过是…情字迷了心,误信了薛灿,误信了他啊。”
“我知道。”关悬镜不动声色安抚着眼前的紫金侯,“辛夫人也是被奸人蒙蔽,她虽是姜人,但远嫁这么多年早已经是周国子民,她对朝廷忠心耿耿,朝中人人都记着她的好处,连皇上都对她赞不绝口。薛灿谋逆的事,辛夫人一定毫不知情。”
“是,是…”薛少安眼眶湿润,“婉儿什么都不知道。关悬镜,我求你,他日…薛灿一众兵败被擒,朝廷要是追究,千万不能追究到婉儿身上,她被薛灿胁迫,也是自身难保,她效忠朝廷,这是大周人人都知道的事,千车百车的乌金,也是婉儿的意思呐。”
“我都知道。”关悬镜点头附和着,“侯爷放心,等我回去鹰都,一定会和朝廷说清楚,绝不会连累侯爷和夫人一家。”
——“那就好,那就好…”薛少安释然的放下心来,“我们夫妇忠心苍天可鉴,你一定要向皇上禀明啊。”
关悬镜遥望东方隐约可见的鱼肚白,他知道此地不宜久留,虽然暂时保住性命,但这是薛灿的地方,谢君桓他们就在不远处,要是倒霉出茬子,怕是连薛少安都保不住自己,还是要速速离开才是。
“侯爷。”关悬镜抱拳道,“救命之恩我关悬镜铭记在心,侯爷所托,我也一定会做到。时候不早…要再不出城,怕是会有变数…”
“对对…得赶紧出城。”薛少安指向城门方向,“湘南城门辰时就开,关少卿,一切就拜托你了。”
关悬镜深吸了口气,转身闪进茂密的林子,头也不回直朝山下而去。
关悬镜摸进怀里,触到还在自己身上的雕花盒,顿觉一阵踏实。
——“我要死了,你会替我入殓么?”
——“我会让你体体面面的走。我不想你死,但…”
——“这是我最爱惜的东西。娘还在等我回去…栎容…你要有机会去鹰都,城外慈福庵,替我去见我娘一面。她听我说起你,也盼着能见你一面。”
——“要去了鹰都,我会去看她。”
“栎容。”关悬镜攥紧包裹住自己伤手的衣襟,“要知道我还活着,你又会不会觉得高兴…他日再见,就是和你夫君刀剑相向的时候,你别怪我…”
见关悬镜离开,陶叔走去搀扶着快要难以支撑的薛少安,凹目瞥看关悬镜消失的方向,面露忧色,“侯爷,您真信他?要皇上派人杀来湘南,真的只会治小侯爷一众的罪?小侯爷在薛家待了许多年…咱们一个个还能逃脱了干系?”
“能,一定能…”薛少安周身一阵发冷,“万车乌金,还不能救下咱们的命?薛家祖传冶金秘术,朝廷还用得上咱们…拱手交出薛灿,我和婉儿…一定不会有事…一定,一定不会有事的。”
薛少安嘴里这样说着,身上的寒意却愈发重了些。
第92章 天与地
“薛家祖传冶金秘术; 朝廷还用得上咱们…拱手交出薛灿,我和婉儿…一定不会有事…一定,一定不会有事的。”
薛少安嘴里这样说着,身上的寒意却愈发重了些。
次日,晨光洒在幽深的九华坡里; 阳光普照; 但赤鬃背上的栎容却面色沉重; 每一步都重若千钧。
“栎姐姐。”杨牧扭头去看; “赤鬃性子最烈,除了小侯爷,也就服你了。栎姐姐,你怎么不理我?”杨牧想到什么; 抽了抽鼻子; “你是揪心死了的关悬镜吧; 鸠酒剧/毒,服下也没什么痛苦,关悬镜死的很快; 你不用替他难过。”
栎容执着马缰,夹紧马肚,“早死也是解脱; 走快些吧。”
“为什么一定要栎姐姐去给他入殓?”杨牧挥起马鞭,“我还以为,昨儿你是敷衍他让他安心上路,没想到; 你居然当真?一诺千金,你真是女中豪杰。”
“我不喜欢唬人。”栎容注视着眼前的九华坡,“人都死了,关悬镜是君子,他能得这份体面。”
“死者为大,栎姐姐说他是什么,就是什么。”杨牧高声道,“埋了关悬镜,就去杀鹰都那帮疯狗,我要拿周绥安和戚少銮的脑袋祭拜我爹还有大哥。”
“小小年纪就喊打喊杀。”栎容心疼起杨牧。
杨牧指向自己的脑门,哈哈笑道:“终于知道我杨牧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我也是有爹有哥哥的,栎姐姐你知道么,我十岁就杀人了,还杀了好些个,一箭穿心,我厉害得很。”
栎容轻叹了声,瞧着一脸年少英雄的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