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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不可天下人负我”的野心勃勃的枭雄,傅浩不一定会动容,这样的野心家,傅浩见过。可秦凤仪不是,秦凤仪是那种会说“军中的将士一样是别人的儿子别人的丈夫”的人。秦凤仪这样的才具,又这样的心软。他对他几百里相送,从水路换到陆路再换至水路,一直送到江南西道,他不开口留他,是因为知道,留不下他。当琵琶声起的那一刻,傅浩才知道,这一曲,是为自己所作。
那一刻,傅浩忽然明白,为何史书上会有那些愿意为君上呕心沥血、甘愿赴死的臣子;那一刻,傅浩终于明白,自己等到了想要效忠的主君。
虽然,主君的性子,那啥,还不大稳重啦。
这个时候,做主君的,不应该多说几句感动人拉拢人的话吗?瞧瞧他家主君说的是什么哟,秦凤仪歪头打量傅浩的眼睛,八卦兮兮的问,“老傅,不会是叫本王的琵琶感动哭了吧?”
傅浩立刻如一只被说中心事的老猫,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恼羞成怒,“我哪里有哭,不过是江风大,迷了眼罢了!”
“哦哦,江风大,迷了眼。”秦凤仪窃笑几声,拉着傅浩的手道,“这就感动啦,以后咱们干一番事业,感动的时候多着哪!我再说一事,你肯定更感动。我跟我媳妇那么好,我都没给我媳妇写一首曲子,咱们在一处也没多少时日,不知为何,我就写了这一曲。曲因情而生,老傅,你可别告诉我媳妇,不然,我媳妇吃醋怎么办啊?”
傅浩直翻白眼,“能怎么办,反正殿下惧内之名天下皆知。”
“知道什么,男人就是得让着女人。”秦凤仪忽想起一事,道,“老傅,要不要把嫂子、孩子们都接来南夷吧?”
傅浩想了想,“这也好。”
秦凤仪道,“你就别回去了,搬家的事儿,你也帮不上什么忙。不如你修书一封,我着人去帮你都搬来就是。”
傅浩自然不会矫情,他在信里千万叮嘱媳妇,什么都可以不搬,他那三屋子书一定要一本不落的搬过来。秦凤仪着一个亲卫带一队亲兵,傅浩又打发书僮跟着亲卫一并去,免得妻子心里没底。把这些琐事处理好,秦凤仪便挽着傅浩的手道,“老傅,刚刚那首曲子,还没名字,我想,就叫《相送》。你说,好不好?”
傅浩笑,“殿下说好,自然是好的。”
“我再为你弹一曲。”
这一回,便是《高山流水》了,饶是傅浩已然猜到,听到此曲时,仍是不由会心一笑。
第324章 老虎
秦凤仪一出门大半个月; 总算是把傅大才子给请了回来; 当下阖府欢庆。赵长史章颜李钊方悦等人都是面带喜色,深觉秦凤仪这送人没白送; 把人给送回王府了。
傅浩见几人喜悦的神色; 心下亦是一暖; 到了傅浩这个年纪; 哪怕脾气臭,人情世故也是明白一些的。如秦凤仪这样的身份地位,身边人多了,竞争自然是会有。傅浩向有才子名声,而且; 他这名声不是白得的,傅浩早就见过赵长史等人; 知道秦凤仪身边近臣是什么样的风格; 对秦凤仪早有估量,很多时候,谋士近臣的风格,也代表了主君的喜恶。傅浩自己这脾气; 就不是那种阴险人物; 也是考虑到秦凤仪身边的人心思比较直正; 比较好相处是真的。
所以; 甭看傅浩先时百般拒绝,他对于秦凤仪是有一个具体而全面的分析的。
其实,傅浩想得多了; 秦凤仪现在的情况,以后若能一飞冲天,跟着秦凤仪的这些人自然能够鸡犬升天。可相对于鸡犬升天,秦凤仪倒灶的机会更大,毕竟,秦凤仪这明摆着已封了藩王,朝中哪位皇子上位的机会都比他大,毕竟,人家是皇子,前程未定,秦凤仪这个,已是铁板钉钉的镇南王。就像傅浩说的,有秦凤仪这元嫡出身的皇子身份,还有他儿子大阳那青龙胎记,不论谁上位,秦凤仪这支想得个善终都不容易。秦凤仪能把赵长史、章颜、李钊、方悦这些人揽在身边是秦凤仪的本事,但,连李钊都为了过来,世子之位的册封都被朝廷驳了回去,可见如果秦凤仪倒灶,他身边的人会是何下场了。所以,大家现在一条心的把秦凤仪扶上位都忙不过来呢,如傅浩所想的,争权夺利的事真是没有。相反,见到傅浩这样的大才子过来,说啥也不能叫走啊,所以,几人才一遍遍的在秦凤仪耳根子边叨叨个没完,就是为了要秦凤仪亲自出马把傅浩留下。
今见傅浩与秦凤仪归来,更是人人欢喜,一则为即将成为团队中一员的傅浩而高兴,一则便是为秦凤仪的能干暗暗叫好,果然秦凤仪只要豁出脸,简直没有搞不定的人啊!
秦凤仪直接就让傅浩做了右长史,王府的长史司有两位长史,赵长史是左长史,右长史的位子一直空着,如今秦凤仪给了傅浩,无人不服。傅浩却是推却道,“浩寸功未建,当不得此位。”
秦凤仪挽他的手,“说这话就外道啦,大舅兄和阿悦过来的时候,也是辞了官的白身,老赵那会儿,也是在家赋闲多年,就是我,做官儿做藩王也没几年。官职不过是个名头儿罢了,具体还得看做事,你素来洒脱,可千万别拘泥啊,老傅。”
傅浩一笑,当下也不在推辞,受了这右长史之位。
安置好傅浩,秦凤仪方回内宅见妻儿。
大阳不在家,在公主府玩儿呢。李镜早就在院子里来回遛哒着等人,见到丈夫回来,不禁迎上前,笑道,“总算是回来了,我听说,把傅才子留下了。”见丈夫并没有消瘦,且神采更好,李镜方是放下心来。
“留下了!”秦凤仪挽着妻子的手,二人一道进屋说话,秦凤仪忍不住与妻子道,“别说,先时是我走了眼,觉着老傅就是脾气大。我们在船上说起话来,才知道,老傅是名不虚传哪。我当时就想着,再不能放他走的。”
侍女捧上温水,秦凤仪先洗漱过,换了身家常袍子,与媳妇道,“总算是把他留下了。”
秦凤仪要留傅浩的事早就写信给他媳妇了,不过,在信上,秦凤仪并未细说,如今人回来了,李镜自然要问一问。秦凤仪打发了侍女,这才一长一短的与妻子说了,秦凤仪道,“咱们这几年,南夷总算是有些个样子了。可前路如何,我始终没想好,倒是与老傅在船上一番相谈,叫我有了点儿主意。”
李镜听的也直点头,道,“可见人如其名。”
“是啊,当时我就想,怎么着都得把傅才子留下。”
李镜好奇,“傅才子如何才答应的?你先时可是把他挤兑得不轻。”
秦凤仪想到自己相留傅浩之事,心下亦是得意,他的性子,便是李镜不问,他也憋不住不说的。此时媳妇一问,秦凤仪便细细的与媳妇说了一遍,秦凤仪自己都说,“我真的以为他就要走了,哪里想到他能改主意回来。哎,老傅这人,哎,就是嘴坏,其实心里比谁都重情。”
李镜笑,“错过了你,他也就得做一辈子才子了。”想想丈夫这一路相留相送,人得是何等样的留而不能的心境下才能作出一支琵琶曲呢。虽则秦凤仪说着是很自得,李镜听着,心下也觉着丈夫有智谋,仍是忍不住心疼。李镜不信世间还有谁有自家相公这样的诚意。何况,臣择主,除了看主君的诚意,亦要看主君的才干。譬如闽王,一样有诚意,但,闽王的才干,怕是还不在傅才子的眼里。傅才子有才,但,得有一个欣赏他的主君,他的才干方有挥洒的天地。偏生傅才子屡试不第,故,有李镜此言。
秦凤仪摆摆手,“媳妇,话不能这样说。要是个笨人,或是资质寻常之人,过来投奔于我,这多是看着我藩王的地位罢了。像赵长史、老章、大舅兄、阿悦,看得都是情分。大苍小苍赌的是我的将来,老傅先时咱们又不认识,况他这样的聪明人,把咱的处境看得一清二楚,还甘冒此风险,这就是情啊。”
李镜一笑,“你以情动他,他以情报你。”
秦凤仪眉飞色舞,禁不住道,“我得老傅,如虎添翼。”
一时,大阳被接回家,见着他爹,可是跟他爹一顿亲香。大阳自出生后就没跟他爹分别过,这一回,他爹一走大半个月,大阳每晚都想他爹。有时,想他爹想的都想哭,可是他爹每天写信给他,让他帮着照顾他娘和小妹妹,大阳做为家里的小男子汉,都是强撑着的坚强啦~如今见他爹回来,大阳仿佛一颗出膛的小炮弹般跑了过去,小胖腿往地上一蹬,嗖的一跳就抱住了他爹的腰,秦凤仪一托儿子的肥屁股,大阳两三下就爬他爹怀里去了,抱着他爹啾啾啾啾啾亲了五口,响亮亮的喊,“爹!爹!”
秦凤仪心都要叫儿子喊化了,也抱儿子亲好几口,把儿子举高了问,“儿咂,想爹没!”
“想!每天都想!想了好久好久!”大阳腻着他爹就不松手了,吃晚饭都要在他爹怀里,还要他爹喂他。秦凤仪笑,“你不是早就自己吃吗?”
“我想要爹喂我!”
“来来来,喂我们大阳宝贝吃。”秦凤仪夹个焦炸小丸子给儿子,大阳不愧是他爹的儿子,两只小肉手捉着丸子啃得香。李镜与秦凤仪道,“还有件事,新安抚使过来了。”
“早就该来了,去岁就该来了。”去岁把李安抚使打发回京养老,按理,户部就该派官员过来的。结果,甭看南夷日子好过了,在这里当官也不算什么寒苦差使了,但在外头诸多官员眼里,在南夷为官,还不如去苦寒之地呢。毕竟,苦寒之地只是苦些,南夷这里,以后如何真不好说。
秦凤仪自然是觉着南夷是好地方,而且,也有李钊方悦这等辞了官,不做世子也要来南夷给秦凤仪帮忙的。可实际上,李钊是秦凤仪的大舅兄、方悦与秦凤仪既有师叔侄之名,再者,他与秦凤仪四载读书之情,满朝人只要消息灵通些,没有不知道的。这俩人实在是跟秦凤仪早有扯不开的情义,他们便是不帮秦凤仪,以后别个皇子登基,就他俩与秦凤仪的关系,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