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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僵在半空,指尖微颤。
“我能活着,全靠我自己的本事,而不是你的爱!”她声色黯哑,将体内积攒的怨恨,统统宣泄了出来,“是,你救了我!可那又怎么样,你能将夏国复原吗?你能将我身体里的这道疤祛除吗?你能让我重新活得像个人吗?”
“灵儿。。。。。。”他看着她冰冷的眼神,胸口宛如插了一把刀,狠狠地绞刺着。
“我如今身为懿贵人,你知道段懿轩他有多艰难才做到了这一步吗?”她眼角滑过一滴清泪,“我是夏国孽种,整个大理国人都视我为余孽,倘若夏国还在,我何必像今日这般让人轻视?”
冰冷的白雪落在她裸露的胳膊上,她却一点也不觉得冷,“谢谢那一夜你放弃一切来救我,我说过,有生之年,我必定以命抵命还给你,但绝不会是以生相许。”
段君墨站在雪地中,数月来的千言万语,面对着这样的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只有满心的愧疚和痛苦。
“我此生做得最对的事,就是与你和离。”她凄然一笑,“段君墨,你不要再白费心机寻我出宫,想要我回心转意,除非我死在这后宫。”
话已至此,她也没有再多费唇舌,只希望他且行且珍惜,放下她,不要再与段懿轩为敌,两败俱伤。
她已经历了太多,不想再看见无辜的人为她而死。
转过身,她决然地踏雪离去,不留给他一片念想。
他落寞地站在雪地中,大雪淹没了他的腿也不自知,一动不动,高大的身影显得那么卑微而颓丧。
与此同时。
段懿轩正在大厅内室与八位大将寒暄,“适才只奖赏了战王,却忽略了八位大将,是朕之过。你们都是大理的顶梁柱,朕理应重重有赏才对。”
八位大将心思各异,听着他这番话,脸上不为所动。
段懿轩却也没有在意,而是看向前首的步将军,“听闻步将军作战勇猛,在战场上更是以一顶十,永远在前冲锋陷阵,是我大理一大良将。”
步将军闻言,只客气地拱了拱手,面无表情,“皇上谬赞了。”
态度嚣张而跋扈,丝毫没有将这位新帝放在眼里。
段懿轩看向身边的海公公,“传朕旨意,立刻封步将军为中军大将军,其余各位将军,皆上升一品。”
此话一出,八位大将军顿时面色微变。
中军大将军,那可是仅次于骠骑大将军的二品大将!
还不说其余人连升一品,这位新帝,怎敢如此将重权交给他们?
“是。”海公公回了一声,立刻下去拟旨。
段懿轩面带微笑,儒雅而贵气,看了一眼小夜子,“还不快给各位大将军斟酒?”
小夜子闻声,拿起酒壶,纷纷一一为八位大将斟酒。
八位大将虽知道自己是来进京受封的,却没想到突然升这么高,一时对这位新帝更加看不起了。
他这大理江山,果然还是得靠王爷和他们!
但既然受了封,这酒自然还是得意思意思一下,于是在段懿轩举起酒杯时,大家也跟着举起酒杯。
敬酒毕,一口饮下,滴酒不剩。
既然受也受封了,酒也喝了,八位大将准备告辞,突然腹中一股异样,顿觉不妙。
他们看向龙椅上的段懿轩,只见他神色从容,凤眸潋滟而绝美,淡色的唇微微上扬,笑容温润而儒雅。
“你!”步将军指向他,一口鲜血喷出,赶紧撑起身子,“快出大殿找战王!”
其余七位大将纷纷起身,凭着一股蛮力,连忙冲出大殿。
可就在他们的脚即将踏出门槛时,只闻一阵破空之声,无数闪着冷光的冷箭,犹如吐着红信的毒蛇,瞬间咬入他们的后背、脑勺、肩膀、大腿。。。。。。
大殿很快被鲜血染红,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让人窒息而恐惧。
龙椅上,他双眸清冷,不带一丝感情,双手放在龙头上,神色淡漠,浑身散发着陌生而强大的气息。
☆、第96章 你想杀了朕?
当凤灵夜踏出梅林,只见段懿轩早已等候在冰冷的雪地中,穿着一身单薄的龙袍,身影清瘦,眉眼含笑,仿佛从未离去。
她看着他的笑颜,顿了片刻,然后继续走到了他身边。
他抬手,轻轻拂去她肩头的落雪,语气温润,“他要带你走?”
他都知道?
她微不可查地叹了一口气,并点了点头。
“如今的朕,已经给不了你自由,”他笑意渐渐淡了下去,“你要走了。”
清冷的语气,没有疑问,只有陈述。
她的心一点一点沉了下去,忽然觉得他放在肩头的手,重如千斤,压得她喘不过气,“你不相信我?”
他凝视着她不语。
知道他在吃醋,她深吸了一口气,耐着性子解释道:“我既然已经决定留下来,就不会再走,除非你我二人情分已尽。”
“你不走,却非不想走,更不是为了朕才选择留在后宫,而是你忌惮朕手里的权力,甚至不想连累段君墨。”他看着她,一双眼清澈而深邃,早已将她内心的一切洞穿。
她目光一怔,眉头紧锁,难以置信地望着他。
少时,握紧的拳手缓缓放开,她看着他冷冷一笑,“我若想走,你留得住吗?”
他眸光一颤。
她收回视线,绕过他,笔直地朝前离去。
他眼里闪过一丝慌乱,转过身快步追上,一手拉住了她的手腕,用力一拉,将她紧紧抱入了怀中,温润的嗓音带着一丝哽咽,“灵儿。。。。。。”
她被迫靠在他怀里,却无动于衷。
而这时,他才注意到她断裂的衣袖,他拉开一看,这才发现了她手臂上的伤疤,“这。。。。。。”
“有些东西消失了,就是消失了,”她哑然一笑,声音略带一抹自嘲,“而有的东西一旦留下了,便是刻骨铭心的一辈子。”
他恍惚了一瞬,这才猛然发现自己刚才的醋意有多无理,顿时又后悔又懊恼。
“我只希望你不要像他那样,非要在我身上、心里划下一道道伤痕以后,才想要幡然悔悟,弥补所有,到那时候,一切都已经太晚了。”她凄然一笑,笑意凉薄而清冷。
“我输不起了,”他将头埋在她的颈窝里,紧紧抱着她,手指微颤,声音闷闷的,带着一抹茫然和无措,“我怕自己斗不过七哥,七哥手握兵权,就连父皇在世时都要忌惮他三分,现在,我已经感觉到自己正上了走父皇的老路,除了算计和阴谋,我毫无他法。更怕最后你会跟着他走,离开我,留我一个人在这清冷的皇宫一辈子。”
她是对的,他当初就不应该去拼这一次,高处不胜寒,帝王路艰辛。
凤灵夜微微叹息了一声,回抱住他,并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柔声安慰道:“你且放心,只要我娘在后宫,这里就是我的家,我就在。我不肯,段君墨也带不走我。”
因为她这一番话,他有些不稳的情绪,这才缓缓平复了下来。
都说伴君如伴虎,情绪喜怒无常,凤灵夜在此刻终于也慢慢体会到了,人在高处以后,拥有的太多,害怕失去的就越多。
二人一起离开梅林以后,只闻梅林深处,传来一声树枝断裂的声音。
段君墨穿着一袭黑色宽袍,站在原地,望着二人消失的方向,薄唇紧抿,凤眸深邃如黑夜。
就在这时,户部尚书颜大人匆匆跑了过来,在梅林中打望了一阵,神色焦急,猛然看到他的身影以后,迅速赶了过去,“王爷,大事不好了!”
段君墨看向他,语气低沉,“何事?”
“步将军和其余七位将军,全都暴毙而亡了!”颜大人着急地甩了一下衣袖,“现在正往大殿外抬尸体呢,王爷赶紧过去看看吧!”
段君墨双眸一紧,立刻往大殿方向赶过去。
梅林距离大殿不远,也就数十丈的路程,当他刚刚抵达大殿门口,就见十多名太监抬着八个盖着白布的担架,陆续朝外走了出来。
他急忙迎了上去,停在担架前,凤眸犹如海中旋涡一般,漆黑深沉,充满磁性的嗓音黯哑而带着一丝颤抖,“这。。。。。。是怎么回事?”
“几位将军饮酒过度,导致酒中毒,请王爷节哀。”海公公站在一旁,神色平静而漠然。
段君墨伸出手,一把揭开白布,只见脸色惨白的步将军,偏偏嘴唇发黑,身上还有血污和伤口,到处都是留下窟窿的箭伤。
颜大人近身一看,当即惊讶地怒吼道:“这哪里是酒水中毒,分明就是蓄意谋杀!”
“请颜大人慎言,”海公公冷冷看向他,沉声提醒道,“几位将军都是功臣,又是在皇宫应邀参加庆功宴,哪里有什么谋杀?”
颜大人不忍再看,闭上眼转过头,“作孽啊!”
段君墨握着白布的手,青筋凸显,拳头细细颤抖着。
他虽心知肚明此次进京有危险,却从未想过段懿轩如此狠,手段比起驾崩的父皇,只有过之而无不及,竟敢当着他的面就毒害了他八位弟兄。
“狡兔死,走狗烹,”海公公看着一言不语的段君墨,眉眼无奈,“权力是个好东西,但权力太大,可能就是一场祸端了,还望风云战王明白。”
说罢,他看了一眼身后的太监们,抬着八位烈士,徐徐朝着宫门行去,“八位烈士英勇善战、战功赫赫,皇上一定会善待他们家人的。”
颜大人只觉大祸临头,摇头叹息了一声,“这可如何是好啊?”
原以为新皇温文儒雅,性子温和无害,会是一个仁慈的帝王,没想到刚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