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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她只能缓缓喃语:“亲事,或许不会有了吧。”
“不会的,景凡表哥他喜欢你。”
这个,却是连周嘉灵都看了出来。
她上前握住表妹的手,提升提醒道:“妹妹。你忘了?上回在侯府里,他当众还牵你的手,为你出头。
景凡表哥的性子你不是不知道,他若不是心中有你,怎么会有那样的举动?虽然他面上不肯承认。但确实是在乎你的!”
见对方不说话,再添道:“何况,他与你才是合适的。祖母同我娘都期盼着你们好,妹妹你现在动摇,是因为身世的事,还是自己变了想法,因为九王?”
这话说得,可谓犀利。
是逼得陆思琼要有个明确说法。
“龚二爷还不知我的身世呢。”
“身世没有那么重要!”
听到这回话,周嘉灵都气了,“他怎么可能是那等肤浅之人?你便不是侯府姑娘,还是我的好妹妹,是我们周家的表姑娘,管那些做什么?”
她思维简单,并不觉得身世值得一提。
但陆思琼不一样,她会分析外祖母的表情与大舅母说起自己时的语气。
肯定不简单。
若是她出身不清白,又如何?
这儿是京城,她早前可以压抑的那股自备,一下子蹿了上来,格外强烈。
“这个事,还是以后再说吧,我现在就想着回去怎么面对祖母、怎么面对家人。”陆思琼神色恹恹。
周嘉灵帮不上忙,看了看时辰,说道:“都过午时了,我们先用膳吧。祖母不在,正好我俩一起。”
陆思琼没有拒绝,唤婢子送了水进来,自己洗漱收拾了番。
周嘉灵就站在旁边,不声不响的陪着,没有多言。
转出内室的时候,又看到地上信条,过去捡起侧身询道:“妹妹,你刚说这不是你写的,那是谁写的?”
“家里人。”
“陆家?”
见她说得隐晦,周嘉灵体贴的没有多问。
只是,九王的事,她还是好奇:“今天九王爷过府,来你屋子了是不是?”
“嗯。”
“他的意思……”
就这个方面,陆思琼一句而过:“还是以前的意思。姐姐,去用膳吧。”
以前的意思?
周嘉灵诧异,这是不放手的意思?
半信半疑,她直接随了上前。
饭毕,过了约莫大半个时辰,陆思琼见外祖母仍没有回府,便起身想要告辞。
周嘉灵拉她,“你这么早回去做什么?”
“总是要回去的,”陆思琼想开了,“再说,外祖母与舅母待我够好了,有些事情毕竟是我个人的。终归要处理的。”
周嘉灵没有再劝,同她一道去朝华楼见了沐恩郡主。
后者亦没有挽留,想来早前说得明白,只是招手让外甥女近前了补道:“琼姐儿。别想那么多,一切照旧,你跟凡哥儿的亲事也不会变。”
陆思琼只是应了,离开。
三表姐要送,被她拒绝了。
她突然很讨厌分别时的场景。
走的是正门,刚到大门外,正好迎上龚景凡从马上下来。
少年穿了身大红的锦袍,腰间挂了玉佩,衬着旁边高大的白马,显得十分张扬。
他似乎没料到会这么快见到陆思琼。在台阶下愣了半晌。
接着才上前,状似漫不经心的相遇,开口问道:“你怎么也在这儿?”
陆思琼这时候哪有心思与他说这些?只微微福了福身,轻声回道:“清早来的,正准备走。”
说完又是一福。抬脚就要下阶。
陆思琼面色不好,哪怕后来施了粉黛,还是遮不住那份苍白与憔悴。
就这样错身而过?
龚景凡哪里肯,红袍金袖下的手一个用力,就拉住了对方。
他侧着头,凝色沉声:“你不开心?”
自然是能察觉到对方情绪的,他亦改了语调。颇有几分追究根底的感觉,“出什么事了?”
出什么事,陆思琼也不会想到同他说,何况还是在荣国公府的朱门外。
她侧身想挣开,对方却没放。
她治好伸手去拂,没想到那厮竟然直接反握住她的手。还问道:“到底怎么了?”
陆思琼似十分惊慌,抽回手就远离了对方两步,“二爷请自重。”
自重?
龚景凡这会子不是不明白了,而是有些生气了。
他这哪回得了她在周家的信没有赶过来的?
哪怕以往自己同周家表兄弟们一起没有进内院,可要不是她在这。自己会来的这么频繁?
握她手也是一时情急,这不拉住,人不就走了吗?
再说,又不是没拉过……他自己也别扭起来了。
龚景凡见对方一脸不愿搭理自己,只想着早点离开,张了张口又发觉此地太多人,红着脸拉过她胳膊就往府里去。
“姑娘!”书绘二人惊呼。
前方的龚景凡头也没回,只吩咐道:“不准跟来。”
陆思琼没有反抗,这在大门外拉拉扯扯的总是难看,何况龚景凡性子就素来喜怒无常,正如现在不知为何这样待自己般。
好在龚景凡不是个慢性的人,刚转回周府里,也没离大门外多远,就停在了一株白桐下。
四月桐花初绽,花蕊娇嫩,芳香浓郁。
红衣少年很自觉地松了手,瞅着对方想问什么却没有说,最后绕着少女走了两圈。
陆思琼完全没有交谈的兴致,见其如此,不由侧身,直视对方。
龚景凡被她这一看,脸颊却是更红了,语气却不敢强硬,支吾着好容易出了声:“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你有事可以跟我说呀!”
语无伦次的,自己都没表达清楚。
又匆匆的扭头。
“是我的一点私事。”
“你的事,怎么叫私事?”
龚景凡却是不满她这话,还想再质问,只见对面的人突然苦笑了笑:“二爷,你的好意我明白,今天太累了,我不想说,可以吗?”
有种盼他放了自己的语调。
龚景凡莫名的心塞,可朦朦胧胧的就点了点头。
陆思琼自然离去。
只等听到外面马车驶离的动静响起,桐花下的少年方一拍额头,懊恼起来。
自己这是在做什么?
人都扯过来了,就那样放走了!
自己可是好些时日没见她了呢,今天她这月反常,是因为与那个人见面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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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妹们中秋快乐~这两章补昨天更新,实在抱歉,节假日这两天不太稳定,晚上还有更新的。
☆、第八十七章 聪明人
对陆思琼来说,龚景凡是个特殊的存在,可并不就是那种感情。
或许是因为在与对方说亲,本着将来可能就是自己归宿的缘故,对他同寻常人不大一样。
有时候,她会逾矩随性;而有些时候,她亦想隐瞒避开。
私心趋势,不愿让他知道。
这种心理,陆思琼自己都说不清。
可刚才,的确不愿面对那般耀眼灼华的他。
回德安侯府的路行得特别快,当车夫称到了时,陆思琼微愣,顷刻才就着婢子的手下车,徒步前行。
她没有着急回内院,改去了珠玑阁。
这是父亲的外书房。
还记得刚从周府回来的那一年,她常常跑到这儿来,有时候爹爹不在府中,便坐在院中等。
当时总埋怨父亲太忙,不肯陪她。
现在……
原来自己竟不是他的女儿。
如此真相,说不出是何滋味。
立在院前,不进不退,亦无人敢去催促。
许久,赛华迎了出来,哈着腰道:“二姑娘,侯爷请您进去。”
陆思琼微讶,“父亲,在家?”
“是呢,姑娘请。”
轻车熟路,到了二楼的书房外,赛华推门,又做了请的姿势。
她缓步入内,立在门槛不远处,福身言道:“女儿给父亲请安。”
德安侯着了件青绿的直缀长袍,端坐着手持书卷,听到声音视线从字上离开,抬首点了点头。
随手就放下书卷。
门没有关,德安侯一眼就瞧出女儿面色不对,和声不解的询问:“怎么了,身子不舒服吗?”
听出话中关怀,陆思琼突然十分恐惧,害怕眼前人知道自己不是他女儿。
又惊又慌。连话都忘了回。
德安侯目中忧色渐浓,从位上起身,盯着魂不守舍的闺女重复道:“可是哪里不适?”音落寻思着继续:“你与老夫人同去的荣国公府,怎么没一起回来。周家留你有要紧事?”
“没有,就是外祖母病着,大舅母让我多留一会。”
陆思琼私心,不去想身世的事。
“周老夫人病了?可要紧?”德安侯关切。
闻者又答了话,简洁规矩。
她觉得无颜以对,匆匆说了几句就要告退。
德安侯没有留她,心中却分外茫然。
长女对自己的关心是毋庸置疑的,幼时亦常常过来,今天、却总觉得有什么不同。
“侯爷?”赛华站在门外。
德安侯招手,吩咐道:“你去跟夫人说。让她有时间多照顾下琼姐儿。她在家,也没几年了……”说出这话时,语含不舍。
赛华一直都知主子在乎二姑娘,但如此正儿八经的要自己去传指令,还真是头一回。
侯爷今日很忙。可听说二姑娘在外站了许久,还是让她进来。
若是往日,二姑娘定然欣喜无比,可方才走时她反而满脸沉重。
然这些均不是他要明白的,只应了声退出屋外。
匆匆去到锦华堂,如实重复了主子的话。
宋氏闻言,颔首应道:“你回去同侯爷说。这事我记下了。”
等侍从退下,方疑问出声:“侯爷怎的突然要我去照顾琼姐儿?她不是出门时还好好的吗,这去了趟周家回来就不对劲了?”
她深知嫡女在丈夫心中的地位,往日就没亏待过陆思琼。
至于诸如这等照拂的话,平日丈夫就算要提点,也是亲自与她说。
今儿却要赛华来传话?
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