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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客气了。”他温尔一笑,接过了外套。
然而接下来,凤灵夜却并未伸手接过段君墨的外套,而是福了福身子疏离而客气地说道:“王爷美意,臣妾心领了。”
说完,她便面无表情绕过了他。
可她还没走两步,手肘突然一紧,只见那宽大的黑色长袍,像一张巨大的网,瞬间将她娇小的身子包裹了起来。
“你?!”她眉头一紧,正欲伸手拽下袍子。
“不准脱。”只听他的嗓音低沉黯哑,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强势。
她难以置信地瞪着他,眉头紧皱,杏眸中明显带着不悦。
二人僵持了一会儿,谁也没有让步。
最终,凤灵夜还是妥协了,她转过身,心不甘情不愿地披着这件已经拖到地上的外套,迅速离开了宴席。
他看着她匆匆的脚步,深邃的凤目复杂难言。
如果感情似水,能够收放自如,他又何尝不能说到做到?
庄南烟看着这一幕,心如刀割,紧紧握着双手,就连指甲嵌进了肉里,她也丝毫没有察觉到疼痛。
段君墨看向她,“你先回府吧。”
她很快恢复了往日的贤淑乖巧,缓缓地点了点头,“那南儿就先行告退了,时辰也不早了,王爷和九皇子聊完,也记得早点回府。”
段君墨微微颔首,目送着她走出了宴席。
接着,他和段懿轩一起走到了一处僻静的亭子里,这里没什么人,下人也都在忙着收拾宴席的碗盘,一时更无人打扰。
只见他站在栏杆前,负手而立,凤眸平静,开门见山道:“我不想和你成为敌人。”
☆、第62章 轩兄喜欢上了男子?
段懿轩闻言,嘴角依旧还带着温尔儒雅的微笑,仿佛段君墨与他不过在拉家常一般。
良久,段君墨才继续说道:“我与你乃是兄弟,我不想为了一个女人,使得你我二人反目为仇。孰轻孰重,希望你分得清。”
“七哥说得对,可貌似是误会了什么?”段懿轩转向他,眉目淡雅,“七哥可以不信九弟,却也不信七皇妃?”
他亦对上段懿轩的眼,“她外表性柔,实则内刚,看似心怀宽广,却又只装得下一人,而你孑然一身,了无牵挂,则是她致命的危险。”
相处了这么久,他又岂会不知她的性格,若不是时局所困,他才对庄南烟处处维护,而这恰恰导致他与她的距离越来越远。
“看来七哥很了解七皇妃。”段懿轩淡淡一笑。
段君墨亦笑了笑,却满目怅然。
这桩婚约本就是皇上安排的,至始至终他都没有拒绝的权利,她亦无法脱身,可是他知道她在等,等一个能够完全离开这里的机会。
正如她所说的一样,她想要的,他给不起,他要的,她却不屑拥有。
他望着夜空,凤眸悠远而复杂,“待时机成熟以后,我便会放她离开王府。”
段懿轩双眸微睁,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他却面容平静,仿佛看透了世间许多,眸光湛黑,“你若想利用她,就要做好反被利用的准备,你若想真心和她在一起,那么她不适合你,我与她的今天,也许就是你与她的明天,或许更甚。”
段懿轩眉头微蹙。
却见段君墨薄唇轻启,缓缓说道:“你和我是一样的人,而她是向往自由的鸟,我们只会给她编制一座金碧辉煌的牢笼,却给不了她一片蓝天。”
他们流着相同的血液,生在相同的帝王家,见过了太多的血雨腥风,他们比任何一个人都清楚自己是什么样的人。
段懿轩淡淡地凝视着他,温润柔和的凤眼中,仿佛明白了什么,却好像什么都没有明白。
与此同时。
凤灵夜一走出席府,就迫不及待地将段君墨的外套递给了宫姬月,“回府以后就将衣服送回锦泷轩。”
由于二人身后还跟着绿荷和桃夭,宫姬月也没有多说什么,于是伸手接了过来。随后四人一起进了马车。
这时,绿荷满目艳羡地看着这件外套,那可是王爷的衣服,平日里,若不是他身边的贴身婢女,谁有资格碰?
她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却见桃夭还在挠自己的手臂,不由得皱眉嘀咕道:“你都挠一晚上了,真有这么痒吗?”
桃夭也觉得纳闷,感觉皮都快挠破还是痒,“许是被什么虫子咬了。”
凤灵夜听着二人的对话,也没有放在心上,这一夜虽然没有受到损害,但还是有些耗费精力。靠在车厢上,竟然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当宫姬月唤醒她以后,她这才起身出了马车。
四人回到秋枫苑以后,桃夭和绿荷便立刻给凤灵夜打来了洗漱用的水,然后又退回了自己的房间。
凤灵夜将手放到铜盆里,拧干毛巾,一边问道:“今夜是怎么回事,为何是段懿轩拿着钥匙,打开了畅平院的门,将我救了出来?”
“我刚将席雪瑶打晕,段懿轩就出现了,也许是料到你会出事,不放心所以赶了过来。”宫姬月懒懒地躺在软榻上,“所以接下来,他就拿着席雪瑶身上的钥匙去救你,我就扛着席雪瑶到了隔壁房间,准备了后续的事。”
“你这么做太过冒险了,”凤灵夜淡淡地觑了他一眼,“若段懿轩当时拿着钥匙跑了,那咱们今夜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不管段懿轩是出于什么目的,他始终是皇后的人,所以不可能跑的。”宫姬月不在意地扬了扬眉。
凤灵夜无奈,继而又正色道:“这次席雪瑶出了事,他们的计划败露,肯定会彻查府里的奸细,你的那些眼线准备怎么办?”
“当段君墨推开席雪瑶的房门时,他们就已经撤离了,消失得神不知鬼不觉。”宫姬月转动起手中的珊瑚珠,神态莫测。
凤灵夜微微颔首,宫姬月办事她放心,毕竟这是他的老本行,这点事情还难不倒他,不过让他堂堂一个七尺男儿,却易容乔装成一个婢女,也是难为了他,若不是他本就性子乖张阴柔,还真容易穿帮。
宫姬月退下以后,凤灵夜也脱了外套,换上白色里衣准备休息时,房门突然传来了一道急促的拍门声。
“王妃,您睡了吗?桃夭出事了,您快去看看吧!”绿荷在外面,不断拍打着门。
凤灵夜微微蹙眉,疾步走过去,将门一开,“怎么了?”
“桃夭自从穿了简萝送来的衣服以后,浑身突然奇痒无比,现在她脱了衣服也止不住了。”绿荷急得小脸通红,性子还算镇定,没有失了方寸。
凤灵夜什么也没有问,心思一转,便料到了这事是谁做的,庄南烟不可能这么蠢,席雪瑶又刚出事,那么就只剩下了大仇未报的简萝,而且这种小把戏,也就她能想得出来了。
“走吧。”她说了一声,便立刻赶往桃夭的房间。
二人住在一进院的偏房,所以没几步就到了。
推开门,凤灵夜就看到桃夭穿着一件粉色小肚兜,站在屋子里拼命地挠着,身上到处都是红红的抓痕,就连脸上也布满了一块又一块的藓斑。
一看到凤灵夜过来,桃夭也顾不得挠痒了,飞快地冲过来跪倒她面前,憋了一晚上的泪水,终于委屈地哭了出来,“王妃救救我,快救救我吧,我感觉快要痒死了!”
凤灵夜蹲下身,捏着她的下巴,查看了一下脸上的藓斑,似乎有些眼熟,说道:“你可能是染上猫藓了。”
“啊?!”绿荷神色一惊,赶紧离着桃夭远了几步,听人说这病可是会传染的。
桃夭一听,又委屈巴巴地哭了起来,“我连猫的影子都没有见过,怎么会感染了猫藓啊?”
“那为何有人喝着凉茶,也会中毒死亡呢?”凤灵夜淡淡地提醒道。
桃夭眼泪顿时一止,眼中闪过一道精光,“我知道了,这一定是简萝想害王妃,所以在王妃的衣服上动了手脚!”
“你是从兰香阁出来的,这些事,你自然比我清楚。”凤灵夜语气平静。
在兰香阁里,简萝就仗着自己是沁妃的贴身婢女,在一众丫鬟里嚣张跋扈,尤其是看她们二人不顺眼,于是这才让她们两个过来秋枫苑。
虽然她们二人是沁妃盯着凤灵夜的眼线,但现在使计都使到她头上了,虽说目标是凤灵夜,但也应该提前告诉她。
她这病要是治不好,这辈子也回不了兰香阁。
一时,桃夭越想越气,越气就越痒,于是又拼命挠了起来。
绿荷知晓这病传染人以后,便躲得远远的了,看着凤灵夜小声说道:“王妃,我能不能换个房间啊?”
要是她也被传染上,还怎么回去给沁妃传递消息?她可不想成为弃子,一辈子呆在一个不受宠的主子身边,翻不了身,也做不了姨娘。
“这个病虽然不致命,但确实是会传染人,严重的还会留下抓痕,影响容貌。”凤灵夜分析着,然后朝绿荷道,“既然如此,那你就去对面的偏房住吧。”
绿荷一听,如获大赦,“那奴婢就先行告退了!”
说着,她就逃也似的离开了。
桃夭一看,心里更慌了,赶紧给凤灵夜拼命磕头,“求王妃救救我吧,桃夭不想毁容,王妃要是能治好桃夭,桃夭愿意为王妃做牛做马来报答!”
“不是我不救你,而是你要想清楚,我为何要救你?”凤灵夜坐在一旁的圆凳上,目色从容地看着她。
大家都是聪明人,凤灵夜也不想拐弯抹角地说话。
桃夭和绿荷是谁派来的,她们在秋枫苑当值,实际又忠心于谁,她们过来除了伺候凤灵夜,背后真正的目的,大家心中都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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