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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也是刚中探花,要搁去岁,你也不至于这样啊。”见这位何恒泰,何东家实在客气,秦凤仪便不送他了,道,“老何,有空只管过来说话。”
何恒泰自然殷勤的应了,心下想着,探花郎不愧是出身他们商贾之家的好儿郎,看这待人上,多亲切啊。
秦凤仪得一大笔银子,当下就命开了银箱,叫桃花梨花数出两千两,一千给他爹做零花,一千给他娘做零花。其他的,就搁自己屋里,等媳妇过门给媳妇收着,这就是俩人的私房了。
之后,秦凤仪又命了几个金元宝,命揽月出去兑百十来个每个一两的小金锭,让丫环两个一荷包的装了,自己屋里丫环一人一份,其他的,待到岳家去时打赏给了老太太和媳妇屋里的丫环婆子,这些人当时也买了他的关扑,只是不及方家运道好,秦凤仪让买的是他中状元,结果都赔了。秦凤仪自己临殿试前胡乱买俩大金元宝反是大赚,用秦凤仪的话说,“这自来关扑赚了,没有不吃喜儿的道理。一人吃个喜儿,谁不够跟我说,明儿我再多带些来!”
哄得一干子大小丫环道谢不迭,她们当时也就是跟着主子凑趣,都是有体面的丫环,谁也不差这几两银子。但秦姑爷赌赢了,还特意过来打赏她们,这份体面多么难得!
多好的姑爷啊!
总之,秦凤仪这种姑爷的做法,完全是不给将来的二姑爷三姑爷留活路啊!
秦凤仪向来行事随心,他热闹了好几日,就到了最热闹的日子,天官夸街!
话说,秦凤仪这一早,五更天就出门了,跟他岳父上朝一个日子。无他,这回新科进士也要先入朝的,听一番陛下的勉励,方是自皇宫出去,天官夸街。
秦凤仪那一身的精神抖擞便不必提了,这一身的云锦灿灿,鬓簪金花,越发将人衬得眉目辉耀,俊若神仙。便是这些朝中大员见了,有人也不禁心下暗道,“真不枉先时城中人都喊他神仙公子。”
按理秦凤仪不过探花,排状元榜眼之后,在朝中的话,不可能直接排老长的队,便是三鼎甲并列,不过,榜眼探花都要退状元半步。
这些规矩,三天前都学过,秦凤仪也是半点不差!只是,太宁宫内,人人都凝神秉息。就秦凤仪,这新科探花,他鬼头鬼脑的左右扫一眼,见大家都低着头,他觉着没人看到他,其实龙椅之上的景安帝,两畔静立的各部大员都不是瞎的,连他岳父景川侯都想,这小子莫不是又要出妖蛾子。
然后,大家便见秦探花自认为没人瞧见他滴悄悄抬起头,对着景安帝迅速的眨眨眼,明媚一笑,就把脑袋又低下去了。
景安帝强忍着没笑,依旧做庄严状。
倒是不少朝臣见这秦探花竟然与陛下对眼,心下暗惊,想着,果然有内情啊!
内情不内情的,之后,天街夸官,新科进士们就出宫去了。
这一路的风景热闹,直接载入了景氏王朝的史册。
因为,无数抛落的鲜花汇成了海洋,至于那天有多少女娘要生要死的喊哑了嗓子,这更是难以计数。总之,上一科天街夸官,五百帝都府的官兵维持秩序也就够用了,这一回,五百官兵都不够女娘们塞牙缝的。当时护卫新科进士们的将领一看不妙,立刻派人回去增调兵马,连续调派三回,后来帝都府的官兵不够用,又调了九门兵马,这才堪堪稳住局面。
至于始作俑者秦凤仪,根本不觉着自己有什么不妥啊,他一径朝两边的女娘们摆手,时不时露出个大大的微笑,每当他如此的时候,道路两旁女娘们的尖叫直震得人耳膜嗡嗡乱响。方悦倒不是吃醋,他原就不是秦凤仪这招蜂引蝶的一类,只是,再这么下去,他耳朵都要聋啦。方悦大声对秦凤仪道,“你给我消停些!”
秦凤仪侧耳看向他师侄,“啥?听不到!”
方悦做个噤声的手势,秦凤仪奇怪,他也没说话啊。他就是与姐姐妹妹们打个招呼而已。
然后,他这一打招呼,原本一个时辰就能结束的天街夸官,因人气过旺,造成永宁街大拥堵。皇帝陛下与一干重臣还在宫里等着呢,等到晌午,也没见夸街的进士们回来,以为集体失踪了呢。着人去问吧,嗬,探花郎人气太旺,把街给堵了,走不动了。
卢尚书本就不喜秦凤仪,听闻竟有此不可思议之事,更是道,“皆探花之过也。”
第97章 碗里一只阿凤哥
秦凤仪在景川侯府就说过卢老头儿不大喜欢他的话; 但,景川侯没料到,你卢尚书堂堂一部尚书、二品大员; 入阁为相; 怎么能这样说一个晚辈下官呢。尤其秦凤仪这刚算一只脚踏进官场; 不过是相貌略生得好了些,你一部尚书说这话,未免小器。景川侯心下便有几分不悦; 不过,他也不至于直接就与卢尚书打什么言语官司。
景川侯也猜到卢尚书因何不悦了; 就秦凤仪这探花怎么来的; 秦凤仪自己都不一定有景川侯知道的清楚。秦凤仪认为自己就是撞了大运,这么说也没差; 但要知道; 往年探花,都是自前十里面选的; 秦凤仪这个,他先时又未进前十; 完全就是景安帝当时阅卷也阅了下人; 喜欢秦凤仪,觉着他长得好,硬生生将秦凤仪自二甲最后一名提到一甲探花。
凭卢尚书的性子,会喜欢秦凤仪才有鬼。
故而,卢尚书说出“此皆探花之过”的话; 景川侯并不急,果然,亲自点秦凤仪为探花的景安帝说话了。景安帝还挺欢喜,笑道,“此方是探花风采。”上一科春闱,天街夸官时运道不大好,赶上京城刮大风,伴着自陕甘晋中一带翻山越岭吹过来的黄沙,直把一众新科进士刮了个灰头土脸。哪里有今科春闱天街夸官的半分风采,想到今永宁大街上的热闹,景安帝道,“这才是国朝盛典的气象啊。
大家看陛下心情好,自然纷纷夸赞。
景安帝还想到一事,与景川侯道,“景安,听说你家女婿有神仙公子之称,与朕之探花相比,不知哪个更好些?”景安帝也是个八卦的,好几年前就听说,景安侯家闺女相中一盐商小子,就认准了。当时景安帝还觉着,盐商身份有些低,不过,听闻那位公子生得十分貌美,京城人称神仙公子。
景川侯笑道,“陛下谬赞了,秦探花正是臣婿。”
景安帝又是一阵笑,“唉哟,原来就是跟你提亲,你特不乐意的小家伙啊。诶,人家现在可是达到你要求了啊。”景川侯原为他心腹之臣,不想又是自己点中的探花,这是何等的巧事。景安帝笑道,“看来,咱们君臣这回眼光一致。”
“臣却是再未想到阿凤能有探花之喜的,此皆是陛下慧眼识珠。”景川侯谦虚一句,给自己辩白一句,“陛下,臣先时也没有不乐意。”
景安帝只管笑,“难怪难怪,倘是秦探花之形容,让六部拥堵,倒也不是什么稀罕事了。”曾经六部衙门前大拥堵的事,这位陛下也是知道滴。
原本,进士天街夸官后,回宫还有顿午饭吃,而明天,便是极负盛名的琼林宴了。结果,给永宁大街上这么一堵,待得进士队伍被大批女娘追随着一直近到宫门口时,已是后半晌的事了。
方悦都说秦凤仪,“该把你丢给那些女娘们,我们先回来的好。”
“那些姐姐妹妹们也多是来看我的啊,又不是来看你们的。”秦凤仪神采弈弈,“不过,以前出门也没这么些姐妹们要看我啊。”
陆瑜陆榜眼笑,“今年不知多少女娘们押秦探花发了财。”
“这样啊。”秦凤仪颇是惊喜,笑道,“那可真好,看来姐妹们都比我有眼光啊!”
虽则进士们回来晚了,不过,陛下对新科进士们颇是宽厚,宫里还留有给他们的饭菜。大家吃过各自例饭方各回各家,秦凤仪路上还与方悦打听呢,“阿悦,你知道琼林宴都吃啥不?”
方悦道,“就是宫宴吧。”
“宫宴啥样?”
方悦其实也不大晓得,虽则他祖父他爹他娘都吃过宫宴,但方悦是没有吃过的,他又不是个信口开河的,笑道,“我也没吃过呢。”
秦凤仪道,“那咱们去问问师傅。”
要搁方悦一人,他问不出这种话题,不是方悦的风格。但秦凤仪就问得出,三人回了方府后,孙耀祖寻个由头并没有过去,秦凤仪与孙耀祖性情并不大相合,故而也未在意,就拉着方悦去了。秦凤仪专门过来打听琼林宴吃啥喝啥,方阁老那一通的显摆,总之是天上飞的、地下走的、水里游的,是应有尽有,比秦凤仪他们今天回宫吃得盒饭好一千倍的样子。
秦凤仪听得都馋了,道,“那我明儿可得多吃点。”
方阁老笑道,“只要好生当差做官,以后还怕没有吃宫宴的机会么。”
“对。师傅的话在理。”然后,秦凤仪又同师傅说了一回今日天街夸官的威风,秦凤仪感慨道,“怪道以前小时候,夸谁家小孩子出息,都是说,定是个状元郎的材料。师傅,我虽不是状元,但跟阿悦骑马走大街上,真是威风极了!师傅,您没瞧见,永宁大街上,人山人海啊!好多人朝我们扔鲜花、手帕、巾子、香珠、扇坠,女娘们喊的,嗓子都哑了。我敢说,庙会都没这样热闹!”话到最后,秦凤仪得意的了不得,端起茶吃两口润喉,下巴更是翘得高高的。
方悦笑,“都是阿凤,不,小叔师惹出来的乱子,不然早回来了,弄这么成山成海的女娘们过来,前后左右围的都是人,根本走不了。”
方阁老哈哈大笑,“阿凤你在京城也颇受女娘们喜欢嘛。”
“那是!这人生得好,还分什么地界不成?必是哪里人都看我好的。”秦凤仪臭美道,“我觉着,只有我这样的风采,才能不坠师傅您老人家的英名啊。”
“哪里,我那会儿可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