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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枝枝诞下皇长子与长公主,这样的喜事,当浮一大白!”
内侍走后,谢令笑道:“宴饮未散,值得再饮三杯!”
皇长子诞生,又是嫡子,便是板上钉钉的太子,谢家便是正经的太子外家,彼此兜底,情况再坏也坏不到哪儿去,如何不叫谢家人欢喜。
男人们欢喜之余,考虑的是谢家前途,刘氏等女眷的想法便要单纯的多:“枝枝的福气忒多,一下子儿女双全,别人求神拜佛都得不到呢。”
沈眷秋也笑道:“娘娘福泽深厚,远非一般人能比的。”
家宴原本就未结束,有了这好消息发酵,气氛反倒愈加热切,谢偃、谢令兄弟二人说着不醉不归,底下年轻一辈儿也颇欢喜,连沉郁了许久的谢允,神情中都格外透露出几分光彩。
……
内侍前往谢家报喜,这动静是瞒不了人的,朱雀大街遍是勋贵,当然也能察觉到今日谢家与众不同的气氛。
皇后诞下龙凤双生子,这是天大的喜事,当然不必刻意隐瞒,不多时,这消息便在长安传扬开来。
有人惊讶,有人妒忌,有人赞叹,还有人啧啧称奇,不一而足。
双生子呀,又是龙凤胎,这样的运气都能被皇后占到,说是上天庇护也不奇怪。
早先朝臣心忧,宗室作乱,无非是觉得皇帝无子,后嗣难继罢了,现下皇后诞下皇长子,一切便都不攻自破了。
对于这天下而言,无疑也减少了许多本不该有的动荡。
除去谢家,赵王府的欣喜是最为浓重的,较之当初世子妃生下双生子,还要更胜一筹。
三代袭爵不降,这是何等的隆恩!
这还只是其次——
诞下龙凤双生子的几率何其之小,皇后能够一举生下皇长子与长公主两位小殿下,不管是否与赵王府有关,总会承几分情的,这看起来不值钱,但是等皇长子做了太子,登基之后呢?
更别说赵王府一直以来都是坚定地站在谢家这边儿的。
政治投机这种事情风险很大,但一旦赌对了,带来的受益也是难以计量的!
“皇后娘娘诞下龙凤胎,正是福泽深厚,上天庇佑的结果,府中万万不敢居功。”
赵王神情之中是难以掩饰的欣喜,却没有被这突如其来的喜事冲昏头脑,他摸了摸孙儿的头,肃然的吩咐世子等人道:“至于袭爵不降的事情,只要陛下不提,那便是一句笑言,不该说的话,一个字也不许说!”
其余几人从惊喜中回过神来,敬服道:“是。”
……
谢华琅再次醒来,已经是傍晚时分,余晖淡淡,脉脉温情。
她仍旧有些疲累,不是精神上,而是身体上,略微动了一下,便觉下边酸痛难忍,禁不住“哎呦”一声。
顾景阳一直在身侧守着,见她睁眼,神情微喜,还没来得及说话,便听她这一声,忙道:“枝枝别乱动,才生完没多久呢。”
谢华琅可怜巴巴的看着他,委屈道:“郎君,我疼。”
妇人生产之后,这都是难以避免的事情,顾景阳虽心疼她,却也无计可施,握着她手温声细语的哄了半晌,又转开话题,道:“枝枝,你饿不饿?我喂你吃点儿东西,好不好?”
他不说还好,一说这话,谢华琅才觉腹中饥鸣。
她是午膳之前生的,虽然吃了石鸡,但也不过几口罢了,其余便只是吃了几个果子,经了这么久功夫,早就饿得不行了。
膳食都是早就备好的,顾景阳捡了几样她爱吃的喂了,又帮她擦了擦脸。
谢华琅酒足饭饱,便将疼痛给忘了,摸着自己平坦下去的小腹,心满意足道:“九郎,我又瘦了!”
顾景阳忍俊不禁,摸了摸她的头,抚慰道:“嗯,枝枝更漂亮了。”
夫妻二人说了会儿话,便想起新出生的两个娃娃了,忙叫人从一侧的小床上抱了来,叫这双爹娘瞧瞧。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过了一个下午在瞧,中午还红彤彤全是褶儿的两个小娃娃似乎好看了些,脸蛋儿也没早先那么红了。
谢兰汀与谢琛出生后,谢华琅都是见过的,虽然也小小红红的,但却比自家两个孩子大多了。
想想也是,寻常孩子轻的六斤重,重的不乏有□□斤,这俩孩子里边儿最大的哥哥也才四斤七两,妹妹就更不用说了。
两个孩子都还睡着,眼睛闭合,五官稚嫩,全然瞧不出像谁,难为顾景阳早先说女儿像她,鬼知道是怎么看出来的。
谢华琅盯着瞅了半天,才勉强说了句:“眼睫挺长的。”
这一点很像顾景阳。
他眉目动人,眼睫浓密,垂下眼看人时,真是柔情缱绻,招人极了。
“像谁都好。”顾景阳动作轻柔的握住儿子肉呼呼的小手,不敢往上抬,只低下头去,轻轻亲了亲:“明明在下,赫赫在上。天难忱斯,不易维王。他这一代从‘明’,皇子的名字,便叫‘明赫’吧。”
明明在下,赫赫在上。天难忱斯,不易维王。
这句话出自《大雅文王之什大明》,蕴意是极好的,皇长子乃是嫡子,来日可期,他的名讳当然也极为重要。
谢华琅仔细想了想,赞同道:“很好听。”
顾景阳莞尔,道:“他们是双生子,皇子的名字我取,公主的名字,便叫枝枝取吧。”
“我与郎君心有灵犀,公主的名字同样出自《诗经》。”
谢华琅笑道:“淑人君子,其仪一兮。淑,善也。公主的名字,便叫明淑吧。”
顾景阳目光落在她面上,谢华琅同样回视,夫妻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
明赫与明淑落地之前,宫中便备了乳母,现下两位小殿下出生,自然也是她们在照看。
谢华琅嘴上嫌弃两个孩子生的不好看,心里是很喜欢的,拉着顾景阳撒娇,将他们留在寝殿,晚间也由夫妻二人一道照看。
那床榻是很大的,再加两个小家伙也不挤,再则,妻子刚刚才生产完,同房是不可能了,顾景阳自然应允。
他中年得子,更是喜爱这一双儿女,私心里也不想离的远了。
卢氏对此也很赞同,悄悄同女儿道:“两位小殿下是你怀胎生下来的,天生就同你亲近,但母子亲缘虽重要,天长日久相处着的情分也同样重要,你对他们用几分心,便会有几分回报,可不要疏忽了。”
谢华琅乖乖的点头。
卢氏想着女儿素日里的性情,格外不安心,盯着她看了会儿,又叮嘱道:“枝枝,你才生产完,可要当心,出月子之前,都不许跟陛下同房,要把持住,知不知道?”
谢华琅郁闷道:“阿娘,我是那种不懂事的人吗?你怎么只说我,不说九郎?”
卢氏冷笑了声,没再说别的。
谢华琅更郁闷了。
第118章 喂养
谢华琅还没出月子, 又是深秋, 自然被卢氏与几位女官千叮万嘱了数遍,叫仔细身子,不要沾染凉物, 免得将来落下病根, 悔之莫及。
谢华琅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走, 知道这不是能闹着玩儿的,老老实实的听了, 晚间不曾沐浴,只用干净巾帕沾了热水拭面,泡脚之后便上了塌。
或许是因为心理作用, 她总觉得自己身上带着些许血腥气, 低头在衣中衣上嗅了嗅,却是惯用的素雅熏香。
采青与采素上前去铺床, 谢华琅趁机悄声问了句:“我身上是不是还带着血腥气?”
她眉头微蹙:“要不还是去洗个澡吧。”
“哪有, 娘娘也忒多心了。”采青闻言失笑, 道:“娘娘生产完,便叫人擦拭过身子, 衣裙又是新换的, 如何会有血腥气。”
采素也道:“娘娘才生产完, 可不敢沾水,早先夫人与御医叮嘱的, 难道都当了耳旁风?”
谢华琅怏怏道:“好吧。”
……
皇子公主落地, 身边便有乳母六人、保母六人, 灯火、炉灶、针线、浆洗各八人,共计四十四人伺候,如何也亏待不得的。
可即便如此,谢华琅也叫人将孩子抱过去,自己在侧守着才安心。
新生的小皇子与小公主都还睡着,小小红红的两团,面庞五官稚嫩可爱,手掌与脚丫更是小的可怜。
谢华琅斜倚在隐囊上,盯着瞧了半晌,也没看出他们到底像谁,更别说性情如何了。
她生性豁达,倒不至于为这么一点儿小事有所踌躇,但初为人母的谢华琅,仍旧有其余的事情要发愁。
顾景阳洗漱过后,往寝殿去时,便见妻子正垂眼瞧着一双儿女,只是眉头略微蹙着,倒像是有些无措。
他心绪转柔,到床榻前去松了帷幔,又往床榻前去落座:“枝枝怎么了?好似有些忧心的样子。”
顿了顿,又道:“难道是被你母亲训了?”
谢华琅原本没想过要告状的,顾景阳这么一讲,倒是被戳到了伤心事,左右此刻殿中无有别人,她便凑近郎君些,将前不久母亲叫自己矜持些、把持住的话讲了。
最后,又不平的问顾景阳:“道长,我是那种不叫人省心的人吗?”
顾景阳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道:“你既然觉得自己不是那种人,怎么没同你母亲说个清楚明白?”
谢华琅毫不脸红,振振有词道:“她是我阿娘嘛,我怎么说?”
顾景阳若有所思的看她一眼,却没说话。
“好啊,原来你也这么想我!”
谢华琅被他看得浑身都不自在,假意坐起身来,愤愤道:“九郎,你别拦我,我这就去找阿娘说明白!”
顾景阳静静看着她表演,一动不动。
“喂,你好歹拦一下嘛,”谢华琅打他一下,窘迫道:“我这么去了,肯定说不过阿娘,反而又要被说,这么大的人了,多不好意思啊……”
顾景阳忍俊不禁,揉了揉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