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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昭立刻敏锐的捕捉到朱泽脸上这些怪异的神情,目光一转,颇为怀疑的看向身边双手负立在身后,摆出一副局外之人姿态的楚烨;虽说他从开始到现在从头到尾都只说了两句话,可她总觉得她说了那么多话都比不上他这两句话有威力,甚至还觉得这臭小子有事瞒着她。
为了防止意外发生,徐昭趁着朱泽露出神思迷惘之际忙开口加以说明:“对,是姓穆,叫穆流……”
“我不治了!”朱泽没头没尾的甩下这句话,甚至连手中紧捏的小刀都丢到地上,双手紧抱着头,神色慌张的转身就要跑。
徐昭被朱泽弄得摸不着头脑,看这小子要溜,忙出声喊:“素玄,拦住他!”
话音刚落,就听见不远处的花丛处传来一阵窸窣声,跟着,逃跑的朱泽就被忽然冒出来的素玄一把揪住后领子提溜起来。
朱泽虽说个子不矮,但是在人高马大的素玄面前还是略显娇小的;所以,当素玄揪起他的后领子时,他立刻双脚腾空,在空气中一阵心急的蹬腿,可见自己折腾了半天都逃不掉,就摆出一副生无可恋的悲催姿态,一脸灰白的瞪着抱着元宵走近的徐昭。
徐昭没想到朱泽会有这么大的反应,甚至连心心念念的银毛雪兔的鲜血都不要了,也不要给穆流萍看脸,难道是这中间有什么隐情?
徐昭靠上前,目光犹疑的看着依旧瞪视着她的朱泽:“不治了?喂,你不要银毛雪兔的血了?”
朱泽摆出一副痛苦割爱的姿态:“不要了!”
“不炼万金丹了?”
痛苦的表情升级到狰狞的表情:“不炼了!”
“不炼天下至尊的毒药了?”
狰狞的表情彻底升级到丧心病狂:“不炼了!不炼!老子什么都不炼了!”
听着朱泽那一声声隐忍痛苦的咆哮声,徐昭在一怔之后,还真有些没辙了;悻悻的顺着元宵的后脖子长毛,说:“怎么办元宵,你丫的失宠了。”
元宵将自己的脑袋从徐昭的怀里伸出来悄悄地抬起头看向明显神不思蜀的朱泽,伸出粉嫩的小舌头,一下一下的舔着自己粉粉嫩嫩的小掌心,似是在揣测此刻朱泽心思;而从一开始就没发一言一直站在最边缘的裴峥却是目光灼灼,淡淡的将怀疑的眼神落在了楚烨的身上。
而此时,京城,皇宫,天禧殿中,一个淡紫色的身影妖娆婀娜的站在一丛早春盛开的花簇前,纤纤玉指缓缓伸出,在碰触到花枝的枝蔓后,微微使力就将那盛开在花坛中的花儿折在自己手中,然后,一瓣一瓣的将自己喜爱的花朵缓缓撕碎,浅泯的嘴角在看着被自己蹂躏成泥的花瓣面目全非的散落一地,竟然心情极好的淡淡笑出声。
那笑声极为好听,像空谷最有灵气的百灵鸟灵巧机敏的吟唱,又像山涧最清澈的幽泉,碰触到圆润的鹅卵石上发出的阵阵脆响。
“贵妃娘娘。”一个身着春衫的宫女从殿里走出来,进退有礼的站在女子的身后。
女子头也不回,只是又不厌其烦的重复着刚才的那个动作,折了一枝花,继续撕碎、蹂躏:“人回来了吗?”
“回来了!”
“本宫要找的东西,也找到了吗?”
“找到了!”
正在撕扯花瓣的手指轻轻一顿:“很好,交代下去,一路前往大宛他们辛苦了,多赏些东西下去吧。”
宫女面有犹疑,但是在捕捉到女子那一身颜色浓郁的紫裙时,又是惊惧的低下头:“是,奴婢这就去做。”
看着宫女卑微的退下,女子脸上露出得意的浅笑,然后一把就将攥在手心的花朵揉成一团,巧声漫语道:“徐昭,这才是我送给你的见面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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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2:朱泽往事
朱泽自是在徐昭的诱惑和淫威下死命挣扎,但奈何落在她的手里,他也只有认命的对着空气乱踢腾两条腿的下场了。
一旁的楚烨神色淡淡的欣赏着眼前的这场大戏,目光似有游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倒是一直沉默的裴峥在朱泽与徐昭两厢对峙互不相让的情况下,走了出来:“皇后娘娘,朱神医刚千里迢迢的来到襄阳城,想必一路也辛苦了,要不先派人送他下去休息,等他歇够了再谈也不迟。”
徐昭继续给元宵顺毛,眼神觑了下裴峥,见他神色明润清朗,笑容和煦如风,摆明了就是在给他们两个准备台阶下;现在她还不明白为何朱泽不愿意给穆流萍看脸,就这样再互相僵持下去除了浪费时间什么用都没有,既然如此,还不如照裴峥的话去做。
徐昭有些愤愤不平瞪了眼好似捍卫自己贞洁般视死如归、不畏强权的朱泽,“带他下去。”
朱泽一听,立刻面藏喜色。
“素玄,告诉翎羽卫,谁要是让咱们的朱大神医溜号了,襄阳城中的小倌馆就是他今生最后的归宿。”
素玄一听此话,身体顿时颤了颤,拎紧朱泽后领子的大手更是狠狠地攥了攥,生怕因为手汗湿滑而放跑了这可能关系他们一生的‘头号看守要犯’。
至于朱泽,更是涨红着一张脸怒视着徐昭,那模样,当真是像被欺负惨了的。
*
目送着素玄拎着朱泽下去,徐昭将怀里的元宵送到裴峥手中,看这小畜生在回到裴峥怀里后,立刻就露出‘小爷受尽委屈需要抱抱’的可怜相,徐昭不忍扶额叹息;不愧是她的爱宠,就这对裴峥格外另眼相待的毛病,都如出一辙。
楚烨神色不虞的看着抱着元宵眉眼沉静的裴峥,虽表情淡淡,可那深沉的眸子却要人觉得恍如乌云盖顶,将要大雨倾盆。
徐昭看见这一幕很是头疼,对于楚烨这坛醋罐子她已经领教颇多,所以为了不再殃及无辜,更是为了让自己好过一点,她已经尽量避开裴峥,也尽量不让裴峥出现在他面前刺激他;却没想到今天朱泽这么一闹,又把这两个人闹腾到一块去了。
只要一想到每次他在见了裴峥后都会神经质的对自己耍脾气,徐昭当真是苦不堪言;所以,一不做二不休,狠了狠心、咬了咬牙,对着正抱着元宵的裴峥便说了句:“世子,我与皇上有话要说,你就先带着元宵下去吧。”
裴峥本正低着头给元宵瘙痒痒,忽然听到徐昭这话,立刻就抬起头看向她;那眼神,当真是清澈透亮,透亮到只消看上一眼就能猜出他无声中想要说的话——你真的要我离开?。
徐昭被裴峥那亮瞎人的眼神看的心里直发虚,按理来说她和裴峥之间除了当年的那段情之外,一直以来都是清清白白,二人曾经做过的最出格的事不过就是拉拉小手、简单的拥抱罢了,连嘴儿都没亲过的两个人根本用不着如此避嫌;但奈何楚烨这只神兽却是个极为敏感的男人,在他的世界认知里,似乎只要是曾经看对眼的恋人那就跟交出了全部没什么区别;所以,他才会每次在看见裴峥时一秒钟从霸气沉稳的一朝帝王变成菜市场后街上的斗架公鸡,恨不能将身上的所有羽翎都竖起来,跟他眼前的情敌一决高下;凭良心讲,被楚烨如此看重,她多少还是很满足很满意的,可是当楚烨敏感到光是听到‘裴峥’这两个字的时候就已经怒气腾腾、杀气昭昭的时候,徐昭就明白了一个现实;永远不要怀疑一个男人吃醋的本领,他们当起真来,真的会比女人还会无理取闹。
眼看着裴峥眼底温润如玉的波光,眉宇之间的无害神情更是让徐昭不断自责为了楚烨而牺牲他,她这样做有多过分、有多不妥的时候;身侧站着的楚烨更是火上浇油般的发出一声冷哼;徐昭被这声冷哼吓的后心直跳,就差泪流满面的跪倒这位大爷面前,求饶般的哭嚎:皇帝陛下,您一天不这样逼迫人您就活不下去是不是?是不是?
徐昭眼底的委曲求全快要憋到了临界点,眼看着就要烧成憋屈的怒火时,一直安静地裴峥却在这时开口:“那小臣就不打扰皇上与娘娘的叙话了。”
听到这话,徐昭立刻感激的看向裴峥;尤其是在望见他投过来的理解笑容时,心里的愧疚更是在悄然间不断升华。
楚烨自然是看到了裴峥在临走前对徐昭的那一笑,虽说他素来就看不惯这小子,但不得不承认,光是一个裴峥,就能比的下这大梁京城无数显贵风流的公子哥;也不枉京中无数少女少妇为他疯狂为他相思。
想到这里,楚烨不禁低头看站在他身边的女子;他知道自己小肚鸡肠,明白自己在裴峥的问题上向来都是无理取闹的;可是,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管不住自己的嫉妒,是的,他嫉妒。
嫉妒除了他之外,还会有这样一个出彩的男儿喜爱着她;嫉妒她在成为他的妻子之前,曾有一段时间是属于他的;从当年的第一次相见到至今,他的心从未有过走失,一直都只装着她一个人,一双眼睛也只看着她;而她,曾经将投注在他身上的眼神悄然收回转投到另一个男子身上,光是想到这一点,他都坐卧难安、悻悻不乐。
“不要再看了,人都走远了。”
突然听到这句话,徐昭忙将目光从先才裴峥离开的拱门口处收回来,转身就追上欲要离开的楚烨:“你先等等,我有话要问你。”
楚烨脸色冷淡的停下脚步,看着她扬起下来的小脸,心里有一丝甜,还夹裹着一丝酸;背在身后的手不知不觉得伸出来轻轻地拨弄了几下她额前的碎发,虽然脸色依旧不好,可声音已不像刚才那样冰冷:“你要问朱泽的事?”
听楚烨这么说,徐昭就更加肯定这家伙一定是知道什么。
“你果真有事隐瞒着我?说,为什么朱泽不给穆流萍看脸?”
楚烨难得露出了一丝犹豫之色:“你一定要让朱泽给穆流萍看脸吗?”
徐昭更是莫名其妙了,朱泽是神医,在他手里,就算是再要命的疑难杂症只要他肯出手,就算不会是个全好,那也会好个七七八八;再加上她好不容易派人将这家伙找来不就正是为了这个吗?没道理都到这时候了,又不让他给人看脸了。
徐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