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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善孝为先,二夫人先回娘家去了,至于秦雨青这个丫环即将临盆一事:反正丫环生的孩子,也不必那么在乎。而自己对于郑芝龙安排居所多少有些不满,自己的儿子住最富丽堂皇的至幸堂,自己这个生母竟在原来那个小小的禧玞院,各种不快积在心里:回去照顾母亲吧,秦雨青生孩子,我不会在她身边,老爷夫人也不会说我的。
大夫人还在喝药,治疗头风,她就算没病也不会来。
郑芝龙来了,心里暗漠着:老天怎么就不怜悯我的辛苦,指望着雨青生个孙女,偏偏生个孙子。如今,看雨青自己怎么说。
董友姑抱着孩子给郑芝龙看,心花怒放地说:“爹,你看,雨青姐姐给郑家添了个长孙,叫什么名字好呢?”
郑芝龙脸色平淡:“明俨不是曾说,雨青生子就取名郑经吗?”
“恭喜郑老板,这小少爷,您的长孙是怀足了月生的,一出生就会吮手指,健壮着呢。一脸福相,将来定有一番建树!”大夫和稳婆一人一句。
“重赏。”郑芝龙还是拉着脸。
董友姑趁此为秦雨青说话:“爹,雨青姐姐为明俨添丁,而且是长子长孙。可她还是个丫环。友姑斗胆,替明俨向爹请求,为雨青姐姐要个名分。不知爹如何想。”
“友姑,让我抱抱郑经吧。”郑芝龙抱着郑经,回避了名分这个问题,他来到秦雨青跟前:“秦雨青,你辛苦了。”
秦雨青早已想好对郑芝龙的话,望着他沉重的眼神说:“能为郑家添丁,是奴婢秦雨青的福分。老爷,奴婢不在乎身份,只求一辈子在大少爷和大少奶奶左右,终生伺候着。”
郑芝龙明白了她的意思,把郑经抱给董友姑,对秦雨青说:“你好好休养。”
扔下这句话,郑芝龙就走了,不知嘴里心里什么滋味:雨青,你怀孕期间,我是怎么明里暗里保护你的?你又是怎么一次又一次引诱我,暗示我,给我许诺和希望的?我本已打算,明俨已将心思完全放在友姑身上了,我不会让你承受‘色衰爱弛’之苦,也不会让你承受‘新人笑,旧人哭’之苦。如今你这是什么意思,要和明俨共度一生?你之前对我的言辞暗示算什么?你在把我当猴耍吗!
郑芝龙这次是真的对心爱的女子秦雨青生气了,虽难掩心中的愤怒,却又不知如何是好。
秦雨青确实反悔了,她看着自己顺利产下的儿子郑经,想着恋人郑明俨,幸福都写在脸上:在郑经出生的那一刻,我就反悔了,曾暗示郑芝龙的事。郑芝龙,对不起。不对,我为何要向他说对不起呢?我欠他什么?只有他欠我的,这辈子!
董友姑怕秦雨青为名分一事而难过,就安慰她:“雨青,刚才爹可能有生意上和军事上的事情操心,你别放在心上。等明俨回来我再与明俨说,为你要名分。”
大夫人得知秦雨青生了儿子,喜忧参半:这回所有人都知道丫环生了郑家长孙,老爷恐怕是没心思“扒灰”了。但秦雨青依仗着儿子,傲气飞长,将来会怎么对付我还说不定呢?可我如今的头风……
之后一个月坐月子,都是董友姑在照顾秦雨青。秦雨青除了给郑经喂奶,郑经都在董友姑怀中抱着,要不就是在摇篮中睡着。秦雨青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八月刚过,秦雨青坐月子结束,郑明俨的乡试结束,回来了。他一回来就觉喜从天降,抱着郑经不肯松手:“我有儿子了,郑经,我做爹了。雨青,辛苦你了。”
秦雨青告诉他:“明俨,我生郑经前,还有坐月子的这一个月,都是友姑在忙里忙外,你看她,不知瘦了没有。”
郑明俨抱着郑经去看董友姑:“友姑,怎么把自己累得快趴下了?又不记得要好生照顾自己了?”
“我照顾雨青姐姐生产,坐月子,是有私心的。将来我也会生孩子,也要坐月子,这不是学点经验嘛。”董友姑快慰地说。
这时,小郑经微笑着向董友姑伸手,董友姑立刻抱着他:“郑经乖,友姑娘来抱你。”
郑明俨纳闷了:“友姑,郑经对你比对他自己的亲娘雨青还亲呢。”
董友姑抱着郑经哄,也没回答郑明俨的。
秦雨青告诉郑明俨:“我生郑经时,友姑接住他,第一个抱郑经的人就是友姑。这个月,抱郑经最多的人就是她。看来郑经还未出生时就与友姑有了母子缘,现在出生了额,更是粘得不行,倒是省了我好多事。”
“我看,是友姑想当娘想着急了。”郑明俨坐在秦雨青床边冲着董友姑乐。
这时,董友姑脸色苍白:“禾苗,快过来抱着郑经。”
秦雨青和郑明俨都走过去:“友姑,怎么了?快回房休息,躺下,福云,去泡一碗红糖水来。”
“刚才差点没抱稳郑经,吓着我了。”董友姑躺着,喘着气说,有些后怕。
“你还把我们两给吓着了呢!为了照顾郑经和雨青,把自己弄得这么累。”郑明俨摸着董友姑的头,看看新生的儿子,恢复身体的秦雨青,心中无限希冀。
待董友姑喝完红糖水,秦雨青抱走郑经:“明俨,友姑累成这样,你刚从福州回来,路途奔波,也累了。两人都好好休息吧。”
郑明俨想和秦雨青说会话,但董友姑也确实瘦弱了些,就陪着她说:“友姑,怎么生孩子,都学到了吗?将来你的孩子就让雨青来照顾。我做个快活神仙。”
“想得美,你。”董友姑看得出此刻郑明俨最想相伴的人是秦雨青,所以也没什么劲与他聊。
不一会,周福云匆匆抱着哭闹的郑经过来说:“大少爷,大少奶奶,秦姑娘给小少爷喂奶后,小少爷哭闹着不肯睡。秦姑娘没办法,请问大少奶奶能否哄小少爷入睡?”
“把郑经给我吧。”董友姑欣然答应:“明俨,我来带郑经,你去看看雨青姐姐吧。”
郑明俨先是问周福云:“福云,怎么雨青她不会哄郑经入睡吗?是不是郑经太调皮,认人才肯睡?”
周福云回答:“说来奇怪,小少爷爱笑,人见人爱,一点不认生,谁抱都肯,最喜欢大少奶奶抱他,才一个月就会伸手要大少奶奶抱。但小少爷就是不喜欢秦姑娘这个亲娘抱他,秦姑娘一抱,他就哭。”
蔡禾苗也说:“奴婢也奇怪,自小少爷一出生,每晚都是大少奶奶哄他睡的。”
“这样啊?看来友姑有个娘亲的样子了,我也要学着点,来,给我抱抱郑经。”郑明俨抱着儿子,轻声说着:“友姑,你看,他睡了。他喜欢我这个爹呢。”
“我房间里早就准备好了小床,把他放在小床里吧。”董友姑抱着郑经,把他放在小床里。
她轻声叹气:“怎么郑经一出生就喜我抱他,也不认生,就是不愿他的亲娘雨青姐姐抱他。只知道喝奶。我看雨青姐姐为此也暗地里难过着,只是没对我说。”
“可能是你带他久了,没那么奇怪的。”郑明俨说。
另一边,周福云问秦雨青:“雨青,这件事我实在忍不住问你,都生下了郑家长孙了,老爷也不替你说话,还那么冷淡。有了大少爷的儿子,你难道还要做个丫环吗?将来,郑经会是郑家大少爷,总不能有个做丫环的母亲吧?”
“子不嫌母丑,我相信我的儿子不会嫌弃我的出身的。”秦雨青说话声毫无自信,与内容相悖。
“雨青,不是我胡思乱想,是不是老爷不乐意?跟你一起那么久,我又不是傻瓜,我看得出,老爷对你……”周福云好心,想问清楚。
秦雨青立刻板脸:“福云,怎么说如此乱伦之事?我有我的苦衷,你还是少知道为妙。”
周福云只能“唉”了一声,不再提郑芝龙与秦雨青之间的暧昧。
次日,郑明俨和秦雨青,董友姑一起吃饭,伸了个懒腰:“终于可以在家休息一阵子,不用天天在学堂摇头晃脑了。”
“明俨,出发去福州之前,那件最重要的事情还没说呢。”秦雨青审问他。
“这个桂榜出来了吧?”董友姑也审讯:“我们不求解元,只要是个举人,就心满意足了。”
郑明俨低头,自觉没脸看她们:“我没有上榜。”
沉静了一会,秦雨青自责:“不能怪你,明俨。我毁容那段时间,你有三个月没有去学堂。”
董友姑低着头,也看不到她的表情:“心情不好的那段日子,每夜闹情绪,也不知明俨当时是怎么念书的。后来我尽量弥补,却是来不及了。明俨,下次秋闱,要待四年以后,是吗?”
“雨青,你别自责。友姑,你抬起头来。我不怕,有志者事竟成,再等四年,等得起。我最愿的还是我们平静,祥和,快乐。”郑明俨为了两个女人,提起精神说:“到时,郑经四岁了,和我们一起庆祝我秋闱中举。”
晚上,董友姑在带郑经。郑明俨和秦雨青相拥在一起:“终于回到以前的夜夜笙歌。雨青,来,开始我们的第二个孩子。”
郑明俨对秦雨青沉积了几个月的激情爆发,狂吻着。
秦雨青推开他:“急什么?待我身体完全恢复再说。”
“那就让我摸一下肚子,扁了,全被郑经这小子带走了。”郑明俨趴在她身上说:“雨青,我难耐寂寞呢。”
“忍着。再过段时间,好好伺候你。”秦雨青象征性地吻了他一下。心中忧愁未解:如今郑经已成了我的牵挂,我真不想再有一个牵挂。
之后的每日,郑明俨和董友姑的琴剑合璧依然继续,他两将各自的情感融入剑舞和琴声中。
一个多月的郑经每次看到这琴剑合璧,幼小的脸就会笑,还拍着摇篮,几乎就想站起来了。
秦雨青高兴地想去抱他,但依然如此,郑经不愿她抱,她一抱就哭。这时,丫环周福云或是蔡禾苗就过来抱着郑经,站到董友姑旁边去,郑经才又恢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