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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西娘一看孩子这副模样,受了一惊,加上担忧丈夫生死,原本就赢弱的身子终是禁不住等老爹风尘仆仆赶回来时,林西娘只剩下一口气吊着。
就这样,在林西来到这个世上的第三日,连眼睛都尚未睁开时,娘在老爹的怀里闭上眼。
老爹痛不欲生,几欲一刀结果了自己,跟着老婆而去,偏偏此时林西睁开眼睛,哇哇的哭了起来,老爹横刀的手一软,刀落在地上,一把抱起林西,父女俩哭作一团。
至此后,老爹但凡想到林西娘,总深深自责,看向林西的眼光,也总带着几分痛楚与深沉。
所以当林西扯着老爹的大手,奶声奶气道:“爹爹,她身上有娘的味道。”
老爹二话不说,眼眶一红,抱起女儿,施展轻功便追了出去。林西伏在老爹肩头,笑得贼兮兮。
……
女童进了林家门,老爹郑重其事的点了蜡烛,摆了香案,令其三跪九叩的行拜师礼,并赐名林南。
林西头一回见这阵势,吓得小心脏怦怦直跳。心道老爹一江湖小角色,只会耍几套拳脚功夫,从哪里学得这世家名门的做派,看着不像是在拜师,倒像是在入什么教派,太正经了些。
还未等她回过神,老爹把她拎了过去,声色俱厉的让她朝林南拜三拜,并称呼林南为“师姐”。
林西捏着两只肥手,像模像样的拜了拜,心道,从此后,我也是有师姐罩的人了。
……
就这样林南在林家扎下跟来,白日里学功夫,做家务,带小孩,晚间带小孩,做针线,学功夫,日子过得充实。脸上的笑,也一日比一日多。只是夜间常常做恶梦醒来,一醒来,便再也不能入睡。
林西觉得师姐一定不够累,像她这样每天玩到精疲力竭,哪来闲功夫做梦。
于是林西十分不厚道的在老爹耳边打了小报告,果不其然,老爹加大了运动量,师姐累得屁颠屁颠,一沾枕头就睡。从此那小脸蛋,一日比一日红润。
只有林西知道,六岁前的女童,深深躲进了师姐的躯体里,就像是沉睡的小恶魔,只要有人招唤,那恶魔必会出来伤人。
所以林西绝对不会允许人有唤醒那只恶魔,一切伤害师姐的人,都是她林西的敌人。
……
林南口干舌躁的说了半天,见师妹就像是木头人一般,半点反应也无,不由得深感无力。这丫头从小便是这样,犯了错,要么哇哇大哭,要么一声不吭,恁是拿她一点办法也无。
林南轻叹一声,舀了水,绞了湿毛巾,如小时候一般,一根一根手指的替她擦试干净。
林西觉察到异样,抬起头,笑道:“师姐不生气了?”
“生气?”
林南气笑道:“我若生你的气,从小到大。不知道要生多少次,气都气不过来。这些日子在高府如何,可有人欺负你?”
林西朝师姐扬了扬拳头,痞笑道:“谁敢?也得看看我的拳头应不应!放心吧师姐,师妹我在高府吃得香,睡得着,半点波折也没有。”
“那上回你说的什么新夫人……”
“师姐!”
林西怕她再问下去。忙扯了谎道:“那高相爷夜夜晚上歇在夫人房里。我还没找到机会探呢!”
林南心头一松,笑道:“别急,探不探的也无所谓。自己护着自己,才最重要。春天了,自个的身体要小心,可别犯了病。”
林西老实的点了点头。眼中带笑道:“对了师姐,那小白脸还来骚扰你吗?”
“小白脸?”
林南不解:“哪个小白脸?”
“还有哪个?那疯女人的弟弟。”林西咬牙道。
林南媚眼轻转道:“这人混是混了些。对我倒是十分规矩,还常常叫些狐朋狗友来照顾生意,旁的倒也没有什么出格的地方。”
“我呸!”
林西忿忿道:“醉仙居生意这般好,哪要他来照顾?哼。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师姐也!有那样一个姐姐,做弟弟的也好不到哪里去。师姐。他要敢对你怎样,你就让小师弟给他些苦头尝尝。”
林南起身。把毛巾往脸盆里一扔,走到妆奁,取出个小绿瓶,里头装的是玫瑰露,倒些在手里,细细的抹在林西白晳的手上。
林西被折腾的舒坦,拍马屁道:“有师姐,就是好!师姐,你瞧瞧,师妹有什么变化?”
林西轻咳一声,挺了挺腰身,露出微微有些成形的曲线,虽然这曲线就似那刚刚发了芽的柳条儿,但好歹也是发了芽的,终归有几分看头。
林南见她笑得一脸神秘兮兮,似有一道电光从眼前闪过。
“你来葵水了?”
许久未有动静的东东一听这话,忙竖起耳朵站了起来,眼睛直在林西身上打转。
“看什么看?色东东!”
林西白了它一眼,扔了颗花生米到东东嘴里,得意道:“师姐,你猜得真准。”
林南抚着师妹的脑袋,颇感欣慰道:“我的师妹,是大人了!师傅若知道了,一定很开心。”
沧海桑田,时光流转,一晃离老爹去世已快五个年头,新坟变成旧坟。记忆中那张沧桑的脸,凉薄的唇,高挺的鼻梁,扎死人不偿命的胡子,许久未想起,似乎已经糊涂!
哎!日子过得真他娘的快啊!
林西感叹了几句,想着师姐今年已十六,正是花一般的年华,偏在这醉仙居虚度过日,且又抛头露面的,十分影响将来师姐的终身大事。
再说,以师姐这般倾城的容貌,在这市井之中,太过打眼,一个不慎给哪个皇孙贵族看中了,抢回家做小妾,岂不是要坏事。虽然师姐,师弟的功夫不弱,可双拳架不住四手,好汉难敌人多,真要动起干戈,吃亏的总归是她们。
林西与东东对视一眼。
看来,得找个机会与师弟商量商量了。
林西尚未思虑完,只听得外头强子在喊:“南掌柜,外头有两个年轻公子找!”
瞧瞧,瞧瞧,这鲜花太美,也容易招来蜜蜂蝴蝶,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林南眼眸一挑,笑道:“你且在这儿等我一会,我把那两人打发了,再与你说会子话。”
林西哪肯独自一人呆着,忙笑道:“师姐,我陪你去。”
“你不怕你那二少爷看到了……”
“怕他做甚?他有师弟陪着喝茶论道,哪有闲功夫来管我。”
林西不以为然的跟着师姐去了外头,帘子将挑一半,扭头就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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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回 无功不受禄
坏事了,坏事了,怎么会是他们俩?
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来人正是高府大少爷高子瞻与崔家表少爷崔瑾辰。林西急得直跺脚。
今日二少爷出府,告假说是与姨娘回朱府,这会子要是被大少爷看到二少爷居然悠闲自得的在醉仙居,那她晚上这一顿罚,必是逃不了的。
为啥,帮凶啊!
林南觉察到师妹不对劲,忙低声道:“什么人?瞧你这样子像见了鬼一样的。”
林西苦着脸道:“师姐,要真是鬼,我倒不怕了。这两人,一个是高府的大少爷高子瞻,一个是崔家的三少爷崔瑾辰。”
“这两人,你怕什么?”
“哎啊,我的师姐啊……”
林西迅速的把事情的来胧去脉说了一通。
“这有何难?让你家二少爷在包间里捂着别出来。我着人到外头望个风,若那什么姨娘来了,叫她先往别处逛逛,等人走了再来。”林南倚着墙头,声音懒懒散散,甚至有些漫不经心。
林西朝师姐翘了翘大拇指,心道师姐这智商,进化的相当不错,电光闪烁之间能想得这么周全,可喜可贺!
林南一巴掌打在师妹微撅的屁股上,嗔骂道:“眼睛眨啊眨的,又在动什么坏脑筋?给我老老实实的藏好了。”
说罢,一个眉眼抛过来,兰花指一翘,扭着小腰挑帘出去。
林西脆弱的小心脏又颠了几颠,回头一把搂住东东的脑袋,威胁道:“你帮我看严实了,要有谁敢靠近师姐身旁。欲行不轨,你就咬他!”
东东翻了个白眼,颇有灵性的点了点头。
林西放心的扯了扯东东的脸皮,轻声道:“好东东,帮我去叼件伙计的衣裳来!”
……
包间门轻敲三下,装扮成小厮的林西探头探脑的缩进来,轻声道:“二少爷。不好了。大少爷和崔少爷在楼下,咱们躲躲吧!”
高子眈正一手摇着扇子,一手捏着青花茶盅。脸上端着浅浅笑意,一派富贵风流公子的做派。
哪知林西这话一落下,扇子啪一声,掉落在地;茶杯抖了三抖。溢出几滴茶水,楚楚白衣上。顿时黄渍点点。
高子眈哪还管得了黄渍,白渍,扔了茶盅,腰了弯。便躲到了林北的身后,速度之快令林西瞠目。
林北把翘着的二郎腿放下,半眯着眼。轻轻看了林西一眼,慢慢起身道:“子眈别怕。且在这里躲上一躲,我往楼下瞧一瞧!”
“好,好,好,千万别说我在这里!”
不知是因为害怕还是心虚,高子眈说话带着几分抖音,头也未抬。
林北见状皱了皱眉头,撩起衣衫便往外走。
两人擦肩而过时,林西眼皮一抬,学着师姐的样,朝小师弟抛了个媚眼,捏着嗓子道:“如此这般,就有劳北掌柜了,万万不可让大少爷发现我家少爷在这里,要不然……”
那媚眼抛得林北心头一荡,懒洋洋的笑僵在脸上,身形微晃了晃,一双桃花眼闪了几闪,笑道:“林西姑娘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