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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红娘子是为了救自己才落到官军手里,李岩对她的怨恨霎时就变得淡溥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哀伤把他笼罩,其实,不管李岩心里有多怨恨红娘子。一个无可否认的事实就是,他依然深爱着她。
“唉。”
李岩幽幽叹了口气,正赌物思人时,门外忽然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旋即有李俊地声音响起:“大哥,荆将军和嫂子回来了。”
“当啷。”
李岩手中的铃铛掉到了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大哥。”李俊再次以微带激动的声音重复道,“嫂子和荆将军回来了!”
吱哑一声,李岩推开了房门。
出乎李俊的预料,李岩脸色阴沉居然没有一丝喜悦之色。李岩一眼就瞧见了李俊身后的荆茂成和红娘子,荆成成身上还裹着白布,隐隐有血迹涌出,红娘子更是神色踌躇,不敢正视李岩冷漠的眼神。
荆茂成拱了拱手,喘息道:“参见将军。”
李岩侧过身让开了房门,脸色终于恢复了平静。淡然道:“进来再说。”
滁州城外,官军大营。
张和尚被人架着进了行帐,王朴神色阴沉坐在行案兵面,两侧分别站着唐胜、刀疤脸和赵信,三人脸上都流露出担忧之色,本欲上前搀扶张和尚,可回头看看王朴阴沉的脸色,三人又不敢轻易造次。
这次出的纰漏可不小,荆茂成逃走也就罢了。他还顺手救走了红娘子!
王朴治军素来严厉,敢以身试法的都没什么好下场,如果荆茂成真是张和尚放走地,那这次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怕也救不了他了。现在张和尚要想活命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咬死荆茂成是刺伤了他然后趁机逃走的。
“和尚。”王朴沉声问道,“你这是怎么回事?”
张和尚撇了撇嘴,应道:“卑职……”
“和尚!”王朴突然打断道,“你可要想清楚了,欺瞒上司等同违抗军令!”
“是。”张和尚像泄了气的皮球瘪了下来。低声道,“人是卑职放走的,这一刀也是卑职自己刺的。”
唐胜和赵信勃然失色,刀疤脸更是懊恼地大叫道:“和尚你傻了?”
“将军。”张和尚抬头望着王朴,大声道,“这事是卑职做下的,将军尽管按军规治卑职的罪。是杀是剐卑职绝无怨言。”
“吕六!”王朴拍案而起…====…大喝道,“军规七大条。念!”
“是!”
吕六答应一声,抢前两步高声念道:
违抗军令者,杀!
对自己人行凶者,杀!
**大明妇女者,杀!
抢掠大明百姓者,杀!
聚众耍钱者,当众鞭笞八十!
私藏缴获者,当众鞭笞八十!
践踏庄稼者,当众鞭笞八十!
王朴霎时蹙紧了眉头,厉声道:“从今天起再加一条,私纵敌寇者,杀!”
“是!”吕六大声应道,“私纵敌寇者,杀!”
“和尚。****”王朴瞪着张和尚,厉声道,“念你纵敌在先,本将军订立军规在后,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着当众鞭笞八十,以儆效尤!”
说罢,王朴即拂袖而去。
站在边上地唐胜、赵信和刀疤脸赶紧抢上前来把张和尚扶了起来,刀疤脸更是回头恶狠狠地瞪着吕六道:“小六,你他娘的给老子听好了,待会让你的人下手轻点,要是把和尚打伤了,老子饶不了你。”
吕六虽然是王朴的卫队长,可他更知道刀疤脸和王朴的关系非同一般,赶紧赔笑道:“疤哥你放心,小的心里有数。”
黑风岭山寨。
红娘子低着头站到了李岩身后,一如往常的样子,可李岩却连正眼都没瞧她一眼,皱着眉头问荆茂成道:“荆师兄,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荆茂成应道:“将军,是和尚兄弟放末将回来的。”
李岩问道:“张和尚?”
“对,就是他。”荆茂成道,“在大同地时候,我们就挺对脾气的,张和尚这个人是条汉子。讲义气,够爷们,不过王朴治军素来严厉,这次他私自放了末将,怕是罪责难逃,斩首也许不至于,吃一顿苦头却是难免了。”
李岩点点头,说道:“荆师兄,你赶了这么远的路再加上身上有伤,还是先下去休息吧。”
“是。”荆茂成应了一声。走到门边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回头对李岩说道,“对了将军,夫人也是末将救出来地,她原本关在末将旁边地帐蓬里,末将冒充和尚恰巧经过,就借口王朴提人把她给救出来了。”
“知道了。”李岩点点头。挥手道,“荆师兄快下去休息吧。”
等荆茂成走了,李岩才缓缓回头,用一种莫名的眼神望着红娘子,好半晌才冷幽幽地说道:“张和尚为了江湖义气放回了荆茂成,我信!王朴把你关在荆茂成边上,还让他顺手把你也救回来……我却不信!”
红娘子心中凄苦,无言以对。
“说。”李岩冷然问道,“是不是王朴放你回来的?”
红娘子闭上美目。颤声应道:“不是。”“不是?”李岩冷冷一笑,接着又问道,“我军突袭五里桥的前一天晚上,有人看到你半夜从后崖上来。那天晚上你干吗去了?”
红娘子使劲摇头,却一个字也说不上来。
红娘子是有口难言啊,那天晚上她的确是去五里桥见王朴去了,可最终她并没有和王朴相见,更没有泄露义军偷袭五里桥的计划!
“说呀!”李岩扳住红娘子肩头使劲摇晃起来,“那天晚上你究竟干吗去了?是不是去五里桥向王朴通风报信去了?”
“没有。”红娘子清泪长流。凄然摇头道,“奴家没有通风报信。”
“还说没有!”李岩地情绪突然失控,歇斯底里地大吼起来,“你这个贱人!从一开始你就在骗我,白登山上玷污你的其实根本就不是什么建奴,而是王朴那王八蛋!对不对?对不对!你这个荡妇,贱人!为了救你那野汉子。所以才半夜三更跑去向他通风报信。所以我们义军的偷袭计划才会功亏一篑,你你你……我杀了你!”
“铿!”
盛怒之下。****李岩翻手拔剑往红娘子地咽喉刺来。
红娘子不躲不闪,反而紧闭美目,以白皙的玉颈向李岩的长剑迎了上来,这一刻,红娘子的芳心里充满了哀怨,她真地想一死了之,要是真能死在李岩剑下,那就是一了百了,所有地愧疚、惆怅、恐惧、彷徨都将随着她的香消玉殒而烟消云散……
滁州城外,官军大营。
白莲教主幽幽醒来,只见自己躺在专门用来救治伤兵地行军帐蓬里,烛台上燃着两支红烛,有幽幽冷风顺着缝隙吹送进来,红烛便迎风垂下两行烛泪,宛似伤情别离的佳人,凭栏垂下两行红泪。
“噗。”
触景伤情,白莲教主张嘴又吐出一口血来,殷红的血珠滴在洁白的被褥上四溅开来,就像一朵绽开的血莲花,凄美得让人心疼。
“师傅?”
帐帘掀处,卞玉京端着一盆热水走了进来,看到白莲教主又吐血了,霎时粉脸色变,放下脸盆上前扶起白莲教主,疼惜地问道,“师傅你怎么了?”
“玉儿。”白莲教主虚弱地摇了摇头,轻声说道,“师傅没事。”
“还说没事。”卞玉京撅起小嘴,担心地说道,“你都咯血好几回了。”
“傻孩子。”白莲教主伸手抚住卞玉京的如花娇靥,柔声道,“师傅不过是受了点内伤,真没什么大碍,玉儿,你去帮师傅把王将军请来……”
“不用了。”白莲教主话音方落,王朴已经踏帐而入,微笑道,“小弟已经来了。”白莲教主附着卞玉京耳畔轻轻说了几句,卞玉京轻轻颔首起身去了,帐蓬里便只剩下了白莲教主和王朴两个人。
“好姐姐。”王朴在白莲教主床边一屁股坐了下来,关切地问道,“感觉好些了吗?”
“好多了。”白莲教主道,“你的随军郎中医术不错。”
“当然。*”王朴不无得意地笑道。“他可是神医李时珍的后人。”
“李时珍后人?这就难怪了。”白莲教主略显苍白的粉脸上忽然浮起了一丝莫名地苦涩,深深地凝视着王朴,低声说道,“臭小子,你老实说,李青山、袁时中他们知道自己没有中毒,是不是也是你暗中捣的鬼?”
王朴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反问道:“好姐姐为什么会这样认为呢?”
白莲教主凝声道:“这天下,除了名医李时珍地后人,怕是没人敢断言天下没有定期发作的毒药。唉,其实我早该想到地,当初你拿假的毒药来骗我,我就该知道你已经识破了这个骗局。”
王朴微微一笑,算是默认了。
白莲教主长叹一声,幽幽说道:“不知道有多少男人被姐姐玩弄于股掌之间,到头来却反过来被你这小坏蛋玩弄于股掌之间。更为可笑的是,姐姐居然对此还懵然不知,仍然傻傻地想着要把你留在身边,逼你为圣教统兵,其实从一开始你就算计好了,对吗?”
“呵呵。”王朴微笑道,“这些不愉快的话题就不说了吧。”
“不说就不说罢。”白莲教主黯然道,“你不说姐姐也能猜得出来,姐姐本想利用你替圣教筹钱筹粮再练兵。可你却反过来利用了姐姐不在滁州的空档,先设法让李青山、袁时中知道了没有中毒的真相,接着又在暗中散布流言,逼迫他们反水……小坏蛋你成功了。圣教已经瓦解了,而且是彻底瓦解,没有十几二十年地经营,怕是很难恢复元气了,现在你一定很得意吧?”
“不。”王朴诚恳地说道,“如果姐姐认为白莲教的瓦解是小弟一人之力。那你可真是抬举小弟了,事实上白莲教内部本来就有隐患,李青山、袁时中和刘霸刀他们反水是迟早地事,小弟只不过是把这过程提前了而已。”
“你不用替自己开脱。”白莲教主颇有落寞地说道,“就算白莲教是你一手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