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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妻饲养实录-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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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冀临霄知道,那三人只怕都是卒子,真正在后面指使他们的,是柳国公。
  他食指敲在桌案上,沉声问:“除了三位大人,可还有谁参与此事?”
  楼咏清不知从哪儿把他的扇子变出来,扇柄往桌面上一磕,发出清脆的一响。
  他说:“枢密使徐桂,以及太子殿下,他们与裴将军一同屠杀了蓬莱皇城。”
  冀临霄的心倏地一震,敲在桌案的食指僵住,忘了动弹。
  徐桂已死,明面上是死于心绞痛,实则是被艳艳所杀……
  难道……
  冀临霄脸色极差,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他不敢再想下去。
  “临霄,临霄,想什么呢?”楼咏清把扇子伸过来,在冀临霄的眼前晃动,扇面展开,那首《山居秋暝》大剌剌的刺。进冀临霄的眼底,他这方回神。
  “没什么。”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一浪高过一浪。
  他仿佛知道徐桂在“杀我者织艳”后面写的那个“艹”是什么字了,徐桂要写的,莫不正是“蓬莱”?!
  勾魂娘子、蓬莱古国、罂粟谷、艳艳、复仇……
  冀临霄木桩似的怔在那里,宛如雷击电灼,一瞬间就成了泥塑土封的俑,震魂荡魄。
  冥冥之中,那扇关闭的门,终于被冀临霄摸索到了锁头。锁头滑落了,门吱吱呀呀的打开了,门后,一切的秘密被直截了当的摆在冀临霄面前。
  不过一天的时间,所有的美好支离破碎,硬生生拼凑成这般不堪入目的画面,直教人无法喘息,痛彻心脾。
  这一刻,冀临霄甚至在想,为什么要让他知道这些?为什么不让他继续被蒙在鼓里,老老实实的幸福下去?

  ☆、第74章 蝶飞沧海

  楼咏清双眸眯成两盏月牙,停了停; 合了扇面; 将扇柄往冀临霄肩头上一戳。
  “喂,和你说话呢; 怎么神游太虚这么久。临霄,这般心不在焉可不是你办公时候的做派; 这次又没提到舞妓。”
  时至今日; 冀临霄对舞妓哪还有什么偏见,神思收敛; 聚拢目光,却不敢直视楼咏清明光锐利的眼。
  他低低问着:“咏清; 都察院也好,刑部也罢; 都依托一个‘法’字。世人皆道‘法不容情’; 你以为,当两者冲突时,该以哪个为大?”
  楼咏清笑眯眯说:“如果是我; 呵呵; 看心情。”
  冀临霄顿时有种说不出的内伤感; 但又不得不认,这的确是楼咏清的风格。咏清这人; 聪慧正义,但有时候离经叛道的很。
  “算了,不聊了; 看你也心不在焉。”楼咏清无奈的笑着,起身,示意冀临霄也不用继续坐那儿,“老古板,问问题都是这么没趣的,罢了,还是去看长宁姑娘作画吧。”
  郑长宁从始至终静静的,没有朝两人投来过目光,但大概是听到他们的话了。
  冀临霄随着楼咏清靠到桌子旁,低头就看到那砚盂中的朱砂墨殷然如血,细而不腻,被郑长宁磨得万般精致。
  墨好,画便能好上三成,何况郑长宁的画功堪称名师大家,那画笔在手里灵活自如,勾勒万象,端的是鬼斧神工。
  楼咏清以扇掩嘴,像是怕自己呼出的气息都会破坏画面似的,笑道:“长宁姑娘好技艺。”
  郑长宁默然无语。
  冀临霄端详画面,三尺长的生宣上海水澹澹,岸边礁石高低错落,层叠悬挑,赫然是海岸之景。
  “这画中是……?”
  “东临碣石,以观沧海。”郑长宁淡淡回了,下笔不停。
  正当口时,有人进屋了。
  原来是应长安,依旧把挺好的衣服穿的邋里邋遢,不修边幅,还吊一只袖子在身后甩来甩去。
  随着他进来,他端着的药汤也散发来浓郁的药味。应长安呼道:“长宁妹子,该喝药了!按时喝药好得快!”
  郑长宁搁下画笔,望向应长安。
  楼咏清似对郑长宁的“听话”有些不满,目光不善的扫了眼应长安,便没理他。
  应长安把药端给郑长宁,这才注意到冀临霄也在,鄙夷的哼了声,问道:“你来干啥?”
  楼咏清说:“临霄自是来同我讨论公事。”
  “去他娘的公事!”
  “呵呵,我正好把勾魂娘子的事和临霄讲了讲。”
  应长安双眼猝然睁大,高呼道:“啥?”
  这声音响亮,让郑长宁猝不及防,手抖了下,碗里的药汁溅出一滴,溅在了画纸上。
  应长安一怔,忙道:“哎呀,长宁妹子,鄙人错了,你先喝药,先把药喝了哈。”
  楼咏清不悦道:“在下才刚起个头,应兄就一惊一乍的,这若再讲下去,应兄你岂不要把我这屋顶拆了?”
  应长安阴恻恻剜了楼咏清一眼。
  郑长宁却放下药碗,盯着自己的画。
  那药汁滴落的位置正是海面之上,她眸中有些惋惜,思考了一阵,又提笔蘸了颜料,就着那药汁描画氲开,很快勾勒出一只蝴蝶。
  “蝴蝶?”应长安本来想劝郑长宁喝药,见了这蝴蝶,诧异问道:“海上怎么会有蝴蝶?”
  郑长宁突然看了眼楼咏清,道:“蝶飞不过沧海,蝉鸣不过初雪,楼大人又何苦在长宁身上屡花心血。”
  冀临霄听出这话味道不对,身边楼咏清当下收了扇子,也不回应,直接走到郑长宁身后,捉了她的右手,胸膛抵着她的背,看上去就像将她揽在了怀里似的。
  他掌控玉白龋瑁W潘氖种幢首骰始庠谀呛砩瞎蠢彰杌妫故锹痔沓闪撕D竦穆掷襦瓜我恢μ酰硐讼赣旨崛汀�
  “楼、楼大人……”郑长宁想把手往回缩,却抵不过那份力气,脸上隐有些羞急。
  冀临霄也没想到楼咏清敢这么旁若无人,而应长安早就暴跳如雷,冲着楼咏清大骂:“姓楼的!你把人当空气吗!赶紧放开我长宁妹子,不然哥揍死你!”
  楼咏清没理他,笔下一个缓转收尾,笔触顿了顿,牵着郑长宁的手将笔搁下,却仍是抓着她的手紧贴在她身后。
  郑长宁无法,只得低头看画,问道:“这是……”
  “精卫。”喷勃的气息呵在颈边,低低的话语搔得耳间发痒。
  “万事有不平,尔何空自苦。长将一寸身,衔木到终古?”
  郑长宁身子微颤,避开颈边暖融的气息,说道:“长宁不过是飞不过沧海的蝶,不是什么精卫鸟,也不曾执着的想要填平东海。”她喃喃:“长宁是心如死灰。”
  楼咏清低笑:“连渺小如精卫,都还执着于所求,长宁姑娘又何必把自己的心紧紧包住,不愿沾染红尘?”
  郑长宁反问:“千年万载,精卫鸟又何曾将东海填平?还不如心如止水,静待身死之日。”
  楼咏清道:“精卫是不曾填平东海,但她和海燕结为夫妇,纵是早年落难,却也得到痴心爱侣,一路祸福相伴。长宁姑娘又怎觉得精卫就没有幸福?”
  “楼大人……”
  “不必再说。”楼咏清笑容中带着斩钉截铁的意味,“你若愿当精卫,我就愿做海燕,你若执意当飞不过沧海的蝶,也没事,那就我一个人渡海,再把你拽到对岸去。”
  郑长宁心魄荡漾,微微失语:“楼大人,你……”她咬唇,看向旁边一副要和人打架姿态的应长安,忙说:“楼大人请放手,长宁该喝药了。”
  “好。”这次楼咏清倒是干脆,放开了她。
  郑长宁连忙侧身错开,挨近应长安,从他手中端过药,饮入腹中。
  不敢喝的太快,怕喝完后又会被楼咏清钳住,只好慢慢的咽,同时身体也缓缓躲到应长安后面。
  应长安把郑长宁当妹子,自然护着,闪身挡在了郑长宁面前,抱肘,挑衅的瞪一眼楼咏清。
  冀临霄这半晌下来,就跟看了场戏似的,楼咏清和郑长宁像是打哑谜的对话,若是从前,冀临霄怕是半个字也听不懂,但如今他心里有深爱的人,这般话自然听得明白。
  蝴蝶也好,精卫也罢,皆是郑长宁在表达自己想要封闭内心、就这么消磨完一辈子,而楼咏清却偏要追求,偏要她将心交给他。
  能入楼咏清眼的女孩,定不寻常,但冀临霄没想到,吸引了他的竟是郑长宁。
  可怜她本是金玉质、白梅魂,却因郑国公的糊涂、柳国公的利用,陷入风尘泥沼中,在社会的最底层,于万人践踏中小心翼翼护着自己内心的干净之处,漠然面对所有的肮脏。
  吸引了楼咏清的,就是这样的灵魂吧。
  楼咏清突然一敲扇柄,一声响,打断冀临霄的思绪。
  他语重心长道:“临霄,你适才和我说的什么法和情哪个为大,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有此一问,但谁叫我是你至交呢?有些话倒还真想和你说说。”
  “你说。”
  “临霄,你这人就是非黑即白的惯了,想改也改不了多少。其实,当法和情冲突时,为什么就一定要先选好一头呢?岂不知许多人都有苦衷,犯下的事都逃不出‘理由’二字?这世间事,错错对对,是是非非,本就没个定准,如果是我的话,定要先搞明白一切的缘由,待到都清楚了,再想怎么做最合适。记住,能给你指一条明路的不是什么喊着好听的道义,能给你指条明路的,只有你自己的心。”
  冀临霄肩头颤了颤,忽然觉得心里不是那么堵了,似有所悟,在黑暗中摸到了一丝头绪。
  他现在迫切的想见到夏舞雩。
  他要带她去一个地方,用自己的坦诚,感化她、帮助她。
  苦衷也好,仇恨也罢,他要想办法化解,找到最合理的解决方式。
  辞别楼咏清,冀临霄走出府邸,夕阳已褪至天云一角,头顶被夜晚的蓝紫色慢慢铺满,将他的身影一路拉长到巷口,同帝京惯用的灰石砖溶溶成相同的颜色。
  “喂喂,你站住!”身后是应长安的喊声。
  冀临霄被应长安拦在了府门,应长安劈头盖脸问:“你他娘的站住!快说,那姓楼的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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