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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还早,离先皇殡天还有四五年呢,皇上还有四年才能立太子,立太子隔了年才即位,先太子还没出生呢,不用急,一点都不用急,他有的是时间,这一回,每一步都要走好……
“大爷,那边,好象是晋王府的车。”大乔虽然心情不好,但当差还是要当好的,他目力好,金明池入口有辆车进来,远远的,他看着象是晋王府的徽记。
“过去看看。”姜焕璋顿时精神抖擞。
“是晋王府的车。”走了十来步,大乔就看清楚了。姜焕璋满意的‘嗯’了一声,好在,他身边还有个大乔,可是,文二爷到底在哪里?他现在最需要的,是惊才绝艳的文二爷。
还有宁海,姜焕璋想着昨天的顾家父子,若是宁海在,这些琐事哪用得着自己费心?可是,宁海又在哪里?
不要急,不要急,姜焕璋急忙压下又要从心底涌出来的焦躁,不要急,不过晚一晚,该来的都会来的。
“是……姜昭华。”晋王指着姜焕璋,一眼认出了他,亲热的叫着他的字,笑起来,“昭华风仪出众,让人一眼难忘。”
“王爷过奖。”姜焕璋长揖到底。
“你也来看演武?”
“是。”姜焕璋紧跟在晋王身边,“听说,今天虎威营要和天武营一较长短,今年金明池这场演武必定精彩非常,错过可惜。”
虎威营由皇四子燕王统领,天武营则由皇长子秦王统领,燕王和秦王这对同胞兄弟都对皇位虎视耽耽,这份你争我斗撕破脸面摆到明面上,就是从今天的金明池演武开始的。
从前他没过来看这场演武,秦王和燕王这一对一母同胞刀剑相对,以及挑到明面上,是从今天的演武开始,是文二爷投靠他那天,说给他听的,那时候,他后知后觉……
这一回,他必须尽快得到晋王的信任,他必须尽快展示他无数的过人之处。
☆、第五十七章 金明池畔2
果然,晋王脚步猛的一顿,侧头斜着姜焕璋,抬手示意众仆从,众仆从停步,看着两人走出上百步,才缀在后面慢慢跟着。
“演武,不就是要一较长短,怎么就今年精彩了?”晋王脸上漫不经心,一双眼睛却紧盯着姜焕璋。
“皇上之重情,天下少有,秦王文韬武略,燕王天纵之才,不分伯仲,又都是周贵妃所出,这份演武,自然不是往年可比。”姜焕璋瞄着晋王的神情,几句话支离破碎,却含意深远。
周贵妃是皇上生母周太后嫡亲的侄女儿,自小和皇上青梅竹马,情投意合。当时,先皇是一心要玉成这一对儿的,可周太后和皇上牙关紧咬,说什么也不肯,挑了先季老丞相的嫡长女为正妃,周贵妃进府做了侧妃。
这里头有讲究。太祖开国时定下过一条铁律,同姓同族,不得连续两代为后,周太后由皇后而太后,周贵妃要是明媒正娶嫁给了当时还是皇子的皇上,那就是说,皇上就再也不用想着那把椅子了,所以,周太后和皇上当年无论如何不肯点头,事实证明,周太后和皇上当年的坚持非常正确。
皇上是长情之人,几十年来,眼里心里只有周贵妃,皇上刚即位时,就想立周贵妃生的皇长子为太子,可满朝文武人人反对,本朝规矩,先嫡后长,皇上那时候才二十来岁,二十来岁就断言没有嫡子,那是笑话儿。
立太子这事,就这么拖下来了,一直拖到现在,拖出个纷杂局势。
现在,皇上一共五位皇子,皇长子秦王和皇四子燕王都是周贵妃所生,皇二子没成年就夭亡了,皇三子,也就是晋王,生母杨嫔出身卑微。
还有位皇五子,今年只有七岁,是宁皇后所生嫡子。
宁皇后嫁进宫的时候,就是病骨支离抬进去的,勉强成了礼,没等圆房,就晕迷不醒,一直调养了两三个月,才勉强圆房成了礼,没想到这一次圆房,宁皇后竟怀上了皇五子。
周贵妃性子娇纵,极其妒嫉,平时连皇上多看别的后妃一眼都容不下。对于后位,就算没法可想,周贵妃还是耿耿于怀,只要沾个后字的,都能让她大发脾气,前面的季皇后,现在的宁皇后,更是她的肉中刺。
季皇后那根刺刚刚拨出,又扎进来个宁皇后,这已经让周贵妃愤怒不已,偏偏这位宁皇后一次圆房就怀上了,周贵妃嫉火怒火一起烧,听到信儿就带人往宁皇后宫里冲,要给那个贱人点颜色瞧瞧。
谁知道一头冲进宁皇后宫里时,里面已经挤进了大半个太医院,根本没地方让她施展。
宁皇后身体太弱,却怀了胎,这已经不是保胎的问题了,而是怎么保命、保不保得住命的事儿了。
眼瞅着宁皇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一口气上不来了,周贵妃的暴怒只好自己想办法。
从这天起,宁皇后怀胎这事,就闹了个人仰马翻。
大半个太医院搬到了宁皇后宫里不说,回回朝议,必定提到宁皇后怀胎保胎这事,宁皇后怀孕没几天,当时已经病骨支离的季老丞相上了道明折,说大相国寺的青空大和尚说了,宁皇后八字弱,挡不住皇宫里的威武煞气,请皇上从今天起,夜夜宿在宁皇后宫里,以真龙之威,替宁皇后母子守护。
这折子让周贵妃气了个七窍生烟,几乎把宫里的东西都砸光了。
皇上则是左右为难。季老丞相这折子是明发天下的,他不去,那不是明摆着不顾宁皇后和她腹中孩子生死?这可没法跟满朝文武和天下人交待,去吧,又实在心疼周贵妃。
也是巧了,就在皇上左右为难焦头烂额时,北边来了紧急军报,蛮人大举犯边,边关危急,皇上一把抓住这根救命稻草,怒不可遏,大发脾气,一定要御驾亲征不可。
御驾亲征当然不可能,皇上大闹一场,退而求其次,无论如何要住进城外离宫,‘以身受亲征之辛苦’。
就这样,皇上带着周贵妃跑到离宫御驾亲征了大半年,算是把让他天天住进宁皇后宫里守护这事,糊弄过去了。
定北侯宁侯爷击退蛮人的捷报报进京城时,宁皇后生下了皇五子。
可皇五子一生下来就不会哭,好不容易扎出了声,又不会吃奶,好不容易吃了几口奶,又夜夜啼哭,哭的一口气不接一口气,宁皇后宫里,由一个病人,变成了两个病人,整个太医院就两件事,宁皇后的病,和小皇子的病。
周贵妃和皇上在城外离宫享受了大半年二人世界,再回到宫里,本来心情就不爽,再不停的听到宁皇后的病,小皇子的病,周贵妃气儿不打一处来,周贵妃心情不好,皇上日子过的就不安生,等到吕相上了那道皇五子大约是天生命弱,不如搬到城外离宫暂住,看看是不是能好些的折子时,皇上立刻就准了,这真是求之不得。
宁皇后带着皇五子搬到了城外重云离宫,到今年,皇五子七岁了,还是极其病弱,据说远远听到一声炮竹,就能惊的大病一场。
从搬到城外,宁皇后和皇五子就再也没出现在朝臣和天下人面前过,京城的闲人早就不记得还有位皇后,可朝臣们心里,却若有若无的想着那位据说极其病弱的皇五子,那位,可是皇上唯一的嫡子。
至于差一点立了太子的皇长子,以太子自居了十来年,到皇四子长到**岁时,危机来了,皇上最疼爱的皇子,由他,换成了皇四子。
皇上也是真犹豫了,是立大儿子呢,还是立四儿子呢,都是那么可爱……
至于周贵妃,她全部心思都在皇上身上,至于立老大还是老四,以至于立不立太子,她都没放在心上过,反正皇上答应过她,做不了皇后已经亏欠她了,太后是必定要让她做的,至于哪个儿子即位,她无所谓,反正都是她的儿子。
皇上觉得两个都挺好,周贵妃觉得哪个都行,可皇长子秦王,和皇四子燕王,就没法这么想了。
从去年皇四子封了燕王,开府建衙,两人的竞争,就越来越白热化,离撕破脸,就差一层薄薄的轻纱了。
☆、第五十八章 杨舅爷其人
当年,谁都没想到晋王能够即位。
当初文二爷和他细细分析过局势和晋王的想法。
局势极其明了,要么大皇子,要么四皇子,哪一位即位,对晋王来说都无所谓,在这场争斗中,晋王要做的,就是居中,不偏不倚,在两边的拉拢中,既不得罪,又不靠近,这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不容易,而且皇上春秋正盛,这一争,还不知道争多少年,多年的墙头草,可不是那么好做的。
晋王才具一般,性子绵和,从小到大,最大的愿望不过是平安长大,从小他就很明白,那把椅子没他什么事儿。
所以,对于姜焕璋来说,就是帮助晋王不偏不倚,做好墙头草。
如今他早就知道了结果,可这个结果,他不能说,也没法说,虽然知道皇上不用顾忌任何人,虽然知道皇上很快就是皇上了,可这会儿,他还是得照从前文二爷定下的策略,扶助皇上做好不偏不倚的墙头草。
晋王顿住步,盯着姜焕璋看了好一会儿,带着丝似有似无的笑意问道:“那你觉得,谁能得了这个彩头?”
“毕竟是一母同胞,一脉相承,谁得彩头其实没什么分别,兄弟相争,只宜远观,只要别两败俱伤就好。”姜焕璋的回答话里有话,两败俱伤,他先点到为止。
“噢!”晋王似乎有些惊讶的噢了一声,“怎么远观?你细说说。”
“是,”姜焕璋淡定从容,将从前文二爷和他掰开揉碎,细细分析过不知道多少遍的话,说了一遍。
晋王听的极其认真,听姜焕璋说完,沉默半晌,没接着说大事,反倒笑问道:“昭华今年多大了?成亲没有?”
“虚度二十二春,今年二月里刚刚成了亲。”
“真是年青有为,你是……”晋王手里的折扇点着姜焕璋的肩膀,“我一时想不起来你是哪家的了。”
“绥宁伯姜讳华远之子。”姜焕璋急忙答道。
“想起来了想起来了!”晋王拍着折扇哈哈大笑,“已经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