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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是这四字让孙昭回了神,他这才动了动眉头侧身一让,朝夕是公主,他是臣,让路自然是应该的,朝夕独自一人站在门前,手中还拿着一把月白纸伞,她要去哪里?
见他让路,朝夕点点头走了出来,也不多言,撑着伞走进了雨幕里。
雨太大了,而她却独自一人,孙昭忍不住道,“十三公子刚醒,公主不听听他说什么吗?”
朝夕像是没想到他会对她说话,脚下一顿打着伞转过身来,雨太大了,朝夕的红裙裙摆都被打湿,她独自一人站在雨幕之中,墨发红裙,月白执伞,尤其显的单薄捂住,无端给人楚楚羸弱之感,只想叫人将她拉回屋檐之下,又或者为她撑一把更大的伞。
朝夕闻言弯了弯唇,“十三公子还有些难受,父王想听清心咒,我去取琴来。”微微一顿,朝夕又道,“久闻廷尉大人之名,大人放心,我早有心想一睹大人探案之风。”
原来是去取琴,孙昭自然知道凤钦将邀月台赏给了朝夕,更知道朝夕有一把名动天下的天荒琴,去取琴来为凤钦和凤晔抚琴?孙昭看着朝夕,未再接话,而这边厢朝夕也不再多言,转身便踏入了雨幕之中,孙昭看着她的背影一点点变的模糊,这才转身往里走,一转身便看到面色怪异的随从,随从跟了他许久,那表情就是在说,你怎也被美色所惑?!
孙昭不愿解释,抿了抿唇往门内走,可他正要跨过门槛,门内又出现一阵脚步声,这次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孙昭一抬头,便看到杨莲心带着两个侍婢火急火燎的要出来,待走到门口,杨莲心也看到了刚到的孙昭,她眼底闪过一道微光,“原来是廷尉大人!”
孙昭后退一步,抬手对着杨莲心拱手一拜,“夫人。”
杨莲心往院内看了一眼,心知他是来做什么的,便无奈笑道,“本来是来看十三公子的,奈何下人来报说十一公主有些不好,我这就回去瞧瞧。”
凤念芷受了伤,虽然不是什么重伤,可大抵也会有些情绪。
孙昭点点头,主动让开了路,杨莲心点点头迈步便走,也没几瞬便消失在了雨幕之中,杨莲心去的方向和朝夕去的方向不同,孙昭看了看这边,又看了看那边,倒是没想到他一来就走了两个人,一个还会回来,那么另一个呢?他不想放过任何一个人的表情。
孙昭又看了杨莲心离开的方向一眼,这才抬脚进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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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爱屋及乌
“父王,晔儿一点都不疼,您不要担心……”
孙昭走进嘉宸殿内室的时候便听到凤晔气若游丝的声音,他并不熟悉凤晔,可从这声音便能听出来此刻的凤晔十分不舒服,听随从说他虽然没有性命之危,可手脚和身上有好几处被烧出来的伤口,衣服烧化了和伤口黏在一起,脱下衣服的时候几乎是连着皮肉一起扯下来,才八岁的小娃娃而已,昏过去的时候还好,现在醒了怎么会觉的不疼?
这话落下,凤钦眼底的心疼便更多了,语声疲累的道,“父王怎么能不担心,你从小到大没吃过苦,这一次受了这样大的罪,父王当然心疼你啊……”
凤晔躺着,面色发白,脸颊上有几丝擦伤而生红血印,嘴唇有些干裂,说话的声音也有些嘶哑,他身上盖着一层薄薄的锦被,露在外面的一截手臂上缠着白纱,想必身上也是包扎过了,他躺着,动也不敢动一下,闻言强自扯了扯唇角,“太医说过半个月就好了,父王不必担心,父王也累了一日了,不用在这里守着晔儿。”
孙昭不由的在心底暗暗点头,才八岁的小孩子,这样真算是懂事了。
这边父子二人说着话,并无人注意到孙昭,还是王庆眼尖,“王上,廷尉大人过来了。”
凤钦转过头来,凤晔也看过来,孙昭便上前去行礼,又因为顾忌自己身上衣衫湿了,并不敢走的很近,凤钦见他一身湿衣而来眼底便有些叹然大手一挥,“行了行了,不用多礼了,你也辛苦了,这边晔儿刚醒,本想着你那边有要问的,现在瞧着晔儿只怕精神不济。”
“不父王,晔儿可以的。”凤晔打断凤钦的话,又看着孙昭,“父王说已经将今日之事交给了廷尉大人,廷尉大人有什么要问的尽管问就是了。”
凤晔眉头微皱,似乎强忍着痛苦,孙昭见之眉宇之间微有动容,这才又去看这屋子里站着的其他人,凤钦坐在凤晔的床边,凤钦之后距离最近的是段凌烟,而段锦衣在段凌烟之后,段锦衣一边又站着凤垣和凤煜,这一边,却是站着孙岑和凤念蓉。
看到这些人,孙昭不由的想到了朝夕,若朝夕在,她又该站在哪里?
这念头一闪而过,孙昭看着凤晔拱了拱手,“十三公子不必着急,若您觉得可以说,那您只需说今日您到了经堂之后发现了什么觉得哪里不对劲便可。”
凤钦看着凤晔,满眸的宽容,虽然没说话,那表情却是在说随便说说便可。
凤晔抿了抿唇,似乎回想了一瞬才道,“最开始如大家所见,是严监正来请父王写符文,后来是我主动代劳的,严监正领着我走到了边上,边上等着两个侍奴,严监正说这边离不开人,便让那两个侍奴带着我去经堂,一路去经堂都无事,到了经堂之中其中一人回转去未央殿,只剩下一人陪着我,我要写符文,那人便出去候着,他将门掩上,我并不知道有没有锁死,经堂里外都很安静,我就一个人写,写了一会儿……”
眉头微皱,凤晔似乎有些想不起来,“写了一会儿我觉得腰酸背痛,便站起来去旁边的耳房看了看,因为都是各式各样的祭品,我还有些兴趣,随意的转看了一下没注意正堂,后来忽然闻到了味道不对,再转身一看经堂已经起火,我没办法,只好退到了耳房的角落,之后火势越来越大,我想推窗逃出去便发现窗子已经被钉死了,再后来火烧到了我面前,没多久我就被浓烟熏的有些晕了,迷迷糊糊的好像被救了,再醒来就是在这里了。”
孙昭平静的听着,凤钦却听的十分感慨,凤晔虽然说得平常,可一想到凤晔差点被火烧死就心疼不已,拉住凤晔的手一阵叹气,孙昭敛眸,眼底一阵波光明灭之后方才点头,“好,臣知道了,十三公子好好安养便可,臣必定全力以赴为公子查明真相。”
凤晔点了点头,似乎还有些讶异怎么不问别的,而孙昭看了看周围几人却是话锋一转,“刚才出去的时候遇见了摇光公主,公主说要抚琴给王上和十三公子听?”
提起朝夕凤晔眼底微微一亮,凤钦也些微牵唇,“是啊,晔儿刚才醒来十分不好受,看到朝夕忽然兴起了,他想听孤也想听,朝夕便去邀月台取琴了。”
孙昭微微颔首,又左右看了一眼,“王上,燕国世子殿下出宫了吗?”
凤钦直了直身子笑着摇头,“没有,朝夕还在宫里,他自然不会出去,他在邀月台呢,和他的两个朋友,对,就是他的两个朋友救了晔儿,幸亏啊……”
凤钦有些后怕的叹一句,又转头看孙昭,“怎么了?问燕世子做什么?”
孙昭敛眸,“正是为了问救十三公子的那两位是不是还在宫中,若是还在,便想请过来问一问,毕竟那时候十三公子已经昏睡,或许他们还看到了些别的。”
凤钦闻言倒是同意,却有些犹豫,已经天黑了,外面又下那样大的雨,而他们是商玦的朋友……凤钦觉得有些麻烦贵客了,可一想到凤钦却还是点了点头,“也好吧,孤这就派人去请他们过来,正好也把朝夕接过来。”微微一顿看向王庆,“让御林军派几顶御轿。”
这话一落,屋内人丝毫不觉意外,御轿非内宫之主不可乘,凤钦要用御轿去接朝夕和商玦几人,足见其对他们的看重,只是这看重叫众人心中有些唏嘘,蜀国国力日渐衰弱,凤钦终究还是想依仗商玦这颗大树,可燕蜀毕竟相隔万里,真的能依靠的住?
凤钦已经下令,便再无人敢置喙此事,王庆出去传令,屋子里便又安静下来,凤钦不知想到什么,又抬眸问孙岑,“今日落水的其他人有无大碍?”
话至此,众人方才想起来白日里还有另一桩变故。
孙岑叹了口气,“有两个妹妹回去就病倒了,不过有太医在王上也不必担心,将养些日子自然能好,王上放心妾会好好照看内宫的,其他人多少有些小小伤寒,却不碍事……”
至此孙岑还是后宫掌宫之人,而段锦衣虽然今日一直跟着凤钦,却自始至终不曾插手任何事物,哪怕是现在,她留着这里也形同个摆设,她站在这里或许无用,可若她没有在这里,那便是罪了,对于刚刚从霜清殿一路到祭台再到经堂,段锦衣都好似个影子一般的跟在凤钦身后,不仅她,还有凤垣凤煜都一直跟着她,而此时此刻凤钦眼底全是凤晔,这三人自然也都看的清清楚楚,孙昭站在一旁等着,目光时不时的扫过这三人。
段锦衣自始至终表情淡泊,一双眸子似乎因为疲累微微眯着,看起来精神颇有些不济,若是寻常早有人开口让她去休息,可眼下旁人看见了也不敢说,因为凤钦看不见,而凤垣和凤煜,二人看着凤晔眼底都有些关切,可二人眼底还有些别的东西,面上也有愁容,看来今日发生诸事让他们想到了许多,相比之下,凤煜比凤垣要更为镇定些。
另一边的孙岑和凤念蓉则要淡然的多了,直视夫人和公主都是无礼之举,孙昭只大眼一扫便敛了眸,去接人的御轿已经出发了,扶澜二人马上就要来了,扶澜既然要来,那商玦也一定会出现,想到那位燕国世子殿下,孙昭的双眸微微一狭。
屋子里安静的厉害,凤晔乖觉的躺着呻吟都不发出一声,所有人都安静等着,凤晔听了听外面的雨势忽然道,“外面雨怎么下的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