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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北奴距我十二里,正向我飞速袭来。”斥候的声音有些变了。
众将军都有些骚动,纷纷交头节耳起来。
种师中面色变得难看起来:“肃静,这是敌人地徉动。小股部队而已,不用理睬。”
“大帅言之有理。”众人是声音参差不齐,有些言不由衷起来。
种师中冷冷地站在那里,身体挺得笔直,脸上绷出僵硬的线条。
“报………北奴离我六里,全是骑兵,好多!”斥候凄厉的声音传来,好象是在哭。
种师中身体一晃,险些摔倒在地。他手扶张俊地肩膀:“传我命令。全体集合。出营迎敌!”
张俊感觉种师中扶在他肩膀上地手在微微发颤。
这个时候,他已经能够看见远方腾起来的灰尘。听到轰隆地马蹄声,感觉到地皮的颤抖。
张俊十六岁时就参加了老家的弓箭社,做了一名乡军弓手,政和六年做了承信郎,算是开始了正式地军人生涯。
他宣和年间转战河北,镇压地方叛乱,功至武功大夫。迄今已经在部队里呆了近二十年。作为一个有经验的军官,一看前方的灰尘,他就知道这次还真遇到女真人地主力了,人数至少在一万五千人以上。
而种家军前锋才四千来人,这一仗怎么打?
难道这次真要战死在这里?一念至此,张俊满脸惨白,心中无比绝望:种师中昏聩,置我大军于险地。死有余辜,可我张俊自小从军,在军中打熬二十年,这才混到一个不大不小的武功大夫,壮志未酬,难道就要陪他殉葬在这里吗?
“不!”他狠狠地一握拳头:“绝对不能这样!”
趁各将领都忙着组织部队出阵的时候,张俊跑回自己部队,集中手下几个都头,沉声道:“相信大家都已经知道了,此战有死无生。我想活下去,愿意跟我杀出一条活路的跟我走。我带你们离开山西。”
几个低级军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终于点头,低声说:“我们听张将军的。“
“好,等下打起来,大家听我号令,一口气向东杀去。”
第四卷 西望太行
第一百四十七章 游奕骑,征程开始
清源县外的旷野。
正午。
厚实的云层依旧笼罩在头顶,将太阳远远地同大地隔离。在云层与云层结合的地方,依旧有少许亮丽的光柱子落下,投射在铠甲之上,散发出璀璨而夺目的光华。
一边是浓重的阴影,一边是闪亮的铠甲和金黄色的阳光。明与暗,阴与晴,冲突激烈的色彩在战场上如同一副对比强烈的油画。
轻巧的马蹄声如风吹拂,五月的大地野花灿烂。喝饱了河水的战马跑得并不快,队型也相对松散,五百龙卫军游奕骑看似散乱地铺开,如同在悠闲地漫步。
倒是对面的女真人看起来声势浩大,两千步兵挤在一起,身上的铁甲铿锵着响,猛安们大声叫骂,整顿着部队。两千人组成的圆阵本不算太大,可他们在忙碌中腾起的灰尘,和发出的巨大喧嚣声,让整个军阵看起来硕大无比,就如汹涌的海潮一般。
两千重甲步兵黑压压地站在那里,最外面竖起了一圈巨大的盾牌,盾牌后是林立的长矛。
看来,女真人在同宋军的多次战斗中也学会了一些以步破骑的阵势。此刻现学现卖,倒有几分神似。
现在是宋军的骑兵主攻,而金人的步兵固守。这大概是宋金之战的第一次,还真有些让人不习惯啊!
一百骑女真轻骑在阵的四周来回巡弋,时不是变换出让人眼花缭乱的队型。
风大起来。
“可以试探着进攻一下了。”李鹞子说:“将军。收拢部队吧。”
杨华眯缝着眼睛看了看北面。“逆风。战场对我不利。再等等。”吹过来地大风中夹杂着灰尘。其中还得着野草鲜花地气息。不。还有金人身上浓重地汗臭。
…………这是战场地味道。
杨华突然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良久不语。
众将都不说话。静静地拱卫在这个端坐马上地钢铁一般地男子。
“风向变了。”一片静默中。关群突然道。
长长地吐出肺中浑浊的热气,杨华缓缓睁开双眼,用梦呓般地语气说:“掌旗吧。”
“起!”旗手骑着战马呼啸一声冲了出去,手中大旗迎风一抖,一团烈火在空中绽放,深藏许久的三足乌猛地跃上半空。
一看到军旗。散布在旷野中的游奕骑突然加快速度,纷纷向中军大旗位置靠拢:“天威龙卫,天威龙卫!”
“将军,下令吧!”李鹞子全身的血液都被众骑士用尽全身力气的呐喊点燃了,他猛地从腰上抽出横刀。
杨华嘴角一翘,“刀收起来,换弓,杨再兴,你带两百骑去敲掉敌人的轻骑。”
杨再兴有些不相信自己地耳朵。一直以来,他都仅仅作为一个学徒呆在杨华身边细心观察着杨华所指挥的每一场战斗,从来没有过单独领军作战的机会。现在突然听杨华喊自己的名字。一时间竟然愣住了。
“杨再兴!”杨华一声猛喝,“即刻带上弓骑兵,去把那一百只讨厌的苍蝇拍死!”他抬起右手,用鞭子指着对面那一百耀武扬威,忙碌个不停的女真轻骑。
只要能一口吃掉那一百骑兵,敌人剩余的两千重甲步兵就会变成一颗从树上掉下来的核桃。看起来外皮坚硬,但只要耐心地提着铁锤一记记砸下去,总有敲出一条缝隙的时候。
“是!”杨再兴浑身都像是在燃烧。
“记住,这是你第一次统军作战。没完成任务就不要回来。你我虽然情同师徒,但军法面前没有任何人情可讲。”
“是!”
杨再兴抽出骑弓,从队伍中冲了出去,大吼:“游奕骑,右厢,随我来!”
游奕骑右厢是杨华新收编地北地游牧民族骑兵,总数有两百,都是弓马娴熟的好骑手。既然要用骑射来破敌人轻骑,正好将这支队伍派出去。
随着杨再兴这一声大喝。两百骑兵同时从阵中冲出。沉闷的夔皮大鼓响了起来,飘扬地三足乌大旗前,精钢的胸甲汇集成一道雪亮的闪电朝敌人的骑兵刺去。
见龙卫军骑兵当头扑来,金人轻骑也不示弱,呼啸着朝游奕骑扑来。
女真人,马上民族;蒙古、室韦、希,也同样是马上民族,两边的骑兵都发出古怪的叫声,洪流一样冲撞而来。没有任何犹豫。
两支部队的距离瞬间拉近到两百米。
乌林达斜也。金人骑兵统领,他从一开始就冲到队伍的最前头。敌人的骑兵虽然达到惊人地五百之巨。但他心中却毫无畏惧。若论骑兵作战,宋人又如何是我女真铁骑的对手呢?
当完颜银术可让他们这支留守清源的守军出城吸引龙卫军来攻时,银术可的命令是牵制、拖延,一旦战况不利,可慢慢退回城中,不得浪战。
但乌林达斜也心中对这么莫名其妙的命令却深深地鄙夷:不就是五百宋人骑兵吗?我们可是两千多女真精锐。如果这五百宋军都吃不掉,那才是滑天下之大稽。
因此,这支金军主将速不达的命令是,用不着什么牵制和拖延那么麻烦,既然敌人敢找上门来,直接歼灭就是。
乌林达斜也深以为然,内心中还暗暗好笑,这个银术可实在是太胆小了。
可就再这个时候,他突然感觉一丝不对劲。眼前这支骑兵排出的阵型很平,彼此之间的距离也有些宽,整个队伍看来好象毫无秩序一样。骑兵冲锋,特别是突阵,一般都排出三角锥型阵,将最精锐勇猛的士兵放在最顶端最箭头。只要在敌人地队伍中扎出一个漏洞,后面的士卒借势突击,不断扩大优势,直到将敌人的阵势彻底斩做两截为止。
可眼前的敌人看开始实在有些散漫,乱糟糟的。
而且……而且那些骑兵虽然打着宋人的旗号。却穿着奇怪地铠甲。突前的几个骑兵长着一张扁平而毫无生气的脸,再后面是几个高鼻深目地胡人。
“蒙古人,奚人!”乌林达斜也不禁叫出声来,这可是不输于女真地骑兵啊!
“嘘!”一道长悠悠的骨哨远远传来,刺得人耳朵发疼。
在乌林达斜也地身前正有几道阳光从苍穹上投射而下,在那光柱中。有几道亮光一闪而逝,还没等他看仔细,满耳都是连绵不绝的箭石破空声。
到处都是“咻咻!”声响,十几个女真轻骑身上插满了羽箭,号叫着从马上摔下去,然后被疯狂的马蹄狠狠踩在脚下。三角锥形阵的两侧为之一空,转眼,乌林达斜也身边再无一人。
龙卫军游奕骑射击的速度极快,他们的身体随着颠簸的马匹上下起伏。犹如一支浮在水面上的舰队,瞬间将三轮箭雨泼撒到女真人阵中。
乌林达斜也手中的铁矛上下挥舞,可如何挡得住着密密麻麻地箭支。一支箭阴险地射来。刺开他身上是薄甲,卡在两条勒骨之间。
剧烈的疼痛让他几乎摔下马去,浑身都有冷汗沁出。顾不得拔出羽箭,他回手一撅,折断箭杆子,依旧毫不停留地向前冲刺。
女真人虽然骑术出众,可因为习惯了用长矛和狼牙棒强力冲阵,加上又是轻骑兵,身上的铠甲很薄。一遇到这种讨厌地骑射战术,就吃了大亏。
回头一看,身后全是淋漓的血肉,战马惊慌地长嘶,相互撞击着将身上的骑兵掀下马来。
“可恶的蒙古人!”顾不得拔掉胸口那支箭,乌林达斜也一咬牙,大吼:“女真勇士们,冲上去啊!”
只要能同敌人搅在一起,英勇的女真骑兵必定能将这群草原蛮子屠个一干二净。
也只有这样。才是扭转战局的唯一机会。
虽然损失惨重要,但女真士兵还是没有停止进攻,西路军完全由女真士兵组成,战斗力比只宗望的东路军还要强上一筹,更重要的是,这支部队有着东路军所没有的坚韧和顽强。听到主将地叫喊,后面的骑兵猛一提速,自动补上死去战友的位置。
队型变得更加密集、厚实,最密的地方。甚至能够碰到彼此的马镫。
龙卫生军还在射击。又有十来个女真骑兵落下马去。在这种激烈的斗兽场中,只要落地。就再没有生还的希望。
而经过这四轮骑射,女真人好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