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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溪桥和林阿牛都走了,三个醉鬼就只剩封钺。几个侍从想把自家王爷扶起来,但他不要他们扶。
封钺还是单手支颐状,歪头看那小姑娘。
“清娆。”他轻声地叫。
苏清娆刚把阿牛哥送走,轻吐了口气,便听见皇叔叫她。哦对了,还有皇叔呢。
她走过去,说:“皇叔,你该回宫了。”
“清娆。”他又唤了一声,声音有点沙哑。
“……欸?干嘛?”苏清娆奇怪的看他。
“清娆。”
“……???”苏清娆眨了眨眼睛。
“清娆。”他还是看着她。
“……”苏清娆觉得,皇叔跟个小孩子似的。
封钺意识不清,只是本能地叫着她的名字,眼神也是柔情似水。
“清娆。”
苏清娆觉得,皇叔傻了,只会说这两个字了。
“你的名字是谁给取的?”他突然问。
皇叔果然傻了,连他自己取的名字都不记得了。
苏清娆坐在他旁边,说:“是皇叔啊。”
“你喜欢吗?”
“喜欢。”
“真的?”
“……嗯。”
她听见皇叔轻笑一声,好像很高兴,说:“我也喜欢清娆。”
“很喜欢。”
在场的每一个人全都僵了,只有那小姑娘还一脸单纯地看着他。
看她一副懵懂的样子,他的胆子更大了,把脸凑近她,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她。
小姑娘眨着眼睛看他,像看一件美丽的古董。
“清娆喜欢我哪里?”他说,修长的手指指了下自己的眼睛:“这儿?”
苏清娆点头如捣蒜,她最喜欢皇叔的眼睛。
他的手指顺势往下,指着自己的唇:“那这儿呢?”
他感觉自己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圈。
苏清娆的视线也随之往下移,薄薄的嘴唇,唇型像雕刻出来的一样完美,又因喝了酒,有点红红的,很……很诱人。
她点了点头。
“想吃吗?”他旁若无人的说,声音低沉,格外魅惑。
侍立在侧的几个人差点就惊叫出声来。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王爷。
不不不,王爷只是喝醉了,他平时不这样的。或许……是因为王爷没有王妃,连个通房都没有……太压抑了,所以喝醉了就这样?随从们拼命地为自己主子找理由开脱。
苏清娆似乎咽了咽口水,但她这回摇头了。
引诱失败。
***
翌日,封钺犹十分清楚地记得昨晚自己说过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
回宫休息不到三个时辰便起了,上早朝的时候,他无意与蒋溪桥对视了下,后者有点尴尬地低下了头。
想来也是记得昨晚的情况的。
“皇叔,你是不是昨晚没睡好?”小皇帝低声地问,只有他们叔侄俩能听到的音量。
封钺面不改色:“不是。”
“可是你的黑眼圈好重。”
封钺想到自己昨晚说的话。
“清娆喜欢我的脸,我要好好保养。”
他想,等会儿回去让李太医给他开个养颜美容的方子。
散朝后,蒋溪桥脚步有些虚,他疲惫地捏了捏鼻梁,实在是又累又困,脑袋似要炸裂。
只睡了三个时辰,喝了醒酒茶才能勉强来上朝。
同僚刘大人拍了拍他的肩,笑得一脸意味深长,说:“贤弟虽然新婚燕尔,但还是要节制点啊。”
“……?”
他只能尴尬地一笑而过。
相比早早就起来的两个男人,一觉睡到自然醒的阿牛不可谓不幸福。
躺在床上的阿牛,昨晚的记忆一点一点地拼凑,他跟那个黄叔拼酒,然后……都喝醉了。
丫鬟进来伺候梳洗,阿牛不习惯被人伺候,自己简单洗漱完后才出去。
厨房已经在准备午饭了,阿牛进去又要自己做菜,他想给阿九和婶子做最后一次菜。
三人一起吃了午饭,阿牛才跟她们道明了,今天就要回去了。
苏清娆惊讶得站起来,问:“为什么啊?”
阿牛扒饭,躲避阿九的目光说:“出来太久了,阿嬷和阿爹没人照顾。”
想到阿嬷和伯伯,苏清娆便不敢有意见了,阿牛哥不在家,两位老人做什么都不方便。
“没事儿,阿牛哥还会来看你的。”阿牛朝她笑了一下。
他低头扒饭,笑着说:“那时候,说不定阿九都嫁人了。”
庄姝槿这才回过味来,微怔地看着阿牛。他……不想娶阿九了吗?忍不住开口劝道:“再住几天,来回路途遥远,下次见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呢。”
“是啊,阿牛哥。”苏清娆也想挽留他,她舍不得阿牛哥。
阿牛不敢抬头看她,他怕自己会不舍得走了。
也许他这一走就不会再来京城了,那便是永别。阿九在京城会好好的,嫁给一个优秀的男人。而他回家以后,过几年也要娶妻生子,他不能守着这份回忆过一辈子。
他一想到这些,心里就疼得难受。
阿牛压住眼底的湿润,点了下头说:“那我明天再走。”
吃完饭,苏清娆就拉着阿牛哥去市集,她要给阿嬷和伯伯买礼物,也给阿牛哥买了礼物。
她给他挑了双鞋,叫他当场换了穿上,鞋很合脚,阿牛穿着来回走了两下,很喜欢,他没有拒绝阿九的礼物。
他其实也给阿九准备了礼物,他把去年买的那件衣裳带过来了。原本打算送给阿九的。只是现在他不想送了,自己留着,就当……作个念想。
苏清娆带着阿牛哥把半条街都逛了,把该吃的都吃了,该买的都买了。
就只有他们两个人,没有带婢女侍从,开开心心的,好像忘了即将要分离。
“公子你看,那是不是苏清娆?”一个小厮模样的人指着前面。
第40章
柳子琰一看,眼睛都亮了,果真是庄家那个小美人。
当初知道她被宣进宫伴读,柳子琰差点没给气死,在家摔了不少东西。当时他就想让祖父去提亲,当然,他是看她有几分姿色,但瞧不起她的出身,就算他瞧得上他的家族也不会同意,所以只想抬回来做个受宠的姨娘罢了。
只是他那看重颜面的祖父不肯替他出面,那时候庄老头子也不待见他,连门都不让他进,好不容易等那老头子死了,现在庄家是他姑父做主,但苏清娆已经不住在庄家了。
而且她的婚事也不是庄家能做得了主,人家有母亲,还有个新父亲。柳子琰想到这个心里就来气,他每次想去蒋家,门房都说他们家大人不在家。
自从苏清娆进宫后,他就没能再看见她,如今算来已经半年了。整整半年,柳子琰憋屈的慌。虽然他自己房里有十几个身娇体软的美婢,烟花巷的那几个花魁也都还算合他心意,可是他每次看见她们就忍不住拿苏清娆来对比,没法比。
柳子琰就是这样,越得不到的东西就越想得到,不择手段。反正无论他做了什么,杀人还是强抢民女,家里都会给他善后。
苏清娆和阿牛哥说说笑笑,走得好好的,突然被人撞了一下,吃痛地叫出了声,阿牛忙扶住她,一脸紧张问她有没有事。
“没事儿。”苏清娆捂着自己被撞疼的肩膀,抬头看撞她的人,瞬间变了脸,怎么是那个讨人厌的家伙?
“哟,是苏姑娘啊。”柳子琰伸手想碰她,“怎么这么不小心,我看看撞到哪儿了……”
阿牛拍开他的手,将苏清娆拉到身后护着,警告地瞪着他。
柳子琰嗤笑一声,哪里来的小子,一副穷酸样,还是苏清娆的护花使者?
“阿牛哥,别理这个人,咱们走!”苏清娆拉着阿牛哥想赶紧走,躲开这个人。
柳子琰敛了笑容,想跑?好不容易碰上她了,他可不会轻易放过这个机会。若苏清娆是权贵人家的小姐,他或许会忌惮几分。
可惜,她不是。
“苏姑娘,你撞了人就想跑?”柳子琰一手扣住她的手腕,不让她走。
他的力气很大,苏清娆挣脱不开,气急地骂他,怎会有这么无赖的人,还是大庭广众之下。阿牛当即就怒了,用力朝他踢一脚,柳子琰侧身躲开,得意地扬了扬下颔。
苏清娆挣不开他的桎梏,气极就低头去咬他的手,柳子琰痛呼一声松了手,阿牛趁机踹他两脚,狠狠踹中他的小腹和膝盖,柳子琰被踹得腿一弯单膝跪了地,痛得直不起腰。阿牛不敢恋战,拉着阿九就跑。
“公子!”呆愣了好一下的两个家厮赶紧去扶自家公子,柳子琰甩开他们的手自己站起来,气得连踢了两脚旁边的家厮发泄,骂骂咧咧,眼里的愤恨能杀死人,他何曾受过这样的屈辱,又踢他们一脚,怒骂:“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给我追!”
阿牛和苏清娆跑出了很远,确认对方没有追上来,才敢歇口气。阿牛边走边看后面,喘着气问她:“那个人是谁啊?”
苏清娆也微微喘着气,口有点干,“他是……”她想了想,简单点说:“他是我大舅母的侄子,很讨厌的。”
“他是不是常欺负你?”阿牛皱眉头,想起刚才还心有余悸,那个人太大胆太猖狂了,大街上都敢这样,不就是强抢民女的恶霸吗。
“也没有,我才见过他几次。”但是每次都很不愉快,那个柳子琰实在太讨厌了,苏清娆揉了揉自己左边的肩膀,还有点疼。
阿牛注意到她的动作,刚才那人故意撞了她,估计撞得不轻,忙问:“是不是很疼?我们去请个郎中来看看?”
苏清娆长呼了口气,笑着安慰他说:“不怎么疼了,不用看郎中,我们回家吧。”
阿牛担忧地看她,点点头。
这里离蒋家不算近,走路还需半个时辰,阿牛性子谨慎,一边走还一边回头看,就怕那个恶霸追上来。
明儿阿牛哥就要回去了,苏清娆有说不尽的话要与他说,滔滔不绝,好像要把一辈子的话都说完。
阿牛苦笑道:“又不是再也不见了。”虽然他自己也知道,明日一别,可能就是永别了,就算再见,他们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