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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今儿就过来报丧了。
宋宜笑对此一点也不觉得愧疚:韦婵曾在韦梦盈手里吃过大亏,可以说是险死还生,她参与谋害嫡亲姑姑,公允来说是情有可原的;
就算是陆钗儿,也能说韦梦盈虽然没有将她这个庶女当成主要打击目标,却也一直没对她安好心——有道是投之以桃报之以李,韦梦盈既视庶女为棋子,庶女反过来算计她,犹可算一报还一报。
何况陆钗儿这会还疯了。
对于这两位,宋宜笑一个是替韦梦盈觉得理亏,提不起赶尽杀绝的心思;第二个却是为亡父亡母的身后名考虑,韦曹两家不是一个两个人,宋宜笑目前也没能力将他们一网打尽,万一走漏风声,把真相传了出去,这官司也不知道要打到何年何月了!
最要命的是,宋缘与韦梦盈这对前任夫妻曾在山谷里单独相处了小半日,在这小半日后,宋缘欲杀韦梦盈而遭遇反杀——这段事实流传出去,很难不被谣言添入桃。色。
宋宜笑自己倒也罢了,两边的弟弟妹妹,尤其是陆冠云兄妹,却肯定要受到影响了!
毕竟失去生母维护的年幼孩童,原就指着亲爹的怜爱过日子了。倘若衡山王由于传闻迁怒韦梦盈留下来的孩子,却叫陆冠云兄妹往后怎么办?
活着的人总是比死了的更重要的。
但曹怜秀——韦梦盈哪里对不起她了?!
要说韦梦盈唯一对这个表侄女做的事情,就是把她说给陆冠群做续弦。
可这门亲事,原本就是韦家为了报复韦梦盈,串通了曹家,一起说服韦梦盈这么做的!
即使曹怜秀不满,她最该报复的也首先是曹家同韦家不是么?
却关韦梦盈什么事?!
韦梦盈当初只要给陆冠群娶个低门之女,可未必一定要曹家女!
甚至因为曹怜秀进门之后的百般讨好,韦梦盈对她非常支持——不然,当初也不会被骗到那山谷里去了!
只是宋宜笑之所以要薄妈妈立刻下手弄死这个表姐,却也不全是为了替韦梦盈报仇:“娘何等城府!竟被这曹怜秀骗得险些阴沟里翻船,可见这位表姐的手段!何况单凭韦婵在韦家的地位不足以让韦家放弃娘——这曹怜秀嫁与陆冠群到底打得什么主意还用说?!”
如果说韦婵与陆钗儿出卖韦梦盈是出于仇恨,曹怜秀必定是出于野心!
——韦梦盈不死,衡山王府将来十有八。九要交给陆冠云!而她即使是韦梦盈娘家的表侄女,终究也脱不了一辈子讨好这个表姑的命!
但韦梦盈若死了,年幼的陆冠云没了亲娘维护与斡旋,还能不能坐上世子之位可不好说了!
尤其原本最有指望成为世子的陆冠伦已然出继,衡山王目前的儿子中,长子与五子都是庶出,在竞争世子时天然处于劣势。倘若陆冠云将来也失宠,或者有个三长两短的话,一直以来都非常低调的陆冠群,却反而要成为最大的赢家了!
到那时候,妻以夫贵,曹怜秀也将效仿韦梦盈,飞上枝头变凤凰,从小官之女,摇身一变成世袭王府的王妃娘娘!
只是她这个设想虽好,宋宜笑却又怎么能够容忍?
这么个有野心的主儿竟在韦梦盈手里活了下来,不趁她才回到衡山王府干掉她,难道留着她的命,让她康复之后,去弄死陆冠云吗?!
至于说曹怜秀死了,曹韦两家的想法——反正谁都知道薄妈妈是韦梦盈生前的得力心腹,韦梦盈知道的事情,多半不会瞒她。如今韦梦盈死了,膝下的亲生骨肉中,只有宋宜笑长大成人,薄妈妈怎么可能不找她商量?
而宋宜笑虽然下令弄死了曹怜秀,却没动韦婵与陆钗儿,想来那两家心里也该有数,知道他们能活下来凭借的是什么!
——为了无法抚养在自己跟前的弟弟妹妹们,宋宜笑哪怕对这两家恨之入骨,也不得不暂时妥协了。
此刻听着锦熏的话,宋宜笑一点也不觉得高兴,只觉得说不出来的憋屈与愤懑,同时心里也复杂难言:“不知不觉娘竟招惹了这么多人对她欲除之而后快,我往常虽然时常反对她的许多举动,可要说当真苦口婆心的为她考虑、劝她向善,却是一次也没有的!不过是碰见了劝一劝、拦一拦罢了!她偏不听,我也就算了,回头自顾自的过日子。说到底,我对她,是防备太多,关心太少!”
不免想到,倘若自己没有因为前世的缘故,对亲娘始终心存防备与疏远;没有在出阁之后如蒙大赦,对韦梦盈的行为举动,明知道很多有问题,却也只是轻描淡写的阻拦下;没有一味的坚信这个亲娘什么时候都只会欺负人而不会受欺负——那么是不是,亲娘不会作那许多孽,引动那许多杀心?
然后,亲娘也不会死?
亲娘不死,陆冠云兄妹有她护着,又何用自己这个长姐操心?
她越想越后悔,越想越难过,眼圈渐渐红了。
锦熏见势不妙,正要努力想个事情来引开她心思——外间一阵脚步声,跟着简虚白问门口小丫鬟的声音传来:“夫人在里头么?在做什么?”
“刚说完事情。”宋宜笑闻言,不待小丫鬟回答,先扬声应了一句,朝锦熏点了点头,示意她退下。
片刻后简虚白走了进来,打量了眼妻子气色,道:“你今儿个瞧起来好多了。”
“芸姑前两日开的方子很是补人。”宋宜笑平静道,“你这会怎么过来了?可是有事儿?”
从去年六月份显嘉帝驾崩起,夫妇两个基本都在守孝,按照规矩自要分房睡。
不过燕国公府没有长辈早晚督促,之前五个月的舅孝,简虚白出于对显嘉帝的尊重,倒是老实守了,后来舅孝结束,轮到宋宜笑单独守娘家父亲的孝,夫妇两个对宋缘感情都谈不上深厚,不在人前难免就要马虎点了——底下人也都识趣的装不知道。
但这回韦梦盈过世,宋宜笑是真心悲伤,却不肯含糊,能起身后,就把丈夫赶去了书房。
除了饭点或者有事情,都不许他回来。
此刻未到饭点,简虚白忽然来了,宋宜笑自然猜测他是有事。
果然简虚白颔首道:“是有件事要同你说:早先春闱未开之前,姨祖母不是说要介绍些个故人给咱们认识么?如今会试结果业已出来,那几位皆是名列前茅,哪怕现在还没到殿试的时候,来往倒已不碍了。”
“他们携了女眷同来?”宋宜笑恍然,这事儿才从端木老夫人那里回来的时候她还记得挺牢的,但庞老夫人、韦梦盈、陆萃儿这些人接连故去,心力交瘁之下,却哪里还想得起来?
此刻闻言,沉吟道,“不然,纵然有姨祖母介绍,这初初来往,不可能立时成就通家之好,未必需要我出去见面吧?只是就算有女眷来了,我现在偏偏正逢热孝,这招待起来恐怕会有怠慢?”
简虚白道:“除了西凉沈氏的子弟沈边声已然成亲,此番也携妻前来外,余人所带的女眷都尚未出阁,你随便招呼一下就是了——本来我也同他们说了你正在守孝的事情,但沈边声之妻与你颇有渊源:她是宋氏旁支之女,祖上因缘巧合定居西凉,虽然说与你血脉已然十分疏远,终究同为江南宋之后。她遣人来说了这番缘故,咱们倒不好拒绝了。”
“既然如此,那就这样吧。”要搁平常,宋宜笑兴许还会问几句这沈宋氏,但这会她实在没心情,问过简虚白没其他事了,就直言让他走人。
简虚白吃不准她是哀伤未平,打不起精神来,还是察觉到了自己与宋缘、韦梦盈之死有关,这才态度冷淡——不过他因为心虚也不敢问,只好扯了女儿这个话题,东拉西扯的说了半晌,见妻子依旧心不在焉的听着,只得暗叹一声,这才怏怏起身。
谁知尚未举步,宋宜笑忽然想起一事,喊住了他问:“没两天就是千秋节了,不知道今年千秋节宫里可有什么章程?”
“我前儿个进宫去给皇外祖母请安,听玉果姑姑透露,因着陛下要为皇舅守孝三年,如今尚未满期,上头又有两重长辈在,是以这千秋节肯定是不会大肆庆贺的,届时只在未央宫里摆桌子家宴,着宫里的自家人吃个饭,似咱们这些不住在宫里的,包括娘在内都不请了。”简虚白道,“所以咱们送份贺礼过去就成。”
宋宜笑闻言,若有所思片刻,道:“到底是卫皇后头一个千秋节,这礼却得好生斟酌下——也是我疏忽,到今儿个才想起来!”
“我来就成了。”简虚白闻言忙道,“何况皇后什么也不缺,咱们表个心意就成!”
“还是我来吧!”宋宜笑却叹了口气,垂眸掩住眼底异色,“有事做,总比没事做乱想的好。”
简虚白听得心里难受,温言劝慰了会,见妻子神情缓和下来,这才离开。
他走之后,宋宜笑抬起眼,冷冰冰的看了会庭中,才扬声唤进锦熏:“你去博陵侯府一趟,就说我在给千秋节拟单子,只是以前同皇后来往少,吃不准皇后的喜好,想起来蒋姐姐同皇后嫡妹自幼交好,料想能够指点我一二?”
顿了顿道,“你请蒋姐姐写个章程给我——但她若问起我近况……”
宋宜笑沉默了下,眼中挣扎片刻,到底道,“朝不好的去说!”
VIP卷 第三百七十章 套话与怀疑
锦熏依言到了博陵侯府道明来意,蒋慕葶果然问起宋宜笑近况:“闻说善窈这会能起身了?”
“夫人怕公爷担心,故此强颜欢笑罢了。”锦熏叹道,“实际上只要公爷不在后面了,夫人便又郁郁寡欢——哪怕乳母把大小姐抱到跟前,夫人也是勉强得很!奴婢们看在眼里都心焦得很,无奈人微言轻,也不好说什么。”
又说,“原本奴婢想斗胆请袁夫人过府,开解开解夫人的,只是昭德伯爷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