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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过年,天气渐暖。
眼见着春暖花开。
一直在萧国与晋国之间的夹缝求生存又搅合的晋国常年不得安宁的戎族突然向周边个大小国递了书函,说戎族六大部落,已于年前达成协议,化零为整,选出大首领。如今政权初立,大首领希望能和各国和谈,修百年之好。
萧烈吃惊不已,他一直没将戎族放在眼里,是因为戎族自古至今,一直是一盘散沙,虽如打不绝的老鼠般讨厌,可也构不成威胁。但,如今这股力量却扭成了一道绳!
萧王嘲讽一笑,“你这大半年的心思都放在女人身上了,你自然没心思管其他!”
萧烈面上一讪,不接这话。
萧王说:“你和阿寻到底什么个情况?这都有半年了吧?成不成到底给个信儿!”
萧烈搪塞道:“快了。”
萧王冷哼一声,道:“你的事我懒得管。”又将手头的文书一扔,又道:“这庆祝戎族六部合并,与大首领和谈的事就交给你了!”
第104章 第 104 章 。。。
萧烈离了王宫; 回府途中去了趟如意轩,一问; 掌柜的果然取出了两幅字画。萧烈接过,也没打开看,转身直接走了; 奈何掌柜的早已将迎合奉承深入骨髓融于骨血,送出门口老远还在喊话; “公主墨宝日益精进,真可谓一日千里; 惊才绝绝,用不了多时; 堪比当代大家!”萧烈额上青筋直跳; 忍着没反手给他一巴掌。
到了府门口,刚好碰到楚寻也打外头回来。她一身男装打扮,俊俏逼人; 一把折扇摇的肆意潇洒。身后跟着的小殷,闻声、听音也做小厮打扮。小殷高举着斑斓鱼皮伞(亦作思君伞)紧跟其后,闻声和听音抬着一根扁担; 中间一个箩筐; 看样子颇为吃力; 表情也很奇怪; 目光躲闪。
“去哪儿了?”萧烈站在门口等她。
楚寻几步跳上台阶,笑道:“还能去哪儿,随处逛逛呗。”
“又买什么了?”
“好东西; 送你的!”楚寻一只手搭上他的肩,招招手,让随行三人跟上。转而又看到萧烈手里拿着卷轴,问,“你又去哪里搜罗名家字画了?”
萧烈面无表情道:“你的。”
楚寻接过,解开其中一个,打开,步子慢了下来,扫了眼,说:“果然是我的!你干嘛给拿回来了?”
“顺路。”
“下次别顺路了,那家掌柜可会说话呢,我听着心情舒畅,”言毕,又重新塞回萧烈怀里,说:“送你了。”
萧烈无奈一笑,重新细细卷好。
这段时日,楚寻心血来潮拜了萧烈做习字师父,可字没练几天,倒爱上装裱字画了。每日里挑挑拣拣将那些自觉写得“极好”的“书法”送去书画行,装裱起来。然后,胡乱送人。
楚寻径自到了萧烈的书房,唤闻声听音将东西放下。二人的表情更古怪了,放了东西后,也不多待,转个身就跑走了,顺带将小殷也拽走了。
萧烈心内升起不好的预感。楚寻将扇子往后衣领一别,一脚踹翻箩筐。只听哐咚一声仿似岩石落地。萧烈眼睁睁看着一只巨型乌龟砸在地上。
那乌龟甲背足有他书房内的太师椅椅面那般宽大,很是罕见。
楚寻扭了扭踹疼的脚踝,单脚立地,萧烈自她身后托住她。楚寻转头看他,“送你的,喜不喜欢?”萧烈额上青筋乱跳,说:“为什么?”
楚寻嘻嘻一笑,“刚好在街上看到,有人要买下它,取龟壳做药。我想着它能长这么大实属不易,一把老骨头了,还要被宰杀,没忍心,所以就买了。”
“那你干嘛送我,你自己养着好了。”
“我又不喜欢乌龟。”
萧烈盯着她看,反问,“那你就觉得我会喜欢?”
楚寻一本正经的看着他,“那你不是喜欢我吗?”
“我……”萧烈看看她,又看看乌龟,实在想不出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
楚寻站定,戳着他的心口道:“你既然喜欢我,就要喜欢我送你的所有东西,我不喜欢的,你也要喜欢。”
这是哪门子的歪理邪说!萧烈忍了半天,憋出一句,“少看点话本子!”
楚寻自从和靳炎绯往来一段时间后,被她带的也爱上了各种话本子。如今到了萧国,这毛病也没改掉。
在萧国,送人乌龟可不是什么好含义,某种程度上也有骂人乌龟王八蛋的意思,更严重点的,还有影射人老婆被人偷了,做了乌龟的意思。
萧烈真心觉得,他自从喜欢上楚寻后就一点原则都没了,就这,他都忍了!
“过段时间我要出去一趟,想一起吗?”
“好的呀!”
“你都不问去哪?”萧烈坐在书案后的椅子上,一手撑着下巴。
“你总不会把我卖了吧?”楚寻绕到他旁边,打开折扇冲他大力扇了几下,又啪得一声合上,“你忙吧,我去厨房看看,吃点东西。”
萧烈叫住她,“也给我拿点!”
楚寻应了声。萧烈的目光穿过窗户看向她远去的背影,一直到她消失在竹林间。收回目光时不可避免的看到了那只巨大的乌龟,无奈一笑,喊了人进来,吩咐在院子里寻一处合适的地方挖坑养乌龟。
转眼三天过去,萧烈备了礼物,将随行人员点齐,预备出发去戎族。
柏岩瞧见楚寻也快活的上了马车,目光一顿,指着她道:“她怎么也去!”
楚寻掀开马车帘,露出头,翻了个白眼,“这也管那也管,你真当你是我婆婆啊!”嗓门有些大,引得左右都憋不住笑出了声。
柏岩气得脸通红,将萧烈叫到一边,说:“你是不是傻!将她带着干嘛!”
萧烈说:“戎族大首领的小公主骄纵跋扈,去年我见过一回,很是不喜。”
“你还知道戎族此番醉翁之意不在酒啊!可惜你这般想,晋国那边却不这般想。要是晋国和戎族结了亲……”
“师父打小不就教育我,做为一个男人不可三心二意!再说萧国又不是只有我一个未婚青年,我萧国大好男儿多的是。”
此番,萧烈确实带了好几个青年才俊,联姻之事,大伙儿心照不宣,却也做足了准备。
“好吧,这事暂且按下不提。那你带着她还是大大的不妥啊,你就不担心会碰到靳燕霆?”
萧烈微微蹙了眉间,唇也拉成了一条线。
柏岩很想嫌弃他,但萧烈偏又是他疼到心坎上的孩子,免不得忧心忡忡道:“你和阿寻到底怎么回事?这也有不少日子了,你怎么还没拿下她呀!”
“没事,反正迟早是我的人。”
胸有成竹是好事,可盲目自信是要误大事的,柏岩不想泼他冷水,却又实在放心不下,转而又将柏忠叫住,如此这般一通吩咐。
柏忠做事从来不问为什么,连连点头,满口答应。
柏岩的话,萧烈到底还是上心了,一行人到了驿站歇息,舟车劳顿,人困马乏。萧烈背着手在屋内走了好几圈,还是去敲了楚寻的房门。
彼时楚寻已经歇下了,她没有苛待下人的习惯,每当睡下时都无需人守夜,听到扣门声,打了个长长的哈欠说:“房门没反锁,自己推门进来。”
萧烈用力一推,听到里头嘭的一声响,原是抵着房门的凳子倒了。而楚寻已经脱了外衫,裹着被子睡了。萧烈见怪不怪,站在她床边,居高临下的看她。
楚寻睡意朦胧,见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嘿嘿笑道:“你是想睡我,又下不了决心么?”
萧烈一脸古怪,嗓音低沉,“你再这样,我可要当真了。”
楚寻往里头去了点,拍了拍床板,“来!睡!”
萧烈当然不会当真,因为之前他就脑抽的信以为真了,屁#股还没挨上#床沿就被她一脚踹下了床,砸的地面哐咚一声响,屋外头伺候的侍女不知出了何事,一下子跑了进来,害得他丢了大脸。
“咱能别闹吗?”
“不能!”
萧烈真想在她脸上揉一把,说:“我问你个事,你得给我个确切答复,不然我睡不着。”
楚寻半眯着眼,“嗯?”
萧烈说:“明儿个就该到戎族的领地了,你大概会遇到老熟人……”
楚寻打断他,“靳燕霆吗?你到底在想什么啊?放心吧,我又不喜欢他。”
萧烈怔了下,心情顷刻间就变好了。
“还不走?是想一起睡?”
“好啊!”
“滚。”
第105章 戎族 。。。
楚寻在萧国待了半年; 萧烈命人给她量身定做了不少好衣裳,直男的审美; 件件都是光彩照人的。楚寻对生活琐事并不上心,吃穿用度皆要萧烈操心。这还没入夏呢,前段时间; 已经张罗着将夏装都给订做了,宫里的织造坊正日夜赶工呢。生怕天气突然转暖; 二殿下怪罪。
这日蓝天白云,天高云淡; 楚寻也没窝在马车里了,而是驾了马与萧烈齐头并进; 只是手里握了把伞。
从她的背影看; 束了男子的发饰,深黑衣料,暗绣金线; 腰上宽阔的金腰带,与大了她一号的的萧烈几乎是如出一辙的打扮。
而她身上的衣裳正是萧烈十五六岁时穿过的。那会儿他虽然抽条了,个子开始往上窜; 但骨架尚未长开; 还是个清秀少年。初到萧国; 萧王也不知该如何待他好; 大抵父亲待子女的好,无处下手时都喜欢砸钱了事。而作为一国之尊,萧王尤甚; 那一年仅仅衣裳就给他做了百十来件。由此看来,萧烈给楚寻不停歇的做新衣裳这点,也是潜移默化中学了萧王的。
萧烈那会儿个子蹿的快,很多衣裳都还没来得及穿又肩窄袖子短了,因为衣服够穿,那些小了的衣裳也没有改了再穿,悉数被丫鬟婆子们收叠起来。某一日,萧烈心血来潮要带楚寻出门狩猎,但楚寻的裙装实在有些累赘,骑马装一时也来不及赶制。伺候的嬷嬷多嘴说了一句,楚寻便穿了他的旧衣裳。一试之下,真真合身。楚寻做女子打扮,柔媚动人,做男儿打扮又别有一番意趣。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