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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疏影目光落在裙子上,不敢往上抬,扶白老夫人坐下,团团一揖,垂手退了出去。
白老夫人看着沉静沏茶的李桐,福安长公主斜着季疏影。
“他总算想通,肯下场考一考了?”看着季疏影出了院门,福安长公主回过头和白老夫人说话。
“该成亲的人了,也该懂事了。”白老夫人没直面回答福安长公主的问话。
“说好了?哪家的姑娘?”福安长公主打量着白老夫人。
“还没呢,等明年春闱之后再说吧,这会儿议亲,就分了心了。”白老夫人笑容轻松。
李桐专心沏茶,两人说着不咸不淡的家常,小院门口,钱老夫人扶着女儿墨夫人到了,比往常早了不少。
墨夫人一身月白素绫,头上只用了只珍珠掩鬓,李桐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
福安长公主和白老夫人却都十分淡定,白老夫人似有似无的叹了口气。
“借长公主的光,等长公主的祈福法会好了,我再做场水陆道场。”墨夫人落座前,先曲膝和福安长公主禀报了句。
李桐心里一道电光闪过,是了,苏贤妃是最热的时候被周贵妃罚跪在花园里,中暑死的,大约就是这几天,墨夫人这么素净的一身,是因为苏贤妃的忌日,水陆道场,自然也是替苏贤妃做的。
唉!
白老夫人和墨夫人说起了水陆道场的讲究,钱老夫人和福安长公主低声说着话,李桐专心一意的焙茶、碾茶、沏茶。
宝林寺后角门旁的静堂里,苏子岚一件素白长衫,正和季疏影说着闲话,墨七坐在旁边椅子上,心不在焉的仰头看着门外。
后角门被推开,周六在前,后面跟着宁远,一前一后进来。
“夜雨!你家七少爷呢?”周六一眼看到墨七的小厮夜雨,扬声招呼。
“在屋里!七少爷,是周六少爷和宁七爷。”夜雨一边半跪见礼,一边扬声往屋里禀报。
听到宁七爷几个字,季疏影眉梢猛的一挑,苏子岚‘咦’了一声,“他来干什么?”墨七一下子窜起来,直窜出去。
“七哥,你怎么来了?”墨七窜出去,看着宁远,意外带着几分喜色。
“领了差使。”宁远懒洋洋答了句,和紧跟后面出来的季疏影,以及苏子岚拱手见礼。
“四爷府上有位侧妃怀上了,胎相不怎么好,钦天监看了,说得找什么属相八字什么什么的人,来做场法事什么的,批来批去,批到远哥和我头上了,四爷求了皇上,皇上就发了话,把我俩打发来了,我俩可是钦差!皇命!”周六跟在后面补充,一边说,一边冲墨七挤了挤眼。
墨七看起来心事颇重,一眼接一眼的只看宁远,周六的话,和挤的那几眼,仿佛没听到,没看到。
季疏影看着宁远,一脸的笑。
苏子岚惊讶问道:“四爷府上要添丁了?那可是大喜的事,是哪位侧妃?”
“谁知道!”周六浑不在乎的挥了下手,“天没亮就出了城,中午咱们一起到山下福音阁,我已经让人去订山鸡了,今天的山鸡,现银,全订好了!”
“你俩皇差不用吃素?”季疏影一脸笑问道。
“钦天监没说吃素!”周六摊着手,“都这么辛苦了,一口吃的还得苛扣?再说,心诚不诚,也不在吃不吃素,远哥你说是吧?”
“咦,你们俩个,去给长公主请过安没有?”季疏影提醒道。
“这就去!不是看到夜雨,顺便说几句话。”周六急忙跳起来,宁远跟着站起来,一脸烦恼,拱了拱手,跟在周六后面往外走。
福安长公主听说周六少爷和宁远在院门外请见请安,两根眉毛一起挑起,先看向白老夫人,从白老夫人移向钱老夫人,慢吞吞吩咐:“叫进来。”
一踏进院门,周六明显就紧张起来,肩膀微垂,恭恭敬敬小步前趋。宁远侧头看着他,很有几分惊讶,他可从来没说过他怕福安长公主。
走到廊沿前,周六没敢踏上台阶,在台阶下站住,“周渝民给长公主请安。”说完,径直跪下去,磕头见礼。
宁远站在周六旁边,直视着福安长公主,先拱手长揖,再不紧不慢的跪下,“宁远,见过长公主。”
“你来干什么?”福安长公主掂着手里的佛珠,声音柔和平静,听起来颇有几分出尘之意。
“回长公主,”周六不敢抬头,话却答的极快,将刚才的话说了一遍,宁远直身跪着,迎着福安长公主的目光,微笑点头,“确实如此。”
“喔。”福安长公主一直看着宁远,目光却极其平静,真如得了道、心如止水的世外高人一般,“知道了,退下吧。”
周六出了小院,下意识的抬手抹了把汗,低低抱怨,“我最不愿意见长公主。”
“嗯。”宁远不知道在想什么。
“远哥,一会儿咱们早点去大殿,打个好位置,唉!”周六有几分怨念的叹了口气,这一趟咱们最好从头听到尾,最好一次就把远哥身上的邪祟驱的干干净净!”
宁远拍了拍周六,“从进了这寺里,我就觉得好多了。”
“真的!我就说!”周六惊喜交加。
离法会开始还早,两人回到静堂,刚刚坐下,墨七蹭到宁远旁边,低低道:“七哥,你能不能出来一趟,我有话跟你说。”(未完待续。)
☆、第二百零五章 墨七的喜欢
从周六到季疏影,一起看向墨七,墨七一脸干笑,“没什么事,我就是问七哥一点点小事,就一点点小事,七哥,咱们出去说话。”
“好吧。”宁远看起来有几分不情愿的站起来,跟着墨七出了后角门,进了紧挨着后角门的小亭子。
“瞧你这样子,昨天夜里没睡好?”宁远在亭子里坐下,胳膊往后搭在拦杆上,仰头看着墨七问道,墨七满肚子愁容全浮上来了,一屁股在宁远对面的石凳上坐下,一脸和苦不堪言。
“哪只昨天夜里,这几天夜里都没睡好过!”
“咦?阿萝这么缠人了?怎么?你虽然娇弱点,总不至于连个女人都对付不了吧?”宁远伸手拍在墨七胸前,一脸暖昧的笑。
“七哥,不是你想的那样,我都三四天没敢去阿萝那里了。”墨七看起来从里到外全是苦水。
“怎么了?玩腻了?”宁远斜着墨七。
“不是,我还是挺喜欢她的,就是……唉!”墨七烦恼无比的叹了口气,“她让我把她赎回去。”
“嗯?”宁远哭笑不得,“你那么喜欢她,赎回去不是正好?”
“我还没议亲呢……”
“那也容易,你怕带回府里不好议亲,就先赎出来安置在外头,随便找家尼庵什么的,反正你也不小了,议亲成家,也就是这一年两年的事,等新媳妇娶回来,再抬回府就是了,这点小事,也值得你几夜睡不着觉?”
宁远撑着栏杆就要站起来。
“不是!没这么简单!”墨七更加烦恼了,“我们家的事,你怎么一点也不知道?”
“你们家的事,我干嘛要知道?”宁远理直气壮的反问了一句。
“好吧好吧,阿爹还说你深藏不露……”
宁远眼眶微缩,随即舒展开,“小爷我当然深藏不露!”
墨七撇着嘴斜了他一眼,“咱们不说这个,我们家,我大伯,我爹,我叔,你听说过有妾吗?”
“这个……”宁远有几分不好意思的挠了下头,“我真没注意,就知道墨相私德极好,不好女色,你大伯,你爹就算了,你大伯和你叔,都不好女色?这事……有其父必有其子?那怎么到你这里就变了?”
“不是!”墨七看起来对宁远的八卦十分无语,“七哥,我跟你说正事呢!”
“那你说呀!”
“这是我太婆的规矩,我太婆的规矩就是墨家的规矩,从我翁翁起,墨家男人不许纳妾,无子也不许纳。这你都没听说过?”
“呃!”宁远象被噎着了,“你家也有这样的规矩……这规矩,你太婆那么疼你,规矩又是你太婆定的,求一求不就改了?”
“改不了,”墨七闷声道:“再说,我真没打算把她抬回家。”
“噢……嗯,那你跟阿萝说明白不就是了。”宁远上下打量着墨七,这墨七,玩的倒是极有分寸。
“可我……”墨七一脸为难,“说不出口,对着阿萝,这话,说不出口,再说……唉,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就是,我是疼她,可是……那个啥……”
“我懂了。”宁远示意墨七,“周六一直想在软香楼歇上几晚,你……”宁远拖长声音,紧盯着墨七的神情。
“软香楼开门做生意……那天我就想劝阿萝,就是……开不了口……”墨七期期艾艾。
宁远一边嘴角往上,挑着丝说不出意味的笑容,“这容易,晚上咱们回去,就去软香楼,让阿萝多喝几杯,了了周六的念想,明天一早,你打发人送份礼物过去,这事也就了了。”
“那阿萝?”墨七有几分担忧,“我怕她难过。”
“放心吧。”宁远站起来,一把揪起墨七,顺手在他肩上重重拍了几下,“这对她只有好处。”
“七哥,要不今天晚上你歇到软香楼?我看阿萝挺喜欢你的,嘿嘿。”
墨七嘿嘿笑出几声,“七哥这人品,谁不喜欢?七哥你听说没有?满京城的女伎,个个都想侍候你,要不今天晚上你先歇在软香楼?明后天再让周六去,七哥我跟你说,阿萝真不错,真是叫如卧绵上,她人娇声音也娇,一动就叫,叫起来……我跟你说七哥,真是声声挠在心口上……”
“行了!”宁远一脚角门里,一脚角门外,“要进寺了,嘴上也要恭敬些,我这几天有点事,正闹得心神不宁,实在没情绪,你要觉得周六不好……”
“那就是小六,就他,我是替七哥着想,不过也没事,反正来日方长。”墨七急忙点头,跟在宁远后面进了宝林寺,再不提起阿萝。
因为宁远闹邪祟,从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