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周梨惊讶:“可他不是天下最好的练毒高手么,难道解不了自己的毒?”
“他所中的,正是他炼制的毒,”谢天枢的声音忽而变得苍凉,慢慢告诉周梨:“凡练毒者,大多数时候他们都必须与毒…物为伍,所以他们都会极其小心地避免被毒…药反噬。但情儿不同,他从不顾虑这些,甚至以自己的血肉来喂养毒…物,从而抵到所有练毒者可望而不可即的高峰,但付出的代价,便是他的身体被各种毒…物侵蚀,十几年来脏腑皆损,经脉俱伤。他一直都不愿意让我看看他真正的脸,但我知道他的脸,恐怕早已遭毒素的侵害,面目全非了。”
周梨微觉拿不住茶杯,把它放下,轻轻看着杯底一片沉浮不定的茶梗。
她从来不知道这些,哥舒似情在她面前,一贯是微笑着,哪里像是生病中毒的样子。
原来都是装出来的么,这个人怎么可以这样。
她忽然很想强逼着哥舒似情洗掉他那些浮夸的脂粉,她要看一看他真正的脸。
过了很久,周梨开口:“也许他不是不顾虑,只是……”
她没有说下去。
谢天枢的眼神里有浓烈哀恸。
人总是惜命的,哥舒似情这么不爱惜自己的命,说明在他看来,有东西比命更重要,那便是杀了谢天枢。那正是哥舒轻眉一直教导他的,不惜一切代价,杀了谢天枢。
周梨忽然觉得一阵愤怒,是对那个在生前她都没有见过她一面,也从未说过一句话的哥舒轻眉。
谢天枢说哥舒似情的毒已经有十几年了,那时候哥舒轻眉应该还活着,但她置若罔闻地任由哥舒似情这么伤害自己,只为了让他去杀谢天枢。
因为哥舒轻眉自己办不到,她太爱谢天枢,无论怎么恨他,嘴上说着要他死,但她永远对谢天枢下不了杀手,所以她把这寄望于哥舒似情。
明明是上一辈的恩怨,这场恩怨里,谢天枢,哥舒轻眉,哥舒眉眉,他们无一是真正无辜的,但为什么承受这场恶果的人,是哥舒似情。
周梨紧紧攥着衣袖,不应该这样,对哥舒似情而言,太可悲了。
现在她知道,为什么谢天枢每年都执拗地要上求醉城去祭奠哥舒轻眉,原来他也是想找机会用春风渡给哥舒似情解毒。
她赫然抬头:“春风渡也解不了吗?”
周梨隐约记得,楚墨白好像说过,只要毒性未深,春风渡可以解。
但哥舒似情的毒,照谢天枢的说法,已太深了,但她还是奢望地看着谢天枢。
谢天枢慢慢说了两个字:“可解。”
“真的?”周梨立时舒了一口气,“那便好。所以前辈闭关修炼春风渡,就是为此吗?”
“是,我还需要一段时间,来提升春风渡,方可救他。”谢天枢轻声道。
他低下头,定定地道:“我一定会救他。”
周梨未说什么,她看向窗外的亭台楼阁。
救哥舒似情原本就是谢天枢该做之事,他们这三人欠哥舒似情的,着实良多。
面前的茶没了滋味,周梨把它推开了,心里为哥舒似情略微不平,但终究是上一辈的恩怨,她没有参与过,许多事情也是一知半解,不好多说什么。
过了片刻,她向谢天枢告辞。
谢天枢没有留她,她径自下山。
山中竹林茂密,可以听到从山上流下来的小溪,水声叮咚如环佩,雅致清幽。
这时,一个弟子追下来,交给周梨一个朱红细绳扎好的小绢布,“江公子知道你来了,这是江公子叫我给你的。”
周梨打开看时,清浅的眸子微微湿润。
一支月牙簪子。
簪头的花蕊处捧着一轮弯月,淡黄色的,映照阳光时,仿佛当真生了辉。并不算精致,一看就是自己磨的。
周梨盯着那簪子许久,嘴角慢慢勾起,忍不住摸了摸自己肩头那块胎记。
她往山上看去,她看到很远的地方,有一人凝立,背着天光。
周梨克制住了上前的冲动,低头自言自语:“他很好,那就好了,那就好了。”
她抬起头,微笑把簪子插进发间。阳光照着她俏丽模样,一头乌发成了黑夜,月亮升起,皎洁无双。她笑着问那名送东西的弟子:“好看吗?”
弟子气质出尘,微笑道:“好看。”
周梨拍拍手,“好了,我走了,再晚些就要赶夜路了。”
就像谢天枢说的,三年很长么。
也许很长,也许很短。她现在不觉得这三年是负担了,她会耐心地等着三年后重雪亲自走到她面前来的那一刻。
第74章 姜珏
回小刀堂的途中遇到了点骤风急雨。
街上正热闹; 周梨牵马穿过城门的时候; 看到一群卖艺的江湖浪人,停了脚欣赏他们耍了几套拳。
正欲走时; 迎面眼中撞进几袭赤色衣饰来,在一水普通百姓之间,那几人无论衣服容貌; 都显得甚为醒目。
不好。周梨才想转身; 就被喊住了:“周姑娘!”
她只好勉为其难,转过身去,尴尬地笑了笑:“宋公子。”
宋遥几个箭步走到她面前; 笑道:“我们真有缘分,总是遇到。”
周梨苦笑,可她现在不是太想和他们相遇。她在小楼指证慕秋华失败,还被关了起来; 现在来看,她是从小楼逃出来的,遇到六大派的人; 总不太好。
姜珏从后面慢慢踱步过来,意外道:“周姑娘原来在这里吗?”
周梨只得道:“我有几个朋友在此; 是来看望他们的。”
姜珏是个聪明人,尤擅察言观色; 他看周梨略显局促,知道了她是在意小楼发生的事,笑了笑说:“此地知府与我家掌门曾有些交情; 他说此地似乎有武林中人闹事,还有好些人莫名其妙地失踪了,故写了信送到点苍派,请我们来铲除奸邪。我怕是梅影在暗中作怪,所以领了门人来查看一番。”
他的意思,是让周梨不必紧张,他没有那么多闲情逸致把周梨抓回去。
姜珏此人,还真是个自扫门前雪的人,绝不做对门派不利之事,也绝不做多余浪费时间浪费精力的事,一切以自身和门派的利益为重。
周梨一笑,“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请便。”
宋遥还有话要跟她说,姜珏也道了句请便,便拉着宋遥走了。
他虽然没有兴致去抓周梨,但周梨在小楼上演了那么一出戏,还是和这名女子保持距离的好。
周梨出城之后,打马上山,回到了小刀堂。
谁知傍晚时分,有人来报,有几个正派弟子站在门外,要见一见掌事人。叶火奇怪地道:“正派弟子?哪一个正派?”
弟子道:“他们自称是点苍派的。”
“什么?”周梨从椅子里站了起来。
来的的确就是姜珏一行,两人隔着山门看到彼此时,大概没想到会这么快再见面。
周梨悻悻,难道真被宋遥说中了,她跟点苍派的人怎么这么有缘。
“原来周姑娘的朋友就是这些人。”姜珏眼神微冷,横扫过那些小刀堂的弟子们。
无论横看竖看,小刀堂都不像是一个正经的门派,小刀堂的弟子也不像是什么好人。
这不能怪他们,毕竟从前干的是打劫勒索的营生,虽然现在弃暗投明了,但不少人身上还改不掉一身流气。
姜珏这种见惯了名门子弟的人,对小刀堂自然没什么好眼色。
叶火看他人模狗样阴阳怪气的,蛮横道:“这是我小刀堂的地盘,你要看不顺眼就滚出去。”
姜珏道:“我闻此处有江湖人闹事,为害一方,故来查明。如果不是你们做的,我此刻就下山,如果是的话,那我就不得不深究了。”
周梨实没想到他要查的就是小刀堂,小刀堂从前的确是打家劫舍,不过叶火叶水早就不这么干了,便道:“那是以前的事情了,如今小刀堂未曾做过什么不好的营生,如果姜公子不信的话,自可以去城中打探一番。”
姜珏也不想起冲突,思索一番后说:“既然周姑娘说你们已经改邪归正,我就看在周姑娘的面子上暂且不与小刀堂为难,我会查明小刀堂是否真如周姑娘所说,先行告辞了。”
叶火切了一声,“装模作样。”
叶水笑道:“不会啊,我觉得那人的模样长得很好看。”
这个长得很好看的姜珏此后两三天没有再到小刀堂来。
周梨下山买物件时,也没在城里见到点苍派人的影子,心想姜珏应是查不到什么东西,就此离开了。
她买好了东西就在酒楼吃了晚饭,闲逛一阵,回到小刀堂时已是夜深。
这天晚上整个小刀堂上下都很安静,只有守门的弟子目光奕奕。
周梨原本已经入睡,被窗外的喧哗声吵醒,她连忙披好衣裳推开了房门。
不多时,她走到山门前,看到叶火怀里抱着一人,那人的血染红叶火双手,叶火不知所措,待周梨看清了那人是宋遥,眸光凝起,喊了一句:“快去找大夫!”
宋遥伤得颇重,几人围在他身边低头看着他。
他勉强睁开了眼睛,看清了周梨的脸,伸手抓住了她。
“别急,”周梨安抚他,“你身上还有伤,不要起来,你就这样说,我听着。”
“救师兄,快去救他们。”宋遥伤得糊里糊涂,说话零零碎碎的。
周梨挑重要的问:“去哪里救他们?”
宋遥朦胧地道:“城西……是城西郊外。”
她再问:“你们遇到谁了,是谁把你打伤的?”
宋遥的身体抖了抖,艰难地说出那两个字,也证实了周梨心中所想:“梅影。”
叶火抽了口冷气,“梅影来了?”
周梨还想再问几句,可宋遥说来说去,都是那几句。
周梨罗织了一下他的话,总结出姜珏他们原本是要查小刀堂的,却意外查到了此地有梅影的踪迹,于是深查下去,在城西郊外发现了梅影的地宫,双方动了手。
周梨马上转过身:“我去救点苍派的人。”
“啊?”叶火连连摇头,“不不不,现在整个江湖,最惹不起的就是梅影了,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