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这也正是楚瑜心内最大的疑惑,她很怀疑朱墨究竟看清楚她的相貌没有,当时她就没看清朱墨的相貌,长街之上流光溢彩,但毕竟不比白昼明亮,众姊妹都打扮得差不多,这样相似的一家子中,朱墨究竟是怎么分辨出她来的?
听到她的问句,朱墨柔柔的看着她,“当然是因为你长得最好看,我第一眼就瞧见你了。”
明明是调戏之语,楚瑜还是不自觉的红了脸,不得不承认她心里还是有点小得意的,因她甚少在家中得到夸赞。何氏向来告诫她女子以德行为要,不可以容貌取人,因此即便生着一张好脸皮,楚瑜也甚少引以为傲,因为有貌往往就意味着无才。
这朱十三的嘴真是比蜜还甜,难怪能够圣眷不衰呢。楚瑜平复了紊乱的心绪,才又问道:“可大人并不清楚我的为人,怎知我配不配得上您?”
朱墨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却反问道:“你为什么不愿嫁我?是否因为我名声不好听,认为我是奸佞之辈,有辱你家门庭?”
原来他这般有自知之明,楚瑜无话可说了,她的确就是这么想的。
朱墨忽然笑起来,有如春风拂过水面,意外的清隽舒展,他道:“你也只是道听途说,并不曾亲见,怎知传言不会有假?可见你未曾深知我为人,同理我也是一样,既如此,何不在成婚之后慢慢发掘,总有一日我们都能看清真正的彼此。”
这话听着似乎很有道理,可楚瑜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她仿佛给朱墨绕到陷阱里去了。
朱墨仍然望着她笑,但楚瑜已经警觉这是一个极危险的人物,她真的不能再待下去了。
拔脚欲溜,朱墨并没拦她,只笑吟吟的道:“六小姐别忘了把灯笼带过来。”
“你不是不要么?”楚瑜硬生生刹住脚步,她真快跟不上这人的思路了。
“不要退,却是要还的。”朱墨说得一口流利的官话,咬字极为清楚,“先前是我赠与姑娘,现在却是姑娘赠与我,意义自是不可等同。”
被他这么一说,倒跟私相授受一般,楚瑜赌气道:“那我不要还你了。”
“嗯,那姑娘好好留着吧。”朱墨笑得一脸灿烂。
楚瑜模模糊糊觉得自己又中了此人的计,待要问个清楚,忽见四姐楚璃弱柳扶风般的向这边走来,忙躲到一棵合抱粗的柳树背后,心内不禁暗暗纳罕:她来做什么?
楚璃到了近前,装模作样的喊了几声六妹,又故意问身畔丫鬟道:“方才明明看见六妹妹在这里的,怎么不见了?”
一面假意找着,一面把那眼风一递一递的送到朱墨跟前。
楚瑜还以为这位四姐有意捉她的错处,其实不过是个幌子而已,楚璃真正的用意在这位妹夫身上——她原以为朱墨果真如外头所说那般,谁知今日远远见了一面,竟是个难得的清俊人物,楚璃也是大姑娘了,难免惦记起自己的终身来。不怪她着急,楚珊是长房的小姐,将来有大把的京城才俊可供她挑选。可二夫人却是个寡妇,兼又多病,将来能有什么好的落到她们头上?楚璃不得不学着自己动手。
反正都是楚家的姑娘,何必舍大取小?说不定朱十三自己都认错了人,那夜看上的人是她呢!抱着这样的侥幸心理,楚璃才想过来试上一试,即便不怎么合规矩,谅来朱十三也不敢对她动手动脚——碰上这样的俊俏人物,便动点手脚也没什么。
楚璃装模作样寻了半日,有几回险些挨擦到朱墨身上去,总算引得这登徒子开口了,“四小姐不用找了,六小姐不在这儿。”
“你认得我?”楚璃惊喜得呼吸都急促起来。
朱墨含笑点头,“那夜花灯会上,四小姐不是也在么?还穿了一身水绿衣裳。”
楚璃兴奋得脸都红了,早就说了,她哪一点及不上那个嫩瓜秧子,别人会看不上她?
楚瑜在柳树背后听着却有些愤愤不平,这朱墨口口声声说是她的未婚夫婿,现在却当她的面勾搭别的女孩儿,可想而知成亲之后会是何等表现了,果然人是不能貌相的。
但是朱墨的下一句就令两姊妹都怔住了,他柔语望着楚璃道:“四小姐,您肤色稍黑,往后还是别穿绿衣了,否则走在姊妹堆里,会显得她们更美。”
楚璃好不容易才领会他的意思,敢情这是嫌她丑么?她登时大怒,待要和这不知尊重的东西理论,朱墨却已施施然离去了。
楚璃气得脸孔紫涨,自个在原地生了半天闷气,才铁青着脸离开。
盼春掌着花灯过来时,就看到自家小姐捂着嘴偷偷地笑,不禁咦道:“姑娘怎么了?”
楚瑜摆了摆手,好容易才将惬意的笑容按下去,没想到她这位四姐也能有吃瘪的时候,真是恶人自有恶人磨。楚璃平日处处与她为难,朱十三…反倒帮她出了一口恶气。
她接过盼春手里的花灯,莞尔望着画上那几尾金鱼,以往因为朱十三的缘故,总觉得这些圆肚子肿眼泡的家伙颇为丑怪,但今日反倒觉得几分可爱来。
*
朱十三手脚极快,三媒六证、合婚八字很快便都解决了,直待五月底就要迎楚家六小姐过门。亦即是说,楚瑜还只有两三个月做姑娘的时间,她想起来不是不惆怅的,去年才刚行过及笄礼,这么快就要变为成熟…妇人了,想到自己即将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安家落户,楚瑜便觉一阵心烦意乱。
幸好楚镇与何氏这段日子都对她格外宽纵,怕她憋出病来,反倒劝着她往各处走动走动。她那位手帕交唐淑过生辰时,楚瑜应邀前往唐府,两人便说起这亲事来。出乎楚瑜意料的是,唐淑对于她是极艳羡的,“你这丫头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别人想嫁还嫁不成呢,你倒好,还推三阻四的!”
楚瑜讶异的看着她。
唐淑密密说道:“朱十三如今是皇上身边的红人,不看看有多少人抢着巴结他的!他家财万贯,又没有父母双亲,你一嫁过去,就是朱府的当家人,上不用受公婆之气,还有这么一个俊俏夫婿作伴,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楚瑜见她一味避重就轻,心下好没意思,烦恼道:“你不想想他的为人!”
一想到要和此人同睡一张床,同盖一床被,楚瑜都愁死了,仿佛满身沾上了污浊之气。
“为人怎么着?天底下多少道貌岸然之辈背地里打儿骂女呢!”唐淑不屑的道,“要我说,别的都是假的,只是身家和相貌才最顶用,凭他怎样的清白之人,相处久了也免不了变了心肠,还不如索性一头撇开呢!”
楚瑜蓦地想起,唐淑所在的济昌伯府这两年亦是捉襟见肘,竟至暗里偷运财物变卖,也难怪唐淑这样讲求实际。楚瑜踌躇之下,反倒不好和她辩,也说不定唐淑说的话亦是有道理的——这些日子楚珊等人都在拿同样的话劝她。
可是在楚瑜看来,朱十三除了一张脸和许多钱之外,简直一无是处。但这些都不是她看重的东西,她自己的脸就够用了,也没吃过没钱的苦头,因此实在想不出朱十三有什么吸引人的。比较起来,她宁愿嫁给寒门士子相夫教子,也好过和朱十三这种人打交道呀!
楚瑜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第4章
纵使心内再不情愿,婚事还是如期而临,楚瑜只好打起精神面对。她倒是很想像戏文里那些勇敢的小姐一样一走了之,可真要动手时又不敢了——朱十三这样十恶不赦又口蜜腹剑的人物,一旦知晓她逃跑,必然不会放过她的父母家人。
末了楚瑜只能选择承担。
成婚前夕,楚老太太将何氏叫去悉心“指点”了一番,何氏回来后气得半死,原来楚老太太非但不抗拒这门亲事,还让她劝说楚瑜牢牢把持朱府家业,若能趁机填补娘家些许,也算朱十三这做女婿的一片孝心。
何氏心内老大不高兴,虽不敢同老太太犟嘴,回来却对着女儿大吐苦水。她出身官宦世家,家底虽然没落了,也还有几分傲气在,之所以嫁给这不上不下的楚家三老爷,纯粹是看中国公府的清名,谁知因为一个外人的搅和,她对于婆家的美好印象都幻灭了。
何氏自己不看重财帛,同样亦这般教导女儿,因此楚瑜心里一直都是嫌铜臭气的,但今日她听了何氏的话却没太大感触。这几个月走亲访友,楚瑜渐渐已感到世风日下,多少世家贵族外表光鲜,内里其实过得窘迫不堪,反倒是朱十三这等人步步高升,过得滋润无比。
若月老一定要选择将她配给那人,楚瑜也只好认了,尽管心里暗暗鄙视,这老头子怕是瞎了眼,她和朱墨明明是天底下最不搭调的一对。
嫁妆箱子是早就备好了的,何氏却在要带去朱府的人手上犯了愁,她瞅着女儿道:“盼春望秋她们两个都还太小,自己都半通不通的,不然还是让李嬷嬷随你过去,若有哪里不懂的,也好帮你镇住场子。”
楚瑜笑了笑,摇头道:“算了吧,李嬷嬷伺候您惯了,只怕您离了她反倒不安生,况且朱十三纳我入门,哪里会认真让我管家,只怕也是当个摆设罢了。”
她一双剪水双瞳里露出凄凉之色,这一场不安的婚事,似乎让她心智成熟了许多。
何氏望着女儿稚气秀美的容颜,后悔不曾早早教她管家之事,原想着她年纪尚小,可以再缓个两年,等她几个姊姊都出嫁了不迟,谁知凭空生出这场祸事,眼下临时抱佛脚也来不及了。
兴许楚瑜所说亦是有道理的,那朱十三一个独身汉子,府里定有人替他操持家当,未必瞧得上这位新过门的夫人,倒不如静观其变再做处置。
只是这件事想想总憋屈得慌,何氏叹道:“若你哥哥在倒好了,他性子刚强,断不能容人欺负你去。”
何氏的独子楚蒙去年刚被送去西北军营,因他不好读书,何氏才想让他在武事上多加历练。但到了关键时刻,还是得男人有胆子出头。
楚瑜揉着一片绣花衣角,默默说道:“这天底下又不是光凭拳头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