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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楚文轩已经是庶人身份,不具备进宫的资格,楚月河自己不回去看望父母,他们不容易联络到她。但楚家毕竟跻身官场几十年,虽然落魄了,还剩下一些不那么势利眼的人脉,应该会通过别人帮忙与楚月河联系。
十五天后的国庆日,照例会举行宫宴,宴请当朝四品以上官员和他们的家眷。到时候宫中人多而杂,若他没猜错,那将是他们行动的最佳时机。
证明格瓦高力与桓律有勾结,再拿住他,多得是方法让他招出桓律的下落。
国庆日临近,需要他参与的地方也不少,又要安排好人员应付当天可能发生的各种状况,桓肆忙得白天几乎没时间回长乐宫了。
星涟一个人无聊的时候难免想太多,桓肆知道她一直在担心楚文轩做错事,不想让她每天活在焦虑之中,特地想办法给她找事做让她分心。
想到星涟很喜欢出宫时吃的甜糕,他让人花重金从酒楼老板那买来了做糕点的配方,不是交给御膳房,而是直接给了星涟,让她自己学着做。
星涟果然对这个产生了兴趣,反正光担心也没用,楚家作死她也阻止不了,只好把自己的时间投入了学习厨艺中。
那种糕点的用料有糯米、蜂蜜、面粉、以及其他一些香料,御膳房应有尽有,只是需要的各种香花还得去采摘新鲜的。
星涟跟御膳房的师傅学了怎样和料调味、怎样掌握蒸煮的火候和时间,感觉差不多了,才开始按着配方上的做。但做之前她还要自己去选一些喜欢的、可食用的花回来。
花开得最多的就是御花园,星涟和紫云提着篮子去摘花。她们现的身份是长乐宫的宫人,奉皇上的口谕摘花,腰牌一出,无人敢拦。
两人摘了很多玫瑰和兰花,以及几张新鲜荷叶,还看到几种不知名的外来品种花卉。它们香味浓郁长得又漂亮,虽然不知道能不能食用,也摘了一些拿回去给医官辨认。
摘好花准备回长乐宫时,两人在途中遇到一位晕厥在地的贵妇人。星涟穿着太监服不方便,紫云将她半扶起来。
这妇人看上去起码四十岁往上了,长得很漂亮,但这把年纪肯定不会是桓肆的妃嫔,倒有可能是哪位太妃或者王公大臣的夫人。她面色潮红,满身是汗,肌肤触之灼热,看样子是顶着太阳走在外面中暑了,身边又没带人,或者带了人却搬不动她,去找救兵了。
“紫云,你认识这位夫人吗?”
“奴婢没见过她。”紫云问,“我们要怎么办啊美人?不知道她是哪里的,也不知道往哪送,总不能随便带人回长乐宫吧?”
“唉,先把她救醒吧,既然看见了,总不能就这么扔下她。”
两人合力把妇人抬进一座凉亭,紫云看着她,星涟用荷叶从溪里取来水喂给她,又帮她扇风解热。这些方法还是管用,过了好一会儿,妇人终于缓缓睁开了眼。
她的眼神从迷离到清醒,定格在紫云脸上,眼里充满疑惑。
“这是哪里?你们是谁?”妇人还没有恢复过来,虚睁着眼,声音微弱。
“这位夫人,我们是长乐宫的宫人,在御花园遇到你,你晕倒了,我们把你抬到这儿来休息一下。”星涟用沾了冷水的衣袖帮她擦着额头降温,一边解释,又问她,“你住在哪里啊?我们好送你回去。”
妇人视线又转移至星涟脸上,微微一怔,皇帝宫里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个俊得像姑娘一样的小太监?
“你叫什么名字?”她感觉头没那么晕了,作势要从紫云怀里坐起来,星涟连忙搭把手帮她一把。
“奴婢叫水生,是江德彦江总管的徒弟,她是紫云,我们奉皇上命出来摘花的。”星涟把花篮指给她看,免得她问东问西的,“夫人,你身边怎么不带侍人啊?这么热的天一个人在外面很容易中暑的……”
长相好看的人一般比较容易获得长辈的喜爱,眼前又是救了她的人,妇人对星涟微笑道,“人年纪大了,有时候也想一个人清净清净,你们两人送哀家回万和宫吧,哀家要赏赐你们。”
星涟紫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如遭雷击,紫云率先反应过来,连忙对她跪下:“奴婢拜见太后娘娘。”说着拉了一下星涟,星涟回过神来也照做了。
是流年不利还是霉星上头,做个好事还能把自己送到仇人手里?上次就多事救了沈昭容,这次一不小心又救了太后,真是自己作死啊!
星涟暗自懊悔,不过下次她再遇上这种事,应该还是会施以援手。
“走吧,咱们去万和宫。”太后免了礼让她们起来,把手伸给她们。星涟只好硬着头皮,和紫云一人一边扶起她,往万和宫走去。
太后没有见过星涟,当初也就是下了个命令,让手下大太监去实行的,所以并没有想多,以为她真是个太监。路上她与二人闲谈,态度居然颇为慈祥和蔼,和星涟想象中凶恶刻薄的老太婆形象很不一样。
但她现在再慈祥也不能代表就是个好人了,就因为一个傻子突然失常就把人丢到冷宫去,怎么也不能说善良吧?
越临近万和宫星涟心里越是煎熬,万一到了万和宫,被人认出来,她还能走出来吗?毕竟太后身边两个大太监都是见过她的,而且,那里还住着月河呢!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你猜对了吗?
第40章
太后今天上午一个人出去,超过半个时辰没回来; 万和宫的两个大太监急翻了天; 派人出去到处找。汪曲和于启安互相推诿是对方失职,居然不派人偷偷跟着; 要是太后出事怎么办。两方正争辩得风生水起; 差点动手打起架来时,太后却自己回来了。
于启安赶紧丢下汪曲,一溜小跑迎到太后跟前,大哭道:“娘娘啊,您可回来了; 您这一个人都不带出去,一走就是半个时辰,可把奴婢担心坏了……”
汪曲岂能让他一个人讨好太后; 也上前挤开星涟; 狗腿地巴在太后身边找存在感。星涟退到太后身后; 极力低下头; 希望他别认出自己来。幸而她化妆修饰过容貌; 看起来英气一些,而汪曲注意力都在太后身上了; 也没在乎他一个小太监,只围着太后嘘寒问暖。
太后倒也没有忘记送她回来的两个人的功劳; 吩咐于启安取些珠宝来赏给紫云和星涟。星涟只盼着太后赏赐她俩过后就马上让她们走人,千万别再拉着她唠嗑什么了。
“母后!您回来了!”
这时几名仆妇簇拥着一个少妇抱着孩子从偏殿出来,看见太后身影; 急匆匆朝她走过来。
“你慢点,当心别把孩子摔着了!”太后看她脚步不稳,急得下意识向她伸出双臂想接住孩子。
星涟听见那熟悉的声音心里就是一凛,抬眼偷偷一瞧,不是月河又是谁?
她此时作贵妇装扮,金钗玉饰,和星涟记忆中相比已经有很大不同了。月河嫁为人妇生了孩子之后身材比以前丰腴了很多,尖尖的瓜子脸也变圆了,失去了少女时代那娇花弱柳般的清雅风致,多了成熟女人才有的风韵。
但她眉宇间染着忧郁,精神憔悴,皮肤状态也不好,看来过得并不像星涟想象中那么快活。
“母后,我爹今天差人传话给我,说是二郎有消息了!我们终于等到他了!”月河眼睛里焕发着光彩,压着嗓子低声告诉婆婆这个好消息。
月河此时心情激动且只看着太后,目光就没分给旁人,完全没注意到有一个她的熟人在此。
她声音虽不大,星涟离得近却刚好听到了,心里又是一个咯噔,看来父亲真的还没对桓律死心,居然和他一起与角戎人勾结。他们到底想做什么?现在桓肆的皇位已经坐稳,军政大权都是他的,他们哪来的勇气与他对抗?是觉得楚家被打击得还不够吗?
角戎要是有与大新抗衡的实力,当初也不会输的那么惨了。星涟真是不想看到祖父祖母传下来的家业全部败在他们手里。
太后听到月河的话不由一愣,脸上闪过瞬间的狂喜,但马上又瞪了一眼月河示意她噤声,责备她不该在其他人面前胡说八道。星涟拽着紫云再后退一些,仰着头到处看,假装她们在欣赏万和宫景致,什么也没有听见。
很快于启安捧了一个巴掌大的小匣子出来,里面装着几粒大珍珠和十几个金银锞子。太后急着询问楚月河关于自己儿子的具体情况,肯定是不许外人在场的,便打赏了星涟紫云马上打发她们走了。
走出万和宫,星涟两条腿都是软的,攀着紫云才能有力气走路。今天真是危险,不过也让她确定了,格瓦高力一行人真的是因桓律而来到大新。
以为桓肆今天白天也不会回长乐宫里,星涟直接和紫云回了洗心阁,准备把花瓣清洗榨汁备用。谁知进了洗心阁,桓肆正在花厅等着她。
“皇上,您怎么会在这?今天不忙啦?”星涟放下花篮,向他微微屈膝行礼。
桓肆脸色不太好,斜眼看了下她后面的紫云,道:“你先下去吧。”
紫云不安地看看星涟,向他行礼后退下了。
“你去哪了?怎么不跟江德彦说一声?”桓肆问道,虽然语气还算平静,但星涟觉得他似乎在压抑着怒气。
“怎……怎么了?我出去摘花了,准备做糕点嘛。”星涟也不知道哪里惹着了他,小声道。
桓肆生气道:“这种事让紫云去就行了,要不让罗小白,长乐宫随便哪个宫人去办都可以,你为什么要亲自去?”
“可是、可是我不自己去选,他们哪知道我喜欢什么?”星涟委屈地嘟着嘴。
“我跟你说了多少次,最好不要自己出长乐宫,我不在的时候,要是有别有用心的人认出你对付你,你怎么办?你以为宫里的人都很善良吗?”
这几句话语气便控制不住地变急躁了,越说越大声,带着责备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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