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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烈周身冷气全开,柏忠冷得直打哆嗦。但他实在不是个会讨老大欢心的跟班,反应过来后,耿直的令人发指,“殿下,您这样是不对的,太意气用事了,公私不分。”
“您以前不是这样子的,您要冷静下来。”
“你这样要是被义父知道了,他会说您的。”
“你就算再不高兴也要等戎族小公主挑好驸马爷再走嘛,也不差这一天。”
萧烈的眉梢抽了两下,终于咆哮出声,“她以为她是谁!凭什么只能她挑人!”
这话指桑骂槐的很明显。
柏忠静了两息。
“殿下,”闻声急匆匆冲了进来,神色慌张,气喘吁吁,“晋人要走了!楚姑娘要跟他们一起走了!”
柏忠嚯得转身,“什么?我去看看!”
*
柏忠横冲直撞的冲进了晋人的营帐,见到有个女人穿着兜帽披风正和小殷说话,二话不说,拉住她就往回走。
女人懵了,被他拽的左右脚打架。不过他的手臂结实有力,几乎承受了她大半重量。
反应过来的晋国侍卫纷纷举起了长矛大刀将他团团围住。
柏忠很生气,说:“我带回我家主母,谁敢拦!”
他发怒的时候,面貌凶狠,煞气外溢,加之他体型高大异于常人,侍卫们被他的气势所慑,不由自主的连连后退。
“柏忠,你这是干什么?”楚寻面无表情的从对面的营帐走了出来。
柏忠一愣,回头看向一直被自己拉住胳膊的女子。女子脸色青白,眼神惊恐,牙齿死死咬着下唇,此刻见他看来,竟眼珠上翻,晕死了过去。
柏忠抄手将她抱起,心里直骂娘,他长的有这么吓人吗?
徐乘风气得发抖,“柏忠!你放了她!”
柏忠抱着柔#软的女子,跟抱着烫手的山芋差不多,此刻听他这么一喊,当即就松了手。
徐乘风“呀!”的叫了一声,眼睁睁看着郁黛整个人摔在尘土里。没成想柏忠脚尖一勾,在她落地之前,又勾着她的后背往上一提,又将她挂在了胳膊上。
柏忠自作聪明道:“你想要她,就拿楚姑娘来换!”
徐乘风:“……”
靳燕霆:“……”
楚寻:“……”
郁黛晕了片刻又醒转过来,见自己还在柏忠手里,心里怕得不行,手脚都在抖,眼却不敢睁,自欺欺人的装死。自从她上回被人高马大的薛春欺辱了后,就落下了严重的心里阴影,成了惊弓之鸟,看到体型庞大的男子就害怕。
柏忠察觉到她醒了,快速看她一眼,耿直道:“姑娘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
两边正僵持不下,一道略带不满的声音传来,“算了,柏忠,要走的人留不住。”
身形一闪,鬼手已然垂手立在了柏忠身前。
柏忠瞪眼,“你到底哪边的!”
鬼手幻影一般,移到柏忠身旁,压低声音道:“你还嫌殿下不够丢人?是殿下让我来抓你回去的。”
柏忠本能的抬手挡了下鬼手,他身上有毒,靠得近了,他倒没什么,就怕挂在他臂弯的女人吸入了什么不该吸入的毒粉,中了毒。
柏忠看了眼冷漠无言的楚寻,他替他家殿下寒心,最后重重丢了句,“人要懂得惜福,你这样是没好报的!无情的女人!”言毕就要甩手走人,感觉挂在臂弯的女人还是软软的没半分力气,暗骂了句麻烦,将郁黛带到几名看热闹的侍女跟前,推了过去,这才恨恨的甩头就走。
鬼手手里还拿着那柄斑斓鱼皮伞,他眼角的余光扫到小殷,将伞递给她,说:“我家主子说了,送出去的东西断没有再收回去的道理,前路不明,万望珍重。”说完后,又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小殷看。
小殷也愣愣的看着他。
鬼手终于忍不住问,“你就没什么要对我讲的?”
小殷眨眨眼,“保重。”
鬼手一噎,“你跟你的主子可真是一样……”冷酷无情。
后面的话他没说,身影一闪,没了踪迹。
楚寻不自觉的握了下垂在袖子里的手。
*
仿似是生怕萧烈反悔,靳燕霆也急急的和戎族大首领道了别。
大首领心道我小闺女都还没挑好夫婿呢,你们怎么一个个都要走啊!可他又不能明说,掉价!原本他请他们过来,也不是这个由头。
一直以来戎族在晋国边境滋扰生事,却又铲除不掉,跟只生命里顽强的吸血跳蚤似的。萧烈这次过来也是抱着探听虚实的目的,各路探子都派了出去,经过这俩日查探,戎族并无异动。
靳燕霆放了心,拔营就走。
他们这边才收拾好,萧烈那边已然扬了旗帜,先他们一步走了,仿似憋着一口气,跟谁较劲似的。
许多看热闹的他国人士都有些看不懂了,他们倒是希望这俩边打起来,鹬蚌相争渔人得利,每个人都希望自己是那渔人。
茉莉小公主气得不行,原本这场盛宴是为她准备的,她受万众瞩目,心气劲高的都快戳破天了,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惨淡收场。驾了马,也不管还留在戎族的青年才俊了,气呼呼的跑去百里之外的她外婆家撒气去了。
*
小殷站在土丘上向远处看,一回头,楚寻就站在她身后。
小殷吓得一跳,一屁#股栽地上,尚未来得及抱怨,楚寻道:“你要是舍不得鬼手,就跟过去。”
小殷眨巴着无辜的大眼,“我为什么要舍不得鬼手啊?”
楚寻:“……”
小殷转头看向远处的车队,车马行进的速度并不快,仿似是刻意压着速度一般。她说:“他们都走了半个时辰了,我还能瞧见他们远去的队伍。寻姐,二殿下在等你呢。”
楚寻皱了皱眉头。
小殷又说:“寻姐,你明明很喜欢二殿下,为什么不和他一起?”
楚寻不耐烦,“你胡说什么?”
小殷睁着一双纯洁无暇的眸子,“我和鬼手原本以为你和二殿下这次回去就要成亲呢。”
楚寻转身离开。
*
日暮西斜,靳燕霆看了眼单独乘了一骑,落后他半个马身的楚寻。
“你一直在回头看什么?”楚寻抿了抿唇,目光直直的看向他。
靳燕霆被抓了个正着,面上不大好意思,他就是觉得她好看,情不自禁的多看了她几眼。不过他当然不能这么说,他目光上移,说:“哦,总觉得你这伞有些古怪。”
太阳已经落山了,夕阳的余晖照的人仿若沉浸在血色的光晕里,让人不大舒服。
楚寻将伞转了一圈,收了,慢声道:“哦,这伞名叫思君。”
靳燕霆微微蹙了眉心,片刻后陡然睁大,“这可是女魔头单红英所造的噬魂鹰爪伞?”不及楚寻搭话,靳燕霆愤愤不已道:“萧烈真是有病!他怎么送你这么凶残的东西!”
第110章 轻敌 。。。
还是那把伞,却是俩个截然不同的故事。
五十年前; 魔教为祸江湖武林; 所谓正道人士; 人人得而诛之。奈何通天教主性情暴烈; 武功高强; 难逢敌手。
正道人士便想了个损招,派九阳宫大弟子王珏去勾#引教主的独生女儿单红英。单红英相貌普通,性情孤僻沉闷,却天资聪颖,极擅炼器; 乃百年难遇之奇才。通天教主有了她; 无异于如虎添翼。
王珏生的模样俊美,为人温柔体贴,但凡女子见了他就没有不动心的。父母也早早为他定了亲事; 只等来年春暖花开便完婚。
但为了所谓的江湖正义; 即便王珏再是不情愿; 也架不住父母和未婚妻都深明大义,苦苦劝他为了大义; 舍己为人。
王珏果然不负众望,很快赢得了单红英的欢心。且不论王珏对单红英是何样复杂的心思,单红英对他真真是一门心思; 那段时间但凡单红英铸的兵刃暗器取的名字无不取恩爱缠#绵之意。
王珏潜伏两年,与正道武林里应外合,终于将魔教一举歼灭。
据传言; 王珏筹谋围剿魔教的时候,单红英正在铸那把思君伞,尚未铸成,机关重重的总坛被破,教主身死。单红英身负重伤,九死一生,侥幸逃脱。
王珏则成了人人称颂卫道除魔的大英雄!
如此又过了八年,在王珏与未婚妻大婚之时,单红英携魔教余孽,手执嗜血鹰爪伞,血洗九阳宫。
据说那一日,血色漫天,积尸成山,所有应邀观礼的宾客,无一人生还。
单红英更是亲自将王珏身上的肉,一块一块的撕扯下来,挫骨扬灰。王珏也是条汉子,愣是一声都没吭,就这样活活被单红英虐杀而死。
九阳宫一战,正道人士损失惨重,单红英也没活着离开九阳宫,不过那把伞自此后也消失无踪。
靳燕霆将思君伞的由来娓娓道来,不禁唏嘘,说:“没想到只在传说中出现的噬魂鹰爪伞,竟然被萧烈得了去!”
楚寻将伞握在手中摸来捏去。说:“如此说来,那鹰爪只有可能藏在这伞柄之中,可怎么打开呢?”
“单红英造得武器精巧绝伦,机关设计巧妙。”靳燕霆接过伞,上下看了一遍,也是不得要领。
楚寻说:“萧烈肯定知道,回头我问他。”
靳燕霆呼吸一顿,“我也是偶然从绝版的乒器谱上瞧过一眼,那把伞据说早就随着单红英被毁了,后来市面上出了不少仿品。你手里的,大抵也是仿品吧。”
“那你刚才还骂萧烈有病。”
靳燕霆面上一抽,噎住了。
*
驿站
夜凉如水,白日里太阳暴晒的叫人无法忍耐,夜里一阵阵凉风,吹得人塌肩缩脑。
楚寻在郁黛的房门口与站着发呆的徐乘风打了个照面,二人面面相觑。
“进去?”楚寻问。
“不,刚好经过,”徐乘风表情尴尬。
楚寻推门进去,随手又嘭的一声关上。
郁黛歪着身子,一手托腮,被惊了一跳。
楚寻挑了挑眉,“一个在门外发呆,一个在门内发愣,有些意思。”
郁黛面上一红,犹豫片刻,正要开口解释几句,楚寻一掀被子,“我睡了,你要歇着就把灯给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