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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门之下-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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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发出一声笑,说:“还很有力气。”
  栖迟顿时咬了唇,是他又狠起来了。
  伏廷用手捏开她的唇,不让她咬。
  她一声轻吟没忍住,羞赧难言,紧合住牙关才忍耐住,眼盯着他的下巴,忽然想起,他一直没亲她。
  他似乎很久都没亲她了。
  她勉强伸出手臂,勾住他的脖子。
  伏廷看着她直勾勾的眼,她不用直说,眼睛便会说话。
  他双唇死死抿着,恨不得将她这眼神撞散,手在她颈上一抚,托起她下巴,头低下去。
  栖迟颈上一热,他嘴碰在她被铁钩抵过的地方,似吻似啃,有点微微的疼,又有些麻,她不禁昂起了脖子。
  却又细细地蹙了眉,心说还是没亲她。
  ※
  伏廷如常睁眼。
  天还没亮,他坐起身,朝身旁看一眼。
  栖迟还在睡,安安静静地窝在里侧,娇软如绵。
  他心里自嘲,觉得高估了自己的克制力。
  分明没想这么快就再碰她,昨晚竟然没忍住。
  起身穿戴整齐时,外面罗小义已在唤众人起身了。
  他端了桌上的凉水灌了一口,扣上佩刀出去。
  “三哥,可要马上回城?”罗小义边走来边问。
  “嗯。”
  众人立即着手准备。
  他正要回头进房,门打开,栖迟已经收拾妥当,走了出来。
  她站在他身前,看了他一会儿,口中低低说了句:“莽夫。”
  听到这两个字,他眼看过来,竟笑了一声:“不错,你嫁的便是个莽夫。”
  栖迟脸上升起红晕,是又想起了半夜的事。
  虽仍是莽夫,比起上次,却似已是手下留情了。
  作者有话要说:栖迟:掉马是不可能的,我捂得贼紧!


第三十六章 
  朝日初升时; 一列轻骑; 环护着马车,入了瀚海府。
  罗小义打头; 刚至城中,早有安排好的兵等候着,见到队伍; 便上前贴着他马禀报了一番城中情形。
  罗小义扯马回头到伏廷身边:“三哥,有些状况。”
  伏廷听完; 提缰一振:“去看看。”
  栖迟听到这句,揭了窗格帘,就见他们转了方向。
  看了片刻; 发现似乎是往她铺子所在的方向。
  约莫过了三刻,车马到了地方停下。
  栖迟揭帘一看,真的就是她当时出事的那间铺子。
  门庭处还好; 一边耳房已被烧没了; 露了黑糊糊的墙和半塌的砖瓦在那里,火早灭了; 只余了一阵残烟还未散尽。
  一个近卫进去一趟,柜上的闻讯出来; 向众人见礼。
  伏廷下了马; 问:“怎么回事?”
  柜上的垂着头道:“禀大都护; 前两日有几个胡人冒充商人来谈买卖,却点火烧了铺子,还伤了人。”
  栖迟帘布揭了一半; 没想到当日遇险还出了这种事。
  柜上的对她被劫的事自然一字未提。
  伏廷看了看铺门,走回到她车边来,一只手扶在她窗格上,低声问:“当日你是在何处被劫持的?”
  她想了想:“附近。”
  他转身过去,对柜上的说:“你们被盯上了。”
  栖迟也猜到了,难怪城中无事,那突厥女直奔她而来。
  但她总不能不帮北地,这一劫看来是避不过了。
  罗小义已进那间耳房查看过一圈,出来说:“还好,救火及时,只烧了这一间。”
  伏廷朝他看了一眼。
  罗小义明白意思,对柜上的传话道:“你们商号对北地有功,都护府不会让你们白白损失,以后有任何事可来报官,这次损失了多少,也一并报上吧。”
  栖迟抬起只手,拢着唇,轻轻咳了一声。
  伏廷看她:“怎么了?”
  她抚一下喉咙,说:“被烟呛着了。”
  柜上的却已得到提醒,回话道:“并无多大损失,铺中伙计只受了些小伤,也已无碍了,只求日后能安稳经商,便不上报了。”
  伏廷对罗小义说:“记着。”
  罗小义点头:“记下了。”
  如此好说话的商号,真是别无他家了,自然是要记着,以后多加照拂的。
  栖迟又看了看铺子,确定没出大事才算放心。
  忽听道上传来一阵马蹄声。
  几匹快马冲到了跟前,急急勒住。
  她还以为是自己的马车挡住了他们的去路,转头看过去,却见那几人全都下了马,朝这里走来。
  “大都护,不想在此遇见了。”说话的是个老者,络腮白须,高鼻深目,身上穿着带花纹的胡服,腰带上有玉钮装饰,向伏廷见了礼。
  他身边跟着个同样大眼高鼻的姑娘,看起来才十几岁的模样。
  刚从与他们有相似容貌的人手里逃过一劫,栖迟不免多看了他们两眼。
  都是胡人。
  她记得只有有身份的胡人,才能在腰带上系玉钮。
  伏廷眼神扫过几人:“刚到?”
  “正是。”老者回了话,又转头与罗小义打招呼。
  罗小义熟门熟路地与他们闲话了两句,笑道:“我与三哥近来太忙了,竟忘了三月已到了,今年来瀚海府议事的是你们仆固部?”
  老者跟着笑两声:“是,今年轮到我们。”
  罗小义又看向他身后的姑娘,打趣:“哟,小辛云已长这么大了。”
  姑娘腼腆地笑笑,眼睛看着伏廷,又转头,看向了马车。
  栖迟被她盯着,不知她在看什么,勾唇冲她一笑。
  那姑娘似愣了一下,接着也笑了笑,脸转开了。
  伏廷翻身上了马:“回头再叙,我先送人回府。”
  老者称是。
  随即是姑娘家的一道声音:“送大都护。”
  伏廷没回话,打马启程。
  ……
  李砚匆匆走至后院,就见他姑父刚从后院里离去,顾不上问候,便朝主屋跑去。
  一进门,见他姑姑坐在椅上,松了口气:“姑姑,可有受伤?”
  栖迟刚回来不久,重新梳洗过后,换了身衣裳,正坐在椅上,饮着手中的热茶汤。
  新露在旁道:“世子都急坏了,奴婢们报官后,还领着奴婢们在城中找了好几圈,直到官员说大都护早有安排,应当无事,叫我们放心,才总算回了府。”
  栖迟看到李砚眼下泛青,料想这两日也没睡好,安抚道:“放心吧,没事,北地不比中原安稳,你我要习惯才是。”
  李砚自然是明白的,可姑姑是他唯一的亲人,岂能不担心。
  “还好有姑父在。”他想来仍有后怕。
  栖迟想起这一路惊险,的确多亏了有伏廷,随即便想起了刚回城时的情形。
  她将茶盏放下,看向新露:“你当日可有受伤?”
  新露当时被扯下车,摔伤了一处,养了两日已好多了,摇头道:“没有护好家主已是该死,哪里值得家主惦念。”
  “莫要胡说。”栖迟轻斥一句:“他们是有备而来,本也避无可避。”
  新露知道她向来不轻看手下,心中愈发有愧,转头与旁边的秋霜对视一眼,彼此都心有余悸,倘若家主出什么事,那真是天要塌下来了。
  栖迟将秋霜唤到跟前,细细嘱咐了几句。
  她来时从光州也带了些人手过来,吩咐秋霜安排下去,将那些人都用起来,顺便再叫名下铺子都招揽一些护院。
  自成婚之后,她忙于操持光王府,便再没亲自外出经商过,只在幕后摆布。
  如今又亲自料理北地生意,竟然开头就遇上了突厥这棘手的麻烦。
  ※
  伏廷一夜未归。
  栖迟早上醒来时才发现。
  昨日他送她回府后离去,便一直没回来。
  大约是为了叫她好休息,到现在了也没见新露秋霜进来唤她起身。
  她翻个身,趴在枕上,手指绕着发丝,理着头绪,想着先前对买卖上的事,是否还有哪里没有安排到。
  忽然瞥见一双男人的双腿,眼看过去,发现伏廷已回来了,刚走到床前。
  “去见昨日那个老者了?”她问。
  “嗯。”他眼在她身上扫了过去,转身自架上取了自己的军服来换。
  “就他一个?”
  伏廷看她一眼:“那是仆固部的首领。”
  她有些想笑,男人与女人有时说话的点根本不在一处,她问是不是只见了一人,他却在说那老者很重要。
  仆固部她有所耳闻,据说是北地铁勒九姓之一,擅长骑射,曾归属于突厥的一支,后来归降天家,成了安北都护府辖下的一部。
  难怪昨日见那老者有些身份,原来是一位首领。
  伏廷动手换着身上的军服,系上腰带时说:“随我出去。”
  栖迟知道肯定是要见一见他们了,赤脚下床,走到妆奁前跪坐下来,手指拉出一层抽屉,回头看他:“帮我选一支?”
  伏廷看着她素薄中衣裹着的身体,双臂柔伸,半露后颈,对着他,带着刚醒来的一身慵懒。
  他没看那抽屉,只看着她:“随意。”
  她闻声转头,没看见他眼神,他已先一步出门去了。
  新露和秋霜早等在门口,一见大都护出门,连忙进来伺候家主梳洗理妆。
  伏廷也没走远,就在廊下等着,手里拿着酒袋。
  喝了两口提了个神,见到栖迟过来,便拧上了,眼看到她发上,她绾好的头发乌黑地盘着,最后什么也没簪。
  他心想难道是因为自己没替她选。
  栖迟走到他跟前,忽然听见一阵笑声,循声看去,后面园中,罗小义和昨日见过的老者、姑娘在一处,手里都拿着弓。
  “他们在做什么?”她问。
  “射雪。”伏廷指了下树顶:“要把枝头残雪射下来,仆固部的玩法。”
  她看他一眼:“还是头一次见你开府迎客。”
  伏廷说:“仆固部不同,自突厥中归顺,对都护府多有功勋,在八府十四州的胡民中地位很高。”
  言下之意是他很重视。
  说话间,那姑娘已拿着弓走了过来,一手按怀,向伏廷见了胡礼:“大都护可要来一场?”
  “不了。”伏廷直接拒绝了。
  姑娘似没话说了,拎着弓站着,正好罗小义领着那老者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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