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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就说我的话,折子里几位宗女该怎么安置,就请杨妃费费心,问宁娘娘可妥当,若是妥当,就把折子给杨妃送过去。”
绿云轻轻舒了口气,急忙答应了,亲自找出折子,捧着折子去寻宁皇后。
“来人,叫姚尚宫。”片刻,屋里又传出吩咐,丫头应了,急忙叫了姚尚宫来,片刻,姚尚宫从屋里退出,出了宝箓宫。
…………
晋王递上去的夺情折子,被礼部驳了回来,可姜焕璋顾不上这件事了。
前两天皇上难得上了一回早朝,晋王散朝回来路上,一个裹的严严实实、只顾闷头走路的小厮,一头撞到他那匹马前腿上,这是小事,晋王没准备计较,可那个小厮抬头看到晋王,竟撒腿就跑,这一跑,慌不择路,一头撞倒了街上一个出名的无赖周黑皮。
那周黑皮家里断顿快两天了,好不容易真被人撞倒了,一把揪住小厮,再顺势滚到晋王马腿前,这一趟,不好好赖上几两银子,那就太对不起他周黑皮的名号了。
牵涉到晋王,京府衙门的衙役来的极快,本来也没什么,不过赔几两银子,这银子晋王已经拿好了,息事宁人么,他不是个多事的人。
可那个小厮拿衣服裹着头脸,浑身发抖,实在是太奇怪了,几个衙役奋力扯开衣服,拽起小厮,就被人认出来了,是绥宁伯府的下人瑞哥儿。
听说是绥宁伯府的下人,晋王皱着眉不明白了,绥宁伯府的下人看到他怎么吓成那样?躲他干什么?
疑惑就得问问不是,可瑞哥儿竟然死不承认他是绥宁伯府的下人,旁边认出瑞哥儿的人也是个较真的,一五一十说的清楚明白。
京府衙门的王推官见多识广,人老成精,几句话一问,就明白了,敢情这瑞哥儿一家,从绥宁伯府逃走了,逃奴么,看到晋王,怕晋王认出他,当然害怕,被人认出,回去不死也得脱层皮,死不承认,更加有情可原。
这也是小事,王推官禀了晋王,正准备派两个衙役把瑞哥儿送回绥宁伯府,瑞哥儿却当街嚎叫起来,说他一家子之所以逃出来,是因为他娘亲眼看到绥宁伯世子姜焕璋和夫人曲氏杀了绥宁伯夫人陈氏,怕被灭口才逃走的。
这一喊,当场就哄动了,晋王差点从马上掉下来,王推官更是悔青了肠子,这种吃力不讨好、里外不是人的案子,怎么偏偏让他撞上了!
别说功勋之家,就是整个京城,这样的恶逆大案,也已经几十年没听说过了,这个案子,把整个京城搅的象一锅沸水,各种八卦秘闻扑天盖地,再加个各人的想象,越传越热闹。
这样的案子,王推官报上去,邢府尹立刻接着上报,刑部也赶紧报,到墨相手里,也是立刻就转,也就一两个时辰,就到了皇上和长公主手里。
长公主拎着折子扫了一眼,哼了一声就扔到了一边,要论搭台子挑事,这宁七可真是当仁不让。
皇上气的几句朱笔差点把折子戳出洞,责令墨相亲自统总,务必查清查明,严明律法。
姜焕璋得了信儿,没等问清楚,绥宁伯府就被团团围住,满府上下,从正跟几个落魄秀才拽酸文的绥宁伯,到厨房烧火的婆子,一个不漏,全数抓进了大牢。
…………
秋媚一向消息灵通,听到这个信儿,激动的浑身发抖,急忙往文二爷院子奔,奔到一半,突然停步,一个拧身,又往晓风院真奔过去。
到了晓风院门口,秋媚深吸深呼了几口气,自觉淡定了,这才端端正正的进了院门,到上房门口请见。
李桐正和水莲几个对着铺了满榻的花样挑挑捡捡,秋媚进来,伸头看了眼榻上的花样,看看李桐,再看看水莲和绿梅等人,再看看李桐,再看看水莲和绿梅,连看了好几遍,绿梅斜了她一眼,“是我脸上有花儿,还是水莲姐脸上有花儿?”
“不是,那个……啥,外头……”秋媚舌头打着转,突然觉得,姜家出了这样灭族的大事,她兴奋成这样,是不是有点太没涵养了?
“外头怎么了?”水莲头也不抬的问了句。
“外头,也没啥事,我就是……”秋媚想到了春妍,“来跟姑娘说一声,春妍……”
“春妍没事,你不用担心。”李桐挑出几个花样递给水莲,
“姑娘知道了?”秋媚一声惊讶。
“你都知道了,姑娘还能不知道?我瞧你在这府里养尊处优,这傻气越来越重了,回头领了差使,苦头可就有得吃了!”绿梅抬手敲在秋媚额头上。
“也是哈。”秋媚讪讪,“关咱们什么事,我也没激动,我就是因为春妍……那个,我今天的字儿还没认完,我走了。”
秋媚转身就走,李桐转头看着她的背影,看着她出了屋,低着头接着挑花样。
长公主越来越雷厉风行了。
…………
大理寺后头的牢房,地方狭小,绥宁伯府上上下下,老老小小大几十口人全塞进来,也不分哪间跟哪间了,能塞得下就不错了。
姜焕璋被扔进来的早,站在最里面,看着一个接一个被塞进来的家人和下人,心里一片混沌。
☆、第六百九六章 恩自上出
曲大奶奶害了陈夫人这事,在姜家下人中间,早就不是秘密了,稍稍有一星半点头脸的,都知道这件事,这一趟被连锅端进来,多数都十分淡定,一来早就害怕过了,二来,这恶逆,逆不到他们头上,不过就是发卖,运气好了,说不定下一家比姜家强多了呢,到哪儿不是当奴儿。
主子和半主子们,茫然一无所知的,除了绥宁伯,就是姜婉和姜宁了。
绥宁伯被揪出来,一路走一路直着脖子大发脾气,肯定是大理寺弄错了,他绥宁伯府一片和乐格调高雅,除了阿堵物有点少,别的,哪儿不好了?
姜婉和姜宁被这阵势吓懞了,这会儿两个人抱在一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曲大奶奶脸色惨白,倒没怎么失态,怀里紧紧抱着墨兰生的那位姜家长子,仿佛抱着块免死金牌一般。和姜焕璋对角站着,立的笔直。
顾姨娘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不过不敢放声,只一把接一把抹眼泪、醒鼻涕,哭的太伤心了,整个人晕晕沉沉,连儿子都顾不上了,还不到一周岁的儿子哭的声嘶力竭,从春妍怀里一次次向她扑过去。
春妍心神不宁,几次想把孩子塞给顾姨娘,却没能塞过去,顾姨娘太害怕太慌乱太难过了,她一妇道人家,碰到这样的事,除了哭,她还能怎么样呢?
青书拍着儿子,轻声哄着,时不时看一眼姜焕璋,倒十分淡定,她早就知道了,也早有准备了,左不过一个死字,还能怎么样呢?
绥宁伯姜华远最后被推进来,牢门在他身后咣噹一声锁了,姜华远奔着最里面的儿子,也不管脚踩在哪儿,只管踩进去,一直冲到姜焕璋面前,“你这个逆子,你竟敢弑母!我要告你不孝!你这个不孝子!”
“晚了。”姜焕璋漠然看着父亲,“你还是好好想一想,到时候是求一杯毒酒呢,还是求一条白绫。”
“你这个逆子!”姜华远这一声呵骂颤抖着,充满了恐惧,“你……”
姜焕璋没理他,后背靠着墙,缓缓滑下去,头埋进双膝,一动不动了。
姜华远呆呆站了好一会儿,一点点挪着转了半圈,看着直直看着他,震惊惊恐无比的姜婉和姜宁,目光呆住看了好一会儿,皱着眉,竟然没想起来这两个人是谁,他心里只有诗词,和远方。
曲大奶奶抱着那个瘦弱的小鸡崽一样、连哭都不会哭的大少爷,也缓缓滑下去,阿娘的病,不知道好了没有,从进了京城到现在,头一回,她想起了阿娘。
…………
姜家这件恶逆大案,清楚明白,证人证据一应俱全,墨相统总,大理寺会同刑部、御史台,不过一个半天,就把从曲氏生心要夺陈夫人私产起,到污蔑害死捧云,王嫂子受命买砒霜掉包换成巴豆,以及曲氏怎么捂死陈夫人,伴月怎么禀告姜焕璋,姜焕璋怎么逼死伴月,前前后后审了个一清二楚。
这案子太清楚太明白了,也没什么好说的,墨相等人拟了折子,首恶曲氏依律当磔,姜焕璋明知曲氏之恶却逼死伴月掩饰,罪同曲氏,拟了凌迟,姜华远治家不严,纵子行凶,拟了绞,姜婉姜宁发卖为奴,三子年幼,不予处理,其余诸人,各论罪责。
折子递到长公主手里,长公主扫了眼,就交给了常太监,这事,就让皇上恩自上出去吧。
皇上心软,看到个磔字就一脸不忍,恩自上出,曲氏改绞,姜焕璋斩,姜华远赐自尽,姜婉姜宁依旧发卖为奴,念三个孩子幼小,诸子之生母,免罪不罚,捧云伴月忠心侍主,着礼部表彰,王嫂子能改砒霜为巴豆,良知未泯,又出首有功,其罪不罚。其余诸奴交官牙发卖。
李桐拿着抄来的这份旨意,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皇上慈悲这一条,倒是真慈悲。”文二爷晃着折扇,看起来很有几分不满。
“都是死,没什么分别。”李桐接了句。
“倒也是。”文二爷笑了几声,“也不能说没分别,要不然不得好死就不是骂人的话了。”
“嗯。”李桐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文二爷接着道:“春妍我让人买走了,她说想去江南,我托给了一个旧友,让他帮着给她备份嫁妆,找户好人家,再看顾几年。”
“多谢你。”李桐谢了句。
“姑娘这话就见外了。”顿了顿,文二爷接着道:“玉墨生的那个孩子,送到了姜氏祠堂,太太交待了,让暗中照顾一二,好歹让他成人,顾氏也把儿子送到了姜家祠堂,偷偷找了钱帐房的妹子钱媒婆,托她给她寻户殷实人家,做什么都行,典也行卖也行。”
李桐沉默听着,一点也不意外,顾氏就是这样的人,她没有任何担当,无情无义。
“倒是青书,竟然私藏了不少东西,一出来,取了东西,带着儿子搭了咱们一支商队,往苏州去了。”文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