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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允子话一出口,小路子就拐了他一下,责备道:“娘娘的意思岂是我们能揣测的?”说罢,手里紧紧握着银子,献媚地笑着。
她眸光微微一撇,笑道:“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是这段日子,我不在之时,小礼子侍书越发逗殿下喜欢了,见不惯罢了。”
小允子这样一听,原来左右不过是女人家妒忌心又犯了。女人家妒忌起来,当真也不分对象的,竟妒忌到了小太监头上。他心中暗笑,也替小礼子可惜,人红是非多啊。
“愿意,就来画押。摁个手印就行。”她一使眼色,悄儿很快就拿出了几张张准备好的写了约定的纸和胭脂,摆在众人面前。
两个小太监很快就画押完毕,到了玲珑,她手上已经按了红印,却迟迟不肯按下手印,她低声问道:“夜夜办赌局,要开到什么时候?若如今日一样被抓了,奴婢岂不是也要供出娘娘?”
她心里冷笑一声,不愧是太子妃的狗,倒是有几分厉害,脸上却笑道:“开到我说不开的时候。你且放心,我没叫停,绝不会出岔子。这事办妥了,我便当面给你们烧了这东西。”
玲珑如今受制于人,也只能任人宰割。她之所以肯画押,只不过是这个妖女这次要害的不是自家娘娘,若是牵扯到太子妃,她是一千个不愿的。
回去的路上,剪月一直唉声叹气的。徐妆洗在前面走了两步,猛地停下,转过头来呵斥道:“你有话就说,少在那哼哼唧唧的。”
剪月眼睛珠子一转,说:“娘娘刚才说的,把赢了银子都给我,可还算数?”
“当然算数。”她唇角勾起一个弧度,似笑非笑,“同样的道理,只要你给我办一件事。”
…
没过几天,她正躺在贵妃椅上烤着暖炉,悄儿就将帘子一掀,进来了,脸上藏不住的喜色:“娘娘,如您所料,小礼子来了。您要见吗?”
“哦?”她一笑说:“他现在欠下了多少银子?”
悄儿说:“欠了一屁股债,都够买个三进三出的大宅子了。有时故意给他赢一点小钱,一输就是一大笔。他欠得越多,剪月逼得越紧。以他的月银,根本不够还,就只能接着赌,结果越欠越多。他这一辈子,是别想还清了。昨天还赌了断手局,明个儿就要断手了,如今不就自己上门了?”
“好。”她又躺回了贵妃椅上说:“不急,先给给他好茶好吃的供着。”
又过了一个时辰,她才缓缓而出,看见桌子上的茶和糕点他一点没动,心里已经知道这个小礼子真是被逼到了没有退路的境界,急的连东西也吃不下了。
小礼子一见她就跪了下去,连忙磕头说:“娘娘,奴才罪该万死。万万不知道剪月姑娘玩的是娘娘的局,如今欠了娘娘一只手……还请娘娘高抬贵手。小的若是真断了一只手,等殿下回来之后问起,小的也不好解释……”
“银子我可以不要。”她笑道,“只需要,你给我讲个故事。”
…
一个时辰以后小礼子告辞下去了。小礼子走远后,她却再也笑不出来。
小礼子说的话,和她猜测的不错。太子早有意瞒她,只不过她没想到,太子如今正在筹划的,是这样一个事情。太子与高大人此时正在以修葺东宫为由,动用国库银子,实则招兵买马扩建势力。
这话大概不假,郑旭被封为太子已久,却迟迟没有搬进东宫,他既不着急也不常提起,那么说明其中必有利益所在。
若真如小礼子所说,此时必须尽快告知齐王,由齐王禀告皇上,便可逆转大局。
但是,太子如同狡兔三窟,只怕不可能轻易扳倒。那就要做好万全的准备,即使可以让太子损兵折将,对齐王来说,都是大有裨益。
除了这些,她还得知目前这些事情都由高大人亲自经手,但是就在不久前,因为连月大雨,益江河水决堤,皇上想起了高大人以前担任地方官时治理水患有功,所以这次水患点名了高大人来负责。
高大人这一走,就少不了三月不在都城。如今,主管这一职必须易主。
她想得入神,直到,悄儿打断了她的思路,“娘娘,前几日来投靠您的徐氏的亲戚,您的表哥,徐远公子求见。娘娘,是不是还是不见?”
“表哥?”她仔细着想了一会儿,才想起这人。
悄儿如果此时不提,她只怕早就忘了。之前她从未见过也没听过这个表哥,谁知道他怎么找上门来的?又是如何得来了这消息?
之后,那次见了之后,这人先是说了些自己如何如何考上进士,然后又说了些她所谓的父亲徐大人年少时的故事,然后就明里暗里地让她在太子殿下面前美言几句。徐妆洗怎么会觉得感兴趣?越听越无趣,随便答应着,就打发他走了。
这个徐氏表哥,读的书不少,说不了两句,就是孔夫子曰过,所以人是个榆木脑袋,但是做的却是偷鸡摸狗,耍滑走后门的事,反而有些不伦不类。
这人肚子里有些墨水,但是如今也没个一官半职,只怕这人就是迂腐过度了,才使人讨厌。
她之所以肯见这个表哥,并不是因为有什么亲情。而是做给那个所谓的父亲看,证明自己如今高高在上了,再也不用向向他低头。她一句话,可以叫徐氏一族落魄,也可以叫徐氏一族风光。
他们都要看她的脸色行事。
每每想到这里,这都好像是一个心灵慰藉,来救赎她,让她忘记过去十几年过的人不如狗的生活,忘记她为了逃脱她悲哀的过去,迎接新的生活而断送了的一个无辜生命。
见她走神了,悄儿打断了她的思路,“娘娘若是不想见,奴婢这就出去将她打发了。”
她猛然清醒,说:“见,当然要见。快叫他进来。”
那个叫徐远的表哥一进来就给她跪下了,但是又想起了什么,从怀里摸出一沓厚厚的银票,呈了上去,宛若背书一般,面无表情地说道:“见过太子良媛娘娘,这里小小意思,不成敬意。这里有五百两……”
“表哥,你不就想谋个好差事?”她亲切地走上前来扶起他,态度与之前截然不同,徐远心里还以为当真是银票起了作用,笑得有些尴尬,只听这个之前素未谋面的表妹说道:“表哥,我这里有个肥差……表哥以前可做过砖瓦活儿?”
“做过吧……”徐远一皱眉,他父亲是个大字不识的乡绅,老在那些文人墨客面前抬不起头。他在家以前就是读书,整日里就听父亲在耳边唠唠叨叨,说你叔叔就是考上了功名,这才成了大官,如今多风光多风光,他哪会什么砖瓦活儿?
可是考上了功名,名次不好,就是个小小进士,哪有好差事轮到他?其实,也就是在家里坐着,吃吃老本,当当米虫,啃啃家里粮。他爹急得跳脚。
但是如今说不会,只怕此事要变卦。
如今,听说这表妹,如今成了皇家妾,这不才马上拿了家里大半的积蓄,来求个又轻松又流油的好差事?如今她问起,哪能和她说实话?
她一听这不肯定的语气,心里早猜到了这话有多少水分。只是,那也还算巧。她面不改色,反而装作惊讶的表情说道:“那巧了,表哥,修葺东宫正需要一个你这样的人才。”
等徐远千恩万谢地走了之后,她眼睛眯成一条缝,像一只千年的狐狸,“悄儿,你可知道我这么做是何意?”
悄儿心里虽然疑惑,却没说,只说:“总归是娘娘要赢了,只不过不知道输家是谁。”
她哈哈一笑,笑得花枝乱颤,笑得眼角都逼出一颗泪珠,“除了我,都是输家。”
☆、第三十七章 嫁祸
她思量许久,绯红的唇轻启,皓齿咬着葱指说道:“我们就先用这个榆木脑袋去试一试太子,倘若太子拒绝了,那便是已经防着了,我们便转告齐王,在找到确切证据前,小心行事切勿打草惊蛇;倘若太子答应了,那就先把这个榆木脑袋送进去,看看能不能从他口中套得什东西。”
才第二日,榆木脑袋就来谢恩了。
“你说……殿下才一见你就录用了你?也没考问你一下?”她重复着榆木脑袋的话,一边细细揣度。按理,太子并不是这么好说话的人,如此顺理成章,只怕其中有诈……
那榆木脑袋又千恩万谢的说了好些话,她跟着敷衍了一会儿,说什么大概是得了殿下眼缘的话,这榆木脑袋才喜滋滋的走了。
“殿下!”一向沉稳如老狐狸般的高大人也再坐不住,刚进了太子书房,就忍不住说:“殿下,这是何意?老夫刚刚听说你安排了了个新人顶了老夫推荐给您的极可靠之人!”
郑旭看着高大人这怒发冲冠,眼如铜铃的模样一笑,说:“舅舅不要着急,本宫自有打算。”
“打算?”高大人气不过,说出了心里话,“您的打算就是宠着那徐氏?老夫在路上听了些风言风语,说是那新来的小子是那女人的远房亲戚。”
太子将茶杯一搁,说道:“舅舅有所不知,那人说话吞吐,动不动便引经据典,是个榆木脑袋,死读书的人。本宫这么做,只是为了找个替罪羊。徐氏这样来央我,若不是刚好撞上了,就是已经听到了什么风声。倘若此事败露,我们需要一个替罪羊。大事还是由舅舅所荐之人经手,只不过名义上是降为副手罢了。”
高大人听到这里才有几分明白,不禁感叹太子心思细腻,又为自己这样冒冒失失赶来感到羞愧。
“舅舅,你所推荐之人,可是个耐得住性子的人?平日里,若是徐氏的人对他呼喝,也万万不可走漏风声。”
高大人一拱手说:“这个殿下放心。”
太子又想了一会儿说:“舅舅,今日我与你的言论万万不可外传。尤其要瞒着太子妃陈氏,本宫怕她心眼太死,做出傻事,坏了本宫的算计。”
悄儿送了徐远回来,脸上一份不安的神情,手上不停地绞着帕子。自知瞒不过徐氏,只好噗通一声跪下了,求饶道:“请娘娘责罚奴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