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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儿估计是哭得太厉害,开口时嗓子嘶哑难言,眸光更是惊恐害怕又惶然,与平时嚣张跋扈的菲儿判若两人。
“你……可有问清楚真凶是谁?”
菲儿一开口就急切的问苏流萤真凶是谁,眸光迫切的看着她。
苏流萤不知道自己离宫的这段时间宫里发生了什么,但心里却没由来的升起一丝恐慌,被菲儿的不安感染到,也惶然无措道:“没有……我方才出宫没见到绿沫!”
不等她问发生了何事,菲儿瞬间急红了眼,眼泪如断线的珠子般往下淌,急哭道:“惨了惨了,这次真的惨了……”
见此,苏流萤的心‘咯噔’一声开始往下沉,哆嗦道:“菲儿,到底发生了何事?”
宫中确实发生了大事——
冷宫的陈庶人死了,死在了宁贵妃的手里!
原来,苏流萤离宫后不久,五公主铃岚受她母妃陈庶人所托,悄悄到长信宫,让宁贵妃去冷宫见她,说是有事情告诉宁贵妃。
陈庶人这个时候要求见宁贵妃肯定是说真凶之事,而因为是五公主亲自传的口信,宁贵妃根本没的怀疑什么,迫切想知道真凶是谁的她立刻起身去了冷宫见陈庶人。
没想到,这一去,却是惹下这么大的祸事!
“……为着不引人注目,娘娘去时只带了我一个人在身上。而到了陈庶人的屋子后,陈庶人说有重要的事同娘娘说,让我避开……后来,我在屋子外呆了大概一刻钟的样子,听到了屋内传来声响……”
“我不知道发生了何事……没有娘娘的许可又不敢擅自闯进去。后来……后来听到娘娘的尖叫声我连忙冲了进去,看到……看到陈庶人死了……胸口插着娘娘头上的凤簪……”
忆起发生的一切,菲儿还是止不住的身子发颤,而苏流萤更是全身冰凉,一颗心仿佛沉入水底再也浮不起来——
若是之前,她会相信宁贵妃一气之下会出手杀了陈庶人,但宁贵妃明明已知道陈庶人不过是替人替罪的,而且有可能是惟一知道真凶之人,她怎么可能会杀她?
所以,不可能是宁贵妃杀了陈庶人!
这其中,一定又是另一个可怕的阴谋!
☆、第65章 不再爱你
“娘娘如今在哪里……皇上知道此事了吗?他是怎么说的?”
苏震惊中回过神来,迫不及待的问道。
“因为杀了人,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庶人,可皇上也生气了……还有太后,太后说新年后宫死人不吉祥,影响国运。说娘娘平时太过娇纵跋扈,让皇上重罚娘娘……娘娘削了贵妃之位,被贬为嫔,还被罚禁足半年,勒令谁也不见……”
菲儿哭哭啼啼的说着。想着从此以后,风光无限的长信宫就要变成冷宫了,而自己的主子注定要失宠了,顿时哭得更是伤心欲绝。
闻言,苏流萤头皮都麻了,脸白也惨白起来——
到了此时,她那里会不明白,就如宁贵妃之前对她说的,真凶已开始对她们下手了。
而冷宫突发的一切,就是真凶为陷害宁贵妃特意设下的圈套。
那么,宁贵妃已被顺利拉下马,接下来,就是知晓此事的她了。
而对她,只怕就是直接要她性命!
一股寒意顿时从脚底蔓延至全身,苏流萤惨白着脸怔怔呆站着,心里除了害怕,更有着无尽的迷茫,也越发的感觉到对手的强大可怕——
不但对她们的一举一动都了如指掌,还总能在她们准备反击时,抢先给她们致命一击!
哭了会儿,菲儿想起宁贵妃的吩咐,又道:“娘娘让我在此等你。若是你从绿沫里知道真凶是谁,就让我带你直接去见她。若是没有,娘娘让你暂时不要回宫,去宫外躲一阵子,怕真凶对你下手。”
说罢,从身上掏出几张银票给她。
苏流萤想到的,宁贵妃也想到了,所以自己中了圈套,马上想到了苏流萤,怕她一回宫就会被害,连忙让菲儿来宫门守她。
见此,苏流萤越发肯定宁贵妃不是杀害陈庶人的凶手。而接过菲儿手中银票的那一瞬间,她有微微的怔愣——
没想到,之前一直恨不得她死的宁贵妃,那怕之前她们做下交易要合作,也只是各取所需,算不得真正的朋友。但这一刻,她们竟成了真正的生死同盟般,一起对抗凶残厉害的真凶……
菲儿又道:“如今娘娘被困在长信宫,半年内都不能自由,而真凶却衣角都没被我们摸到。娘娘的意思是,你以一人之力只怕更难对付,在得知真凶之前暂时不要回宫,好好护住绿沫。只有从绿沫嘴里得知真凶是谁,才能救你自己,也才能还娘娘清白……”
天色早已黑透,苏流萤再次一个人流落街头。
大年初一,客栈饭馆统统打烊歇业,漫漫雪夜里,她竟是无处可归。
在大街上站了好久,苏流萤想到上次楼樾上次带她喝酒去了镜花水榭,想着这样的日子里,估计也只有那里还在开门做生意吧。
苏流萤没地方可去,又不能冻死在街头,只得向小南里的镜花水榭走去。
她踩着厚厚积雪往小南里去,身后寂静的长街上响起了车轮声,她往路边避了避,没想到那马车却在她面前停下。
赶车的小厮很陌生。帘掀开,车内端坐着一位清俊如玉的翩翩公子。
一见到她,李修苍白的脸上立刻露出了欣喜的笑意来。下一刻翻身下车,一把将她冰凉的身子拥进了怀里。
“流萤,我终于找到了你了!”
从李修出现的那刻时,苏流萤以为是自己冻懵了,以至脑子里出现幻觉,让她在最孤苦无依时,见到了她心里最想见到的人。
从宫门离开的那一刻,惶然害怕又无处可去的她,有那么一瞬间想冲动的去找李修。可是一想到不久后他就要娶荣清了,他不再是那个可能给她温暖依靠的男人,苏流萤心如刀绞。
她来到李府的后门,默默站在桂树下,就像当年她连夜做好竹笛送给他一样,也是站在那棵桂树下等他出来。
可是这一次,她知道,他不会再出现了。
他不再是她的未婚夫,他终是要娶别的女人,成为别人嘴里的夫君……
她悄然而来,又默默离去。然而没想到,竟是在这里遇到他。
尚未回过神来,李修已将她抱上马车,脱下身上披风紧紧包裹着她,一直将她死死的抱在怀里,不肯松开。
直到感受到他温热的气息喷薄在耳边,苏流萤才相信自己不是在做梦。
她抬头怔怔的看着眼前的男人,流水的眸子里泛着泪光,吸着冻得通红的鼻子不敢置信道:“李修?真的是你吗?你怎么会……”
你怎么会知道我流浪在外?你怎么会来找我?
见着她眸子里涌动的泪光,李修心口撕裂般的痛着,泪水抢先她一步落下。
他从怀里掏出一根竹簪,哽着咽喉宠溺笑道:“傻丫头,我捡到你的竹簪,知道你出宫了,就一直在找你……”
李修手中拿的竹簪正是苏流萤头上戴的那支,而这支竹簪也正是当年李修给她做的。
两人都喜欢竹子,苏流萤给他做了竹笛,李修为她做了竹簪……
见到李修捡到竹簪,苏流萤有片刻的怔愣。下一刻她怔忡道:“……你在哪里捡到它的?”
今晚发生了太多事,以至于头上竹簪掉了她都没有察觉,直到李修拿出它,苏流萤才后知后觉的回过神来。
清亮的眸光里闪过痛楚,李修忍住心头的伤痛淡然笑道:“我在兰亭阁捡到它。我才知道你出宫回去过……我问过守宫的侍卫知道你没有回宫。担心你一个人在外面,就一直在找你。”
闻言,苏流萤的心肝颤了颤,她哆嗦着接过竹簪,心头一片悸动,终是低头开口问道:“……你去兰亭阁干嘛?”
好久没能像现在这般与她单独相处,李修感觉自己死去的心在见到她的这一刻又活了过来。
他重新拥她入怀,修长手指轻轻划过她消瘦的脸庞,声音带着难以抑止的颤音。
“习惯了……想你的时候就会去那里走走,就像……你还住在兰亭阁里,从未离开过……”
李修的这句话,终是将苏流萤苦苦隐忍的坚强打破,强忍的泪水再也克制不住滚滚落下……
苏流萤眼泪流下那一刻,压抑在心里这么久的委屈难过悲痛终于释放,当着李修的面痛哭起来……
看她哭得崩溃的可怜样子,李修的心都碎了,想再次拉她入怀,抱紧她给她温暖安慰,却被苏流萤推开了。
哭过后的她,宣泄了压抑这么久的情感,却也慢慢冷静下来,明白眼前的男人,那怕自己再放不下,也不再属于她了。
擦干眼泪,她坐到了李修的对面,和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嗫嚅道:“夜深了,你回去吧,免得家里人担心……”
说罢,她掀开车帘准备下车,却被李修一把拉住。
李修找了大半晚上才找到她,知道这个时候她是没地方去的,那里会放心让她一个人下车?
再者,他今晚找到她,就没想到再和她分开!
看着她哭红的眼睛,李修按捺住心头的激动,柔声道:“这个时辰早已过了宫禁,客栈都歇业打烊,你一个女儿家要去哪里?跟我回家吧!”
李修轻柔的声音带着不可抗拒的魔力,无处可去的苏流萤很想抛下一切跟他走,可是一想到荣清公主,一想到李家父母对她的脸色,她终是将冒出的念头掐灭,装作无所谓的样子笑道:“我在宫外有认识的朋友,我去朋友家借宿一宿就好,不用麻烦你了……”
见着她明显生疏起来的神情,李修明白她心里在想什么,心口一窒,眸光也跟着暗了下去。
片刻后,他缓缓道:“宫里发生的事我已知道,我想你不回宫也是与宁嫔之事有关。”
听他突然提到宫里的事,苏流萤微微一愣,而李修嘴里的‘宁嫔’更是让她半天没反应过来。
等她明白过来宁嫔就是被贬的宁贵妃时,全身一震,不敢相信的看着李修,惊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