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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张家的胭脂货,撤了吧。”这是沈茹看到他的第一句话。
沈万银知道是自己的错,如果不是听了妇人床边撺掇,就不会让人知道自己用了张家胭脂,就不会借题发挥想着来诬赖沈家。
看女儿阴沉沉的脸,沈万银低了头,叹了一口气:“罢了,撤了便撤了,这件事由你。这桩事能圆满解决,倒是亏了你。”
“不如,咱们也造自己的胭脂坊吧?”自打用了张家的胭脂,沈茹一颗心就经常悬着,这次能解决了,下次呢?若是别家的胭脂又出了问题怎么办?说到底,自己没底,还不如自己亲自来做亲自监督。
“前店后坊我也不是没想过,前几年不是也鼓捣了一个胭脂坊么?师傅不行成本又高,结果还不如采买来的划算,便停了,”沈万银摇头,“爹也年纪大了,铺子本就事多,哪里顾得过来?”
“不如,父亲让我试试吧。”
“你?!”沈万银瞪了圆圆的眼睛,“你一个姑娘家?万万不行!”他连连摆手,“会让人笑话的!”
“爹,若是我们能有自己的胭脂坊,将来卖出的才算得上是真正的沈记胭脂啊!”
真正的沈记胭脂?沈万银动了心,“如果你真能找得到有用的胭脂师傅,我就让你试试。”
“真的?”沈茹大喜,几乎要跳起来。
沈万银笑道:“爹是个生意人,信用第一,说过的话怎能不算数?”
沈茹立即开始盘算起胭脂坊的事情来。
陆歆同赵胜拎着两个女人到了县衙门口,却正好碰到一乘小轿出来,轿帘掀起一条缝,轿中人瞥见那白胖妇人的时候,脸色蓦地一变。
轿子里坐的是云氏,瞥到那脸上有一道疤的捕快,立即明白了,这个人大约就是传闻之中的陆大郎。她蓦然想起那日儿子在房里对他的亲随嘀嘀咕咕,言谈之间也提到了陆大郎,隔日里就听说六个捕快打一个的事情,没想到他还是当上了捕快。
陆大郎居然捉住了这个妇人,若是别的捕快倒是好办,遇上这个人,有点棘手了。
“转回去!”云氏紧紧攥着手心冷声吩咐。
走在小轿边的丫鬟问,“夫人,今日不去赴宴了吗?”
轿中传出声音:“不去!我有点不舒服,回县衙后宅吧!”
小轿又顺着原路,回到了县衙的后宅之中。
云氏立即叫了身边一个机灵的小厮东哥过来。她在东哥的耳畔低语了几句,东哥点点头立即去了。不过一刻钟,东哥就回来了,又在云氏耳畔低语了几句。
云氏淡红的薄唇勾起一丝冷笑,看来那妇人的胆子没那么大,还不敢招出自己。
“现在是陆大郎在审她?他打算怎么办?”
东哥回答:“说要打板子呢!”
云氏一惊,若是打板子,大约是熬不住的。说出来倒也没什么,只是闹到老爷耳朵里,少不得要说她几句。老爷向来是个沽名钓誉的,最恨别人扯他后腿。
云氏心里有几分焦虑,咬牙道:“去,叫老邢过来!”
刑房里头,两个女人吓得浑身瑟缩,见陆歆和赵胜两个正在拿板子,那板子又长又重,要是一板子打在她的屁|股还不是馒头开花?白胖妇人唬的杀鸡似的大叫起来:“我说,别打我,我说——”
陆歆晃了晃手里的大板子,狡黠的勾唇一笑。
“等等!”邢捕头大跨步的走了进来,皮笑肉不笑的问:“怎么?兄弟才过来就抢着立功呢?莫不是想爬到我老邢的头上啊?”
“邢捕头这是说的哪里话?不过是人捉到了问几句。”陆歆淡淡道。
邢捕头瞅了两眼那妇人和女子,讪笑一声:“你们还真会躲懒哩!石县尉正在捉汪洋大盗,你两个倒好,捉两个婆娘回来!叫人好生笑话!我得了紧急消息,县尉在城东正在围堵缺人手,你两个赶紧的去!这里我替你们审问就行了!”
陆歆迟疑,邢捕头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喝道:“还不信我吗?快去快去!”
赵胜看了陆歆一眼,满眼犹疑,“大哥?”
陆歆冷笑一声,拉着他,“我们先去东城!”赵胜有些不甘心,凭什么他们捉来的人,被半道截了胡让这个姓邢的占了功劳去?想想都觉得堵得慌。
两人出了县衙大门,赵胜一路向东,却见身边的人停住了。
他转头看陆歆,惊诧的问:“大哥,咱们不是去东城吗?”
陆歆微微眯起眼睛,伸出指头指了指后门的方向。
赵胜瞪大了眼睛,恍惚明白过来。
县衙后门,两个女子一胖一瘦,一老一嫩,如同老鼠一般偷偷摸摸的探着脑袋在门口左顾右盼。
门内一个男人嘱咐道:“你们回去赶紧去乡下躲一阵子再回来,否则,有你们好果子吃!”
两个女人唬的连连点头,将两个灰扑扑的头巾把脑袋一裹便钻了出去。
沿着墙根正打算转弯,不想,陡然的两个黑影落在眼前。
两个女人吓得魂飞魄散。
“别打我,别打我!我说,这下什么都说了!”
望着那两个女子抱头遁逃的背影,赵胜笑道:“大哥怎么知道她们会从后门出来?”
陆歆睥睨的看他一眼,“我们走的前门,她们自然只能走后门。”
赵胜挠头傻笑,“也是哈!大哥这招是不是就是……那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陆歆瞥了他一眼勾唇一笑:“你居然还知道这八个字,难得。”
赵胜很是遗憾:“大哥,既然咱们已经知道了幕后主使,这桩诬陷案也算是有了结果,为啥我们不把那两个婆娘再抓回去,然后逮着那个姓邢的去段大人面前说道说道!我就不信,他那么公正的人会任凭家眷胡作非为!”
陆歆冷笑,敲了赵胜一个爆栗子:“你当衙门是你家开的?如今的衙门,姓段,不姓赵!他日你若做了这春陵县主,再说这句话也不迟!既然邢捕头听命段夫人,之前那六个围攻我的捕快怕也跟段家扯不开关系。他们一家,到底都姓段,即便闹到县君那里,不过是一顿斥责,不顶事。”
这段家人嘛,骑驴看唱本,咱们走着瞧。
不过……陆歆的唇角勾起一抹暧|昧的笑意,既然知道了内|幕,事关沈家店铺,少不得要知会那女子一声哩!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时间提前啦,晚上7:30更新,免得大家等。撒花O(∩_∩)O~
更新时间是固定的,其他时间如有更新可能是在捉虫。
☆、这个无赖
沈茹从铺子回到沈府的时候,便得到表叔杜泉的消息,桃树苗都已经买好了,她叮嘱表叔在县里招一些工人,明日她亲自督看到沈庄去栽树。
第二天一早,她便带着张嬷嬷,小茜,忠伯驾车,一行人都到了沈庄。
正是四月初,太阳渐渐的大了,在卵石小道上走了一阵,鼻尖上就冒出细密的汗珠。
沈茹上身穿着一件石青色斜襟绣兰春衫,下面是一条百蝶纹百褶烟色罗裙,淡雅之中又添几分娇俏,在鲜花绿树的映衬下分外好看。
沈庄门口站着四五个汉子,一转头看到款款走过来的姑娘,一个个瞪大了眼睛,看的眼睛都直了。
杜泉迎了过来,笑着说:“大姑娘怎么亲自来了?”
沈茹微微一笑:“到底是个大事,我这个掌家的人怎么能不来?咱们看看桃树去。”
绿压压的桃树苗堆满了半个院落,沈茹看那树苗,一棵棵生机勃勃绿意盎然,除了树苗,还有几个贵些的大桃树,正是春天,上头的繁花还未落尽,点点嫣红煞是漂亮,她禁不住点头。
回头,她拉着杜泉,指着那边的林地里头:“那边空的全都栽上桃树。还有这田地边的空地也可以栽上几株。”
杜泉点头记着,按照她的话,指挥着汉子们干了起来。
沈茹又让张嬷嬷去庄子里煮茶水,准备点心,替工人预备下。
她正在沈庄门前的卵石路上聚精会神的看着,冷不丁的从那边小道上,两骑黑马“踢嗒踢嗒”的跑了过来。
两个男子从马上翻身而下,其中一个英俊的脸上却是斜斜一道疤痕,挺括簇新的玄色捕快服制越发的显得身材高大挺拔。
陆歆大步走了过来,赵胜跟在他的后面,两边干活的佃农一看到他两个这般打扮,立即恭恭敬敬的叫上一句:“捕爷好!”
赵胜一听眉飞色舞,他当破落户这些年,何时听到别人称过他一声爷?
陆歆只是淡淡的点头,目光却始终没离开阳光下那个如同烟霞般美丽的女子。
杜泉望见两个捕快过来,一下子慌了,急忙迎了过来:“两位捕爷,是什么事让您两位上了门哟?”
民见官都是慌的,尤其是像见到缉拿罪犯的捕快,心里更是如同打鼓一般的不安。杜泉是个老实人,一看他两个这龙行阔步的气势,真是被唬到了。
沈茹心里好笑,大约猜到他今日来为了什么,开口:“表叔,不要紧,两位捕爷大约只是路过喝口水,咱们是良民,不妨事。”
赵胜见连沈茹都叫他们做“爷”,喜的抓耳挠腮的,连连对杜泉说:“大叔不要多礼了,正如姑娘所说,咱们都是认识的,办事路过,来喝杯茶而已。”
杜泉一听认识,大大的松了口气。他回头望着沈茹,看她要怎么接待。
“两位捕爷,里面请吧。”沈茹伸手,摊出手做出一个请的样子,眸子里却透出几分好笑几分讥讽。
陆歆淡淡一笑,“喝茶是一回事,办案却也是要办的,这案子跟沈家有关,还望姑娘借一步说话。”
“行,进里面说。”沈茹微微一笑,心里却不以为然。真的只是喝茶办案这么简单?
赵胜留在院子里喝茶,沈茹径直请了陆歆到了内堂,门虚掩着,因为涉及案子,自然不能透露,但也不好反锁了,孤男寡女说不清白,所以便虚掩了。
两人隔着桌子坐定,沈茹客气的请他喝茶。
陆歆看沈茹,她脸色淡淡的,那天晚上在马车里发生的事情仿佛丝毫没有一点影响,对他格外生分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