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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力量,光是看着就让人心生胆寒,完全不敢靠近。
“祁砚——!”
从空中猛地响起这一声呼喊,祁砚猝不及防地抬头,见沈栀摆出了一个跳跃的姿势。
“接住了啊!”
“!!!!”
哪怕是祁砚也被沈栀这说跳就跳的果决震惊了,身体比意识动得更快,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脚踏着半空凝结的冰层,借着踏碎冰层的反冲力一路冲了上去。
沈栀看位置差不多很靠近了,也就想都不想地纵身一跃——
摸着良心,祁砚都害怕自己失手没接住。
不过当他稳稳当当地将少女抱了个满怀时,胸腔内瞬间被一种很难形容的满足感填满,他还没来得及细细感受一下这种甜蜜,就见被他公主抱的沈栀头也不回,还没落地呢,就按着他的肩膀直接借力冲向了梁越初。
整个过程干脆利落,耗时不过半分钟,流畅得让梁越初一时间都没回过神来,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沈栀的拳头已经近在咫尺,避无可避!
轰——!
空前恢弘的火焰将两人的身影吞没,仿佛西方传说里喷火的巨龙一般,在巨大得常人难以想象的火球面前,沈栀的身影仿佛一个渺小的黑点,湮灭得无声无息。
“栀栀!!!”沈时礼的心悬到了嗓子眼。
祁砚也被这画面冲击得一震,但他很快注意到,除了被火焰波及的丧尸之外,剩下的那些仍在缓慢靠近,并没有丝毫异样。
他想起了,沈栀的能力是非物理攻击无效化。
果然,震撼的火球并没有持续多久,火焰熄灭之后,众人所看到的画面是梁越初正狼狈地被人按在地上揍。
按道理说,梁越初的格斗能力也不应该差,至少在顶级玩家之中,也算数一数二的了。
但现实就是,进入上四区后的玩家都过度依赖自己的能力,加上无效化能力的人实在是罕见,又有无效化能力又能打的人,更是从来没人遇见过。
所以哪怕是梁越初,也只剩下被沈栀两下撂倒,一拳一拳被沈栀往脸上招呼的份。
打完还不解气,经过力量强化后的沈栀直接把他拎起来,一字一句地说:
“跟我哥道歉,跪下来,道歉。”
满脸是血的梁越初看上去很是狼狈,但狼狈之中,眉眼间仍然带着不屈的狠意。
“做梦。”说着似乎是还觉得不解气一样,梁越初笑得越发猖狂,“哪怕是我死了,你们也不可能从我嘴里得到一句道歉,绝不可能。”
沈栀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很好。”她淡淡道,“不过,你觉得我真的在意这一句道歉吗?”
梁越初脸上的笑意僵住。
“不,就像你说的,一句道歉算什么呢?我们不缺这一句,你也不缺,如果想要报复你,我能想出更加残忍的办法,我在等这一天的过程中,已经想好了很多很多报复你的办法。”
沈栀将他单手拎起来,朝着沈时礼,一脚踢弯他的膝盖,踩着他的小腿,迫使他跪在沈时礼面前而完全无法反抗。
周围的丧尸安静站着,仿佛一个无声地、令人骇然的军队。
“首先,你可以暂时不死,把半死不活的你带回去,我们就从把你扒光了脱在车后面,在整个上四区□□一圈开始吧。”
沈栀按着他的后脑,不顾他咬牙挣扎,强制性地按着他的头重重磕在地面。
“沈栀!!!”
极度屈辱的梁越初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把沈栀挫骨扬灰。
可他刚刚释放出过多的火焰,现在无论如何也没办法再施展出来,更何况,这对沈栀完全无效。
然而此时的沈栀完全不管他的反抗,面无表情地继续说:
“其次,我觉得你对狂骨应该还是挺在意吧?毕竟想要建立起来,应该花费了你不少心血,要是被鬼见愁踏平,我想即便是你这种铁石心肠,也能伤害到你几分吧?”
梁越初真没想到,沈栀竟然能说出这么狠的话。
“你疯了!那些人就算是我的手下,从没干过伤天害理的事,你们不是所谓的好人吗?也干这种灭绝人性的……”
沈栀再度按着他的头,朝沈时礼遥遥叩首。
“你难道不明白吗?要当你这样的坏人简直太容易了啊。”沈栀在他耳边的每一句话,都仿佛魔鬼的低语,“我们从前之所以不愿意做这样的事情,不是因为我们做不了,狠不下这个心,而是我们选择当一个好人。”
“梁越初,不择手段的事情,是个人都能办到,而我哥从前选择的路,却不是你这种人有勇气敢选的。”
杀人不过手起刀落。
救人却可能赔上自己的性命。
可惜后者,梁越初一辈子都不可能做到了。
刚刚那些话沈栀也不过是说说而已,她知道此时的梁越初体力已经到了极限,于是她松开了他,后退几步,听命于她的丧尸一拥而上,瞬间吞没了他的身影,而沈栀背对后方,一步步地走向了沈时礼和祁砚。
贫瘠宽广的荒漠上,祁砚淡淡笑着,目光安静柔和。
沈时礼向沈栀伸出了手。
“这里的恩怨就留在这里吧,栀栀,我们回去了。”
站在他们身后的是无数张熟悉的面孔,沈栀静静地望着他们,最终看向祁砚和沈时礼。
向她伸出的这只手,是她曾经以为再也不会握住的温度。
带着风沙的风吹过面庞,比笑容更快出现的,是一滴温热的眼泪。
无声无息地,砸落在地。
“好。”
*
渝州市第一医院。
沈宗旭从车上下来的时候,对于他姐突然把他叫来医院颇有些不能理解,一开始他还以为是沈栀出了什么事,可急匆匆到了病房才发现,躺在病房里的是个他从来没有见过的人。
全身插满管子的人看上去和他差不多大,但脸色惨白,瘦得脱形,他问了护士才知道这个人是个全身瘫痪的病人,已经瘫了一年了。
他瞥了一眼床尾的名字。
梁樾。
“……你打电话叫我过来你自己人呢?”沈宗旭怀疑沈栀是在耍他玩,“你再不来我回去了啊!你这不是耍我吗,还有,爸妈叫我喊你这周周末回家吃饭……”
他还没来得及跟沈栀掰扯清楚,忽然听到后面传来了动静。
“……402的vip病人有情况!快去叫医生!!”
沈宗旭一回头,就见整层楼的护士全都炸了锅,没隔多久一大批医生也从电梯里出来,一股脑地涌入了病房中。
吵吵闹闹过了半天,回过神来的沈宗旭才听到沈栀的声音:
“那边是不是出事了?”
“……好像……病人病危,已经在给病人家属打电话了。”
沈栀却仿佛完全意料之中似的,嘟囔了一句“这延迟还挺久”,沈宗旭还要再提吃饭的事情,就听沈栀说:
“本来是不想告诉你的,不过你过去看看也算有始有终。”
什么有始有终?
“病房里那个,就是哥当年救下来的那个人,现在遭了报应,我觉得由我们家的人在医院送他最后一程,挺合适的。”
沈宗旭听完沈栀这一席话,真是从头凉到脚,刚刚还挺唏嘘呢,现在只剩满腔怒火,恨不得亲自进去打一顿出气!
“不行!他的命是我哥救的!他怎么就能这么说死就死呢!?”沈宗旭双眼翻红,拳头捏得嘎嘣响,“他这一死,那哥哥岂不是白白牺牲……”
电话那头的沈栀轻笑一声。
“他觉得值得就行。”
沈宗旭总觉得她话里有话,还有点说不出的古怪。
什么叫他觉得值得,她又不知道沈时礼的想法。
“对了,周末我不会回去吃饭的,你转告爸妈,公司出了问题自己想办法,念念姐给我的钱我不可能拿去贴补他们,等我成年以后,我会把他们这些年在我身上花的钱全部还给他们,大家两清。”
沈宗旭还要说些什么,可转念一想,就凭沈家父母对沈栀这些年的态度,他确实不能开这个口。
于情于理,沈栀都不欠沈家的。
挂掉电话后,祁砚看向在楼道里打电话的沈栀。
“真不去看看?”
沈栀收好手机:“不去,为那种人浪费时间不值得。”
祁砚笑了笑,这才真的相信沈栀已经放下了心里的这个执念。
现在的她,已经做好准备,走向新的阶段了。
这件事结束之后,祁砚又提起了另一个话题。
“念念姐的葬礼筹备得怎么样?”
了结了梁越初的事情之后,回到现实世界的第二天,沈栀他们就得知了赵念念离世的消息,据说是在国外旅行的时候病发,送到医院抢救了十个小时,最终还是没有抢救过来。
乍一听确实挺沉重的,不过与此同时,想到回一趟怨气金字塔的谢默凡,也从沈时礼那里得知他已经找到赵念念的消息。
两边的时间流速相差令一切的进展看起来都十分顺利。
“念念姐的经纪人操办得很好,我不用操心,至于我们三个住的那个别墅,谢默凡要回家备考,就剩我们俩,所以我让念念姐的经纪人挂出去卖掉,我随便在学校租个房子住就行。”
“我不是问这个。”祁砚开玩笑,“虽然不能跟你一起住还挺可惜的,不过我想问的是——你这两天天天在练什么曲子呢?”
沈栀理直气壮地答:“念念姐的遗嘱里写的,让我在葬礼上吹那个,我可不得好好练吗?”
祁砚笑道:“那你就真打算在她葬礼上吹改革春风吹满地??她葬礼可是有不少名流来的,你这么一吹,那些人可不得以为你开心得不得了?”
靠墙站着的沈栀两手插兜,一抬头,像是很不解的样子:“我确实很开心啊,念念姐现在也应该很开心吧。”
别人想要的名利财富,她已经享受过了,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她都是坐着最贵的头等舱,享受着天价香槟,开开心心地过完自己仅剩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