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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一些少数的,当年留下的士兵听后会愣上一下子,而后咋舌:看来他们的邵将军是对大夫这职业有着深深的执念啊……早说啊,早说当初他们直接给他塞女大夫进帐篷了!
而后,最少的一部分人,却会在听见“林大夫”这个称呼时,沉?许久。
当初的苏太医很是出名,但他带来的小姑娘却连姓什么都没人记得。只知道,她叫琳琅。
琳琅,琳琅。可惜却不是姓林的大夫。也不知道这么多年,她过得好不好?
“谢谢,我没不适应,这儿的一切都挺好的,我就是随便走走看看。”
这句话是琳琅在被邵煜白放在了营帐之间后,说的最多的一句话了。
如今北暨的士兵们都不再衰颓,个个昂首挺胸,且对她都十分关照。邵煜白去与太子谈话时,琳琅随人将东西都放进了邵煜白空置了一段时日的帐篷,而后便走了出去,四处闲逛,追忆过去。
满眼的陌生又熟悉,似乎还是吹过的寒风最让她记忆深刻。琳琅闲逛的路上,没少听见士兵们振奋的声音:“将军回来了,看那些贼寇还敢放肆!你猜将军能带咱们花几天时间打把他们打的屁滚尿流?”
“两天吧?”旁边的人猜。
“老子打死你!”先前说话的人道,“太小看将军了!还是不是邵家军的人!”
另一个声音道:“哎哎哎,小伙子新来的,随便猜猜得了,较啥真儿?”
听得忍不住笑了起来,琳琅摇了摇头。
果真,如今的邵将军,也不再是那个当初打了败仗,名字都不好意思说出口的毛头小子了。
错了一步,就是错了一辈子啊……
感叹归感叹,到底人还是要往前看。约莫不到一个时辰的功夫,琳琅就往回走去。回路上刚好见到邵煜白正和尉迟锦明在一边谈话一边往前走,同时见到琳琅,两人神色各异。
“哎,这不是你之前那个大夫吗?”尉迟锦明指着琳琅道。
邵煜白收回目光不再看琳琅:“殿下慧眼。”
尉迟锦明笑了:“来了北暨,我才听说你以前也只对一个小大夫上过心,感情你是转挑这一门儿啊?”
“殿下。”邵煜白微恼。
“哟,你看我,忘了你娇滴滴的大夫还在一旁呢,”尉迟锦明走上前,看着琳琅道。“这位姑娘,又见面了。”
军中气氛严肃,尉迟锦明身穿轻甲,邵煜白更是已经换上了他的将军服,模样深沉,英武霸气。在这样的气氛下,又是怀着一股对过去忆怀的心情,琳琅一时间没能酝酿出当初那妩媚的模样,干脆就垂了眼先行礼。
“奴婢见过殿下。”
“行了行了,免礼。”下巴点了点,尉迟锦明转头看邵煜白。“看来小大夫已经被你教训服帖了呀。”
这话说得,十成十的调笑。虽说在军队里有些地方确实无法与京中规矩相比,粗人较多,常口无遮拦。但尉迟锦明这样说,分明是将琳琅归作了风尘女那类。
果然,而后他与邵煜白去往主营探讨事宜的路上,多对邵煜白说了句:“你真喜欢女医这类型的话,回京本宫给你介绍个更好的,如何?”
“谢殿下美意。”邵煜白没拒绝。
只是在他身旁的入相却已经看出,自己主子至多扫一眼“更好的”,还是会将人退回去。
现在没拒绝只是为了避免多说。
琳琅只与他们说了几句话就又自由了,但一时间又不知道去哪,便回了邵煜白的营帐。
看着里头摆设一贯秉持着简洁的风格,但也因为两个多月没住过人而落了不少灰,干脆又简单的替他收拾起来。擦灰摆物铺床……待到天?时邵煜白回到营帐里,看得一愣。
“你收拾过了?”
琳琅早就把东西收拾好了,现在正想着到了波斯该怎么做。听见他问,摇了摇头:“是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姑娘,她听说您回来了,就过来替您收拾的。”
“没见过这么夸自己的。”邵煜白松了松领口,将兵甲的最外层退了下去,改套上了一件轻甲。
天冷衣服厚,也没什么怕走光的。这一切便是在琳琅还在营帐里的情况下完成的。琳琅垂头看着桌面,也没去看他,只是坚持道:“真的不是我。”
“嗯,那可能是仗打的太多,闹鬼了。”邵煜白顺着她道。
琳琅:“……”
她走那一圈,也见过零零散散的十几二十个女子。多是一些洗衣做饭的大妈,还有几个年轻的打扮的花枝招展却不知是意欲何为。听见邵将军回来,一个赛一个的高兴,相互撺掇着“你试试”,“你试试?”,甚至还有把她当做新来的的……
不过这营帐周围倒是一点动静也没有。
邵煜白走过来,解释道:“我的营帐,一向除去我和出将入相,是任何人都不得入内的。所以,”他很认真的道,“夜里你小心点,可能真的闹鬼了。”
明知道他是在打趣,可之前被那帮女子误会的郁结却登时就消散了。琳琅也站起了身子:“该说我夜里住哪了吧?”
上一次来,她还被分了个小营帐,就在收容伤患处的附近。
“这个等等再说,先去吃晚膳。他们给我接风洗尘。”邵煜白道。
琳琅想了想,同意了。
给邵煜白接风洗尘算是一件大事。但不会动辄所有士兵一起,而是几十号身份高或资历丰厚的老面孔围在一起。中央围着一个巨大的篝火,其余三面分上座和客座。
邵煜白当然要坐上座。但见琳琅无措的站在一群大男人外围,他又对着一个属下道:“在我身边,加个垫子。”
属下一愣:“不加个桌子吗?”
邵煜白冷脸。
属下擦汗:“您的桌子够大了,不用加……小的这就去。”
邵煜白算是北暨军的最高领导人了。但他坐的地方,也只是比其余人的桌子要长那么一截,因为往常是要放宗卷的。
今天,宗卷撤下去了,多了琳琅坐在他身边,不少人见状都选择了直接上去恭贺,说着“恭喜将军”,但也没说究竟恭喜个啥。
毕竟他们都是大男人,可人家姑娘却羞得头都不敢抬,还带着面纱。
“要不我回去算了。”琳琅紧张的道,“太子也在,我又不方便露脸。不能吃不能喝的。”
“没事。”邵煜白低声,“太子酒量不好。”
“你酒量也不好啊!”琳琅飞快的回道。
邵煜白挑眉,顿了顿才道:“总比他好些。”
琳琅无奈,揉了揉自己的脸。虽然对自己的位置不大满意,但她又怕自己坐的远了,反而会出问题……就只能戳在邵煜白旁边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念着:“撑过这两天就好了。”
之前倒是没想到过,再次来北暨,她竟还会觉得不知所措。
不过酒宴一开始,气氛就活跃了起来。大男人们各自向邵煜白敬酒,虽说是小杯,一圈儿代表下来邵煜白的酒壶也已经空了两个。眼见着邵煜白的脸色泛起红意,琳琅忍不住劝道:“你少喝点,多洒出去点儿会不会?”
“这是掺了水的。”邵煜白低声,而后继续受着敬酒。
“……噢。”琳琅撇了撇嘴,就当自己多余关心了他。
没想到,过了一会儿,邵煜白竟将手肘支在桌上,撑着侧脸看着她笑了起来:“你担心我。”
“没有啊,我就是饿了。可是太子还没醉,你先醉了。”琳琅没好气的在桌子底下摊开手,“我怎么办?”
瞄了一眼她代表无奈的小手儿,邵煜白忽然问:“咱们吵过架吗?”
突然被问到这个,琳琅一愣,随后思量了一下,道:“吵过不少次吧。”
顿了顿,又道:“不过真正算是吵的,都是小时候的事了。长大后的唯一一次。是……”
没等她说完,邵煜白抬起手指点在了她的唇瓣上。
“以后,我都让着你。”
“……啊?”
“所以这一次,原谅我好不好?”
琳琅不明所以的眨了眨眼,没想到邵煜白会把她刚才的抱怨看得这么重。可那个“以后”,又让她莫名的下意识觉得哪里不对。
随后邵煜白便捞起一个新的酒壶站了起来,步子尚算稳当的朝着尉迟锦明走去。
“末将,来敬太子,一路奔波辛苦了。”
“邵将军客气什么。这也是对本宫的一个磨炼,身为临城,卢雨同样有责任出手帮助北暨。”尉迟锦明也举起了酒杯。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敬下去,不多时邵煜白便站得不大稳了,太子也呈现了深深的醉态,说话都开始不利索。而后,被随从提前带离了宴席。
邵煜白这才回到琳琅身边:“饿坏了吧。”
琳琅已经摘下面纱吃起桌上的饭菜。抬头看了邵煜白一眼,嘴里还叼着鸡翅。吞下肉时邵煜白刚好晃晃悠悠的坐回到她身边,琳琅道:“一会儿我给你弄醒酒汤。”
“好。”
低沉的应答,带着浅淡的笑意。可琳琅吃着吃着,却觉得,旁边的这个人似乎有什么心事。
将想法说出来,邵煜白也只是摇头。而后侧向她坐着,眼里泛着柔光:“别吃太多。仔细不消化。”
琳琅愣了愣,随后轻轻点头。
许多年前,她也曾坐在他的旁边,这般看着他,说:“晚上少吃些,仔细不消化!”
仿佛是做了一场梦,却不知何时何地才是梦境。琳琅慢条斯理的吃了个八分饱,开始有人趁着将军喝醉,过来给她敬酒。
敢给她敬酒的,几乎都是跟着邵煜白在北暨混过十年往上的老人。这帮人也有些醉了,有一个看见她。还笑着说眼熟。而后被人撞了开,撞人的让琳琅不要介意。
琳琅笑眯了眼,轻声道谢,有些话堵在喉咙里,只能用酒水压下。
“别喝太多。”轮到邵煜白在她耳边叮嘱。
琳琅放下酒杯抹了抹嘴,转头冲着他笑:“方才那两个人,我记得我见过。”
分明只是一件小事,却仿若得到了失去已久的瑰宝。她的眼睛里亮亮的,脸颊有些虚微的红。邵煜白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