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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通道口的时候,回过头,凌厉的眼光扫视众人,比划了一个杀人的手势。 中层的居住区乱成一团,到处是跌跌撞撞的士兵。有些慌张的向甲板上跑去,更多人则是想方设法将自己固定在床上,以此避免意外的伤亡。 八个大明军人在熊天赐的带领下鱼贯冲进第一间宿舍,小刺依旧发挥着他向前冲刺的勇猛,最先将起身向他打招呼的一个士兵刺死,其他八人手起刀落,片刻功夫就将在床上的十几个西班牙人全部刺死。 惨叫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和风暴声混合在一起,好像死神在歌唱。不知厄运降临的西班牙士兵都在祈祷着,期待风暴早点结束,丝毫没有想到一股大明军人掀起的风暴正更加迅猛地向他们扑来,直到最后听着同伴的叫声越发凄厉,他们才觉得有些不对头。 几声枪响夹杂在风暴中,依稀传到甲板上,正在船头位置的佩雷斯上尉心中一震,忽然说道:“不好,劳尔少尉,立刻带人将大明军人全部击毙,一个也不留!” 年轻的劳尔少尉听罢,大声呼喊着,带着十几人向钻进船舱里。 负责过道的雷天等人近乎神速地解决掉过道上的士兵,将所有人都压制在宿舍区中。雷天的腰上挂着四把弯刀,手里提着一把刀,刀尖已经折断,刀刃上都是缺口。他赤裸的上身溅满鲜血,粗壮的肌肉好像岩石一样隆起。直到此刻,他那接近两米的身材完全伸展开来,仿佛一台绞肉机般,在西班牙人中掀起一片腥风血雨。 几个西班牙士兵在三十米外,过道的另外一头搭起一个简单的防御,前面三个人,后面四个人,轮次向大明军人射击。一时间子弹乱飞,有些还射在他们头顶的木板上。 眼见一个兄弟中弹倒地,雷天目瞠欲裂,刀尖将一具西班牙士兵的尸体挑起来,举在面前向开枪的西班牙人冲去。 西班牙人的防御顿时瓦解,散乱摔倒在地上,有一人甚至被雷天活活压死。秦长空肃立在雷天身后,弯刀忽然脱手而出,将一个偷袭雷天的家伙刺死。 “我的乖乖!”雷天冲着秦长空嘿嘿一笑,转头一声怒喝,抽出一把弯刀,和剩下的几个士兵砍杀起来。 熊天赐率领的四个人在一间大宿舍中遭到顽强的阻击。十几个西班牙人组成阵势,提着刀恶狠狠向他们扑去。 西班牙弯刀与其说是刀,其实更像是剑。刀把带着单耳护手,一个半圆将手指套在里面,刀身笔直,而且很细,只是到了刀尖处才出现一个小弧度。 由于中世纪骑士的影响,西班牙弯刀多用来刺杀对方,而不是砍,这和中国的刀不大一样。 对于武器的熟练程度也会影响战局,熊天赐四人分别占据一个方位,围成一个小方阵,拼死抵御着对方的进攻。由于武器不顺手,有几次他们险些被西班牙人瓦解阵型,片刻功夫,每个人身上都留下几道刀痕,最后众人总算掌握了弯刀的性能,开始扩大阵型,展开反攻。 熊家军从熊廷弼开始就有一项传统,所有士兵,甚至是文官和厨子,都要每天出操,练习咏春拳。咏春拳的实战性很高,而且其中的精要也很符合刺刀的使用,比如说,中路直线攻击,杀伤力最大,路径最短,也最令人防不胜防。 熊天赐如有神助地挥舞着兵器,一把弯刀越来越顺手,如同蛟龙出海,吞吐着刀芒,忽而刀光消失,闪电般从一个西班牙人的胸口拔出,带出一片血花。 书记官郭经纬和医士刘泽苍武功和身体稍弱,只能凭借着精妙的招式和快速的反应和敌人周旋,四人仿佛带着某种默契一般,时而顺时针旋转,时而收缩,进退有度,充分利用船上颠簸的地形。十几回合后,已经有四名西班牙士兵丧生。 西班牙人哪曾见过如此精妙的刀法和默契的配合,先前气势已经被夺,此刻又有数人丧生,众人心中生出退意,似乎更愿意用火枪而不是弯刀对付这些大明军人。 士气可鼓而不可泄。围攻的西班牙人看到又一个同伴倒下后,终于开始向宿舍门口移动,只有移动到开阔地带,他们的火枪才能发挥出威力来。 当他们退出宿舍的大门,看到劳尔少尉的援兵时,心中总算松了一口气,暗自为自己英明的决定而高兴。 四把弯刀划过四道美妙的弧线从他们眼前闪过,其中一把刺进劳尔少尉的胸口,依旧余势未消,将他们的身体往后带了几步,最后钉在木板上。劳尔少尉惊恐地看着自己胸口的刀把,手中举起的火枪噗通掉在地上。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震惊了,当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熊天赐、雷天、小刺三组人马已经汇合起来,秋风扫落叶般收割着西班牙人的生命。 风暴依旧,巨大的海浪声,撞击船身的声音,甲板上重物滚动的声音,密密麻麻传进佩雷斯上尉和安德烈主教的耳中,但两人却有一种安静的错觉。所有的声音中,唯独没有人发出的声音,即使是那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也消失地无影无踪。 两人面面相觑,环顾四周,一个士兵的影子也看不见,最后不约而同将目光移向船舱的入口处,惊恐地看着那个黑漆漆的洞口。
第一第六章 军人的尊严
那一刻,佩雷斯和安德烈看到了他们一生中最不想看到的一幕:熊天赐闪亮的额头,身上的鲜血被海水冲散,好像油彩一样涂满全身。他提着一把刀,大步踏上甲板,身后,十二位大明军人鱼贯而出。 雷天魁梧的身躯紧随熊天赐之后,他那布满伤疤的脸被盐水浸泡得有些发胀,颧骨高高拱起,一双鹰眼通红。 紧接着是老兵秦长空,虽然年过五十,可他的身体依旧健壮,小腹上没有丝毫赘肉,那双长满老茧的手,提着两把弯刀,时刻准备投出去。 腼腆的小刺,小肚子发福的林云河,略显单薄的郭经纬,身材矮小粗壮的卢向阳,……,十二人站成一排,仿佛十二座不可攀越的山峰,伫立在这异国的战舰之上。他们冷视着佩雷斯和安德烈,浑身热血却开始沸腾。 正是这个上尉和这个卑鄙的基督徒,将一千八百名战士以及众多台湾村民残忍地杀死,他们的双手,沾满中国人的鲜血。 “砰!”一发子弹擦着熊天赐的肩膀飞过,打在身后的护栏上,溅起一片木头的碎屑。 佩雷斯上尉再次扣动扳机,却发现火药已经受潮,发不出子弹,眼见熊天赐步步紧逼,他慌张丢掉手枪,仓皇向后后退。 “卑鄙,你们乘人之危!”佩雷斯上尉一边后退,一边大声叫喊道。 熊天赐似乎听懂一般,嘴角挂着轻蔑的冷笑:“你们将台湾义军赶到阵前的时候,不卑鄙吗,在平民百姓的尸体下面掩埋炸药,难道就不卑鄙吗?既然你自称军人,那就尊严地去死吧!” 熊天赐冷笑着,在佩雷斯前方两米处站定,从腰上解下一把刀,扔到佩雷斯的面前。佩雷斯惊恐地看着熊天赐手中闪亮的刀,又看看莫入水中的弯刀,缓缓伸手将弯刀捞起来。 “佩雷斯”号漫无目的地飘荡在大海上,大明军人已经控制了船上仅存的水手,修补了船底的裂缝,并重新将船舵掌握,使得整条船才平稳了许多。 阴暗的天空下,船头积水的甲板上,佩雷斯和熊天赐对峙着,释放出冲天的杀气。 熊天赐身上的血渐渐退去,露出黄铜一般的肌肤和隆起的肌肉,浪花在他周围四溅,散发出雾一般的寒气。一滴水从他的刀尖缓缓滑下,掉落在甲板上。 他的短发已经修理成大背头,鼻梁上的血笳早就被冲掉,惨白的伤口翻卷着,嘴角依旧挂着一丝嘲弄,整张脸看上去野性而狰狞,带着一股斜睨天下的霸气。 佩雷斯此刻失去了那份潇洒和从容,湿淋淋的军装贴在他的身上,那头金黄的头发耷拉下来,好像西班牙猎狗的体毛。只有从他那标准的站姿和提刀的姿势才能看出,这是一个标准的西班牙军人。 一个巨浪击打在右船舷,熊天赐不由摇晃了一下,险些摔倒,佩雷斯抓准机会,一刀向熊天赐的下阴撩去。 熊天赐急忙后退,但失去了先机,被佩雷斯一阵强攻,接连后退了好几步。佩雷斯的刀法还是有一定水准的,能够成为上尉也不是浪得虚名。他见偷袭成功,顿时精神大振,手中弯刀像毒蛇一般咬向熊天赐的胸口和喉咙。 熊天赐稳住阵脚,心中大怒,忽然招法一变,仿佛手中是西瓜刀一般,大力向佩雷斯上尉砍去,那架势俨然是黑帮老大在火拼。 “叮叮当当”,两把刀相撞发出一连串的火星,佩雷斯感受着刀上传来的大力,只觉手心发麻,险些把持不住,惊慌下只好仓皇闪避。 他的心中暗自惊骇,对方的招式明显破绽很多,而且不大连贯,可偏偏那份视死如归的气势震住他,让他放弃了好几次反击的机会。 思索之间,熊天赐越打越快,越战越勇,佩雷斯眼见无法闪避,只好硬着头皮举刀抵挡。 “当!”熊天赐一招力劈华山,佩雷斯的弯刀应声断裂,从他的眉心到唇角出现一道红线,那红线忽然裂开,鲜血迸射而出。佩雷斯怔怔看着熊天赐,轰然倒在地上。 “砰!”一发子弹贴着熊天赐的头皮飞过,将一块头皮掀落,鲜血瞬间染红了熊天赐的肩膀和后背。 熊天赐转过古铜色的身躯,闪电般的眼神盯着安德烈主教。安德烈端着火枪,双腿不断发抖,惊恐地看着这位千总大人。 一旁的雷天心中震怒,手中弯刀向后一挥,安德烈的右手掉落在甲板上,溅起几片水花。 “啊!”安德烈看着水中漂浮的断手,再看看自己的胳膊,忽然发出一声迟来的惨叫,跪倒在甲板上。 “上帝,我的上帝,请宽恕我吧!千总大人,请宽恕我吧!”安德烈像个孩子哭泣着,不断向他们的上帝发出祈求。 “少他妈和我提上帝。中国有句俗话,当了婊子就不要立牌坊,你干得坏事还少吗,你比佩雷斯更加该死!” 熊天赐怒视着安德烈,越看越恶心,一脚将他踹翻在地上:“你既然这么信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