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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庆至今仅有两位皇子!大皇子虽然尚未被册封太子,但那也是早晚的事!
“哦?”陈厚蕴道:“既然是你的朋友,又住进的陈府,我肯定是要招待一番的。”
待到家中几个长辈下衙归来,陈厚绩就领着游潜,一一拜见了陈家老爷子和两位老爷,也给他介绍了同辈的陈厚蕴兄弟几人,置办了一桌酒席,一同作陪。
游潜的性子,一见就是交游广阔的。他口才很好,说起巴蜀见闻绘声绘色,再谈及沙场征战更是热血沸腾,比陈厚绩那些干巴巴数字地图般的讲述,不知道要精彩了多少倍,立即就将陈厚温和陈厚琪两个人折服,与他亲近起来。就连陈厚绩,听游潜这般述说,也仿佛回到了不久之前的热血站意,勾起了他的情绪,偶尔大声开口几句。几个年轻人,不知不觉,就饮下了许多酒!
陈厚琪俊脸通红。眼神晶亮,透着向往,仿佛自己也踏上了那战场一般。他再饮一杯酒,终于自撑不住。轰然滑到了桌底!他倒之后,陈厚温也没坚持太久,一样倒了下去!
说道精彩处,陈厚绩起身仗剑而舞,纵声高歌!显然。他也喝了不少了!游潜面膛通红,扯开了衣衫,放浪形骸,显然也有了醉意!
只有陈厚蕴依旧安然稳坐,手中酒盏不疾不徐,偶尔抿一口。一盏用完,再倒一盏。他没有少饮,却已经眼神清亮含笑,并无醉态。
“陈兄!”游潜与陈厚蕴用力碰了一盏,酒盏内的酒水洒出了大半。他开口道:“三元及第。文魁星首,实在让人我游潜敬佩!在下打小看书就头晕!一直认为,武功好练,肯吃苦就好,但读书却难,说不成怎么也不成!”
“一般的读书人我不服气,但陈兄你不一样!厉害!厉害!”
他大笑着一口饮完了盏中酒,将酒盏往桌面上重重一放,伸出大拇指朝着陈厚蕴高高竖起,道:“秦叙那小子厉害。鬼主意多,坑万人而不眨眼,我敬服!但秦叙都对陈兄您服气,可见陈兄乃当世人杰!我游潜服你!”
“只可惜。陈大哥居然没有姐妹!不然,我游潜一定倾族来娶!”
“游老弟尚未娶亲?”陈厚蕴含笑问道。
游潜摇摇头:“尚未立业,何以成家!如今我也算是军中一员小将,所立功勋也算对的上我这二十年勤练武艺!现在嚒,我游潜也算能毫无愧色地说立了业,能准备成家了!”
“二十年。游老弟都不曾沾染女色?莫非至今依旧是童子之身?”陈厚蕴眼中闪过一抹光芒。
“那倒不是。”游潜此刻已然半酣,言辞中早就没了防备,如同在军中时候与那些汉子们开口吹嘘着自己的光荣“战绩”:“蜀女多情,楚女热烈;江南女子温柔如水,北方女子爽朗忠贞……我游潜不敢说阅百女,阅十女还是有的……”
陈厚蕴向游潜举了举酒盏,道:“没想到,游老弟竟然是个多情的性子。”
“那是……”游潜端起酒盏一饮而尽:“这世上女子各不相同,我等理应多多怜惜,哈哈……”
陈厚蕴微微一笑,也将酒盏里的酒水一饮而尽。
他准备走了。
酒宴进行到现在,也差不多了。
“游老弟明日还要去兵部报道吧?今日已然尽兴。游老弟,改日再把酒言欢。”陈厚蕴说罢,喊了人进来将这已经明显醉了的二人各自送回去,又交代道:“看好了,别打扰了他们休息。”
不管这游潜所言的花丛经历是真是假,能这般开口吹嘘的,他就是有妹妹,也绝不会嫁给这样的自诩多情之人。
多情就是薄情。
有这种性格这种心思的男子,从来都不会是女子的良人。
陈厚蕴知道的很清楚。
他离开了前院。走到自己院子前,不愿意自己这一身酒气惊到自己的妻子,便在夜色之中缓步而行,由着灯光将树木假山照的影影绰绰,将自己的影子拉的很长,或者短。
夜风清凉。
天上有云。有几颗星星。
内院格外安静。有守夜的婆子碰到陈厚蕴,纷纷避让见礼。
他走到了荷塘边,走进了小亭,目光平静前望,就看见了对岸伴月轩。想到了沈柔凝,露出一个微笑。
夜风从伴月轩空旷的院子里,经过了那槐树下的石桌,再经过了那艘固定停泊的船,在卷过并不宽阔的才露出尖尖荷叶的水面,送入了小亭,在陈厚蕴因饮酒而有些发烫的面庞温柔地停留,而后才渐渐没入到了他身后的夜色里。
陈厚蕴倚栏而立,解开了衣裳,露出了精干的胸膛,也闭上了眼睛。
晨起。
陈大奶奶今天醒的格外早。
“来人。”
她的声音已经有些虚弱,但侍候的婢女们足有十人轮换,保证了她的身边每一刻都有清醒之人。所以,她一动,就有人到了她面前,轻声道:“奶奶醒了。”
“大夫和产婆都在吗?”陈大奶奶开口问道。
“奶奶放心,一直都在的。”婢女连忙道。
“扶我起来梳洗。”陈大奶奶吃力地摸了一下自己的小腹,又低声问道:“离预产期还有多久?”
“过了昨日,只剩二十八天了。”两个婢女小心地扶着陈大奶奶起身半卧,一边微笑安抚道:“恭喜奶奶,小主子已经满了八个月了。”
☆、329 告别
民间传言,七活八不活。
陈大乃乃肚子的孩子坚持了八个月,就算此时诞生出来,差不多就能算作足月而生,也不必担心八个月的日子活不下来。
陈大乃乃露出由衷的欣喜笑容。
婢女小心地服侍了她洗漱,端来了燕窝粥。
陈大乃乃突然闻到了燕窝粥的香味儿,这让她十分惊讶,笑容更欢了。
她很早的日子就失去了味觉,再也唱不出酸甜苦辣。这样也对她很好,至少她努力吃下去的东西,不会因为泛酸难过要吐出来,苦药也不会觉得苦。再然后,她又失去了嗅觉,再也闻不到房间内的淡淡的果木香。
但这会儿,久闻的属于食物的香甜味儿,开启了她的食欲。
她真的想吃东西了。
她已经很久不曾想吃东西了。只是她必须去吃而已。
“宝贝儿,是你想告诉娘想吃么?”陈大乃乃神色温柔,拿了粒祝艘簧字啵湃肟谥小>梦诺南闾鹬校盟隽司薮蟮男腋#匙偶ざ郝赜猛炅艘煌胫唷�
今天天气真好。
阳光明媚的。
陈大太太让人将自己搀扶到了外面的榻上,沐浴在阳光之中,闻着空气中的鲜花绿叶甚至阳光的香味儿,有些陶醉。
“大爷呢?”陈大乃乃道。
“昨天大爷设宴与二爷的客人饮酒,像是多饮了一些,回来的有些晚,在偏房里歇了。刚才婢子过去看了一下,大爷已经起来了,正在沐浴。想来应该是怕身上的酒味儿冲撞了您和小主子。”丫鬟开口道。
陈大乃乃幸福地笑了起来。
她没等多久,就看见陈厚蕴从偏房里走了出来,走近了她身边。
“今天怎么起来这么早?”陈厚蕴微笑道:“看起来精神不错。”他在陈大乃乃身边的椅子上坐下,按照最近的习惯,准备与陈大乃乃说一会儿话。
他已经与翰林院的掌院特别说明了情况。将每日去衙门的时间延后的一些。掌院欣赏他的才华品格,又见分配给他的做的事情从未耽搁,也就默许了他迟到。而同僚看他的目光,都带着些唏嘘悲悯。
“夫君。你今日请假吧。”陈大乃乃摸了摸肚子,轻声道:“我能感觉到,就在今日了。”
陈厚蕴面上轻松之色不见了,沉重地看向陈大乃乃。
“应该就在下午。”她偏了头,对陈厚蕴道:“妾身想让夫君最后陪我半日。到了中午。夫君去请我娘来……我也有话对她讲。”
陈厚蕴并非不相信陈大乃乃的话。
正因为相信了,他才有些无法承受眼下这一幕。虽然他对这即将发生的一幕早有预料。可真到了来临之时,再多的准备,也仅仅是准备罢了!
“夫君,我不想看到你这样。轻松一些,我想看着你一直笑……”陈大乃乃轻轻地道:“暂时也别惊动了母亲她们,让她们跟着难受。最后这半日,我就想安静地与夫君在一起,我们一家三口在一起,安静地说一会儿话。就是不说话。这么安静地坐着,也是好的。”
陈厚蕴觉得有什么堵住了嗓子。
他握住了陈大乃乃的手。
那只手,已经瘦的仅剩一些皮,上面有青色的筋,看起来有些骇人。但陈厚蕴那么轻柔地握着,仿佛是握着那动人的柔荑。
他慢慢露出了笑,轻轻开了口。
阳光轻轻跃过了树梢。陈大乃乃再次陷入了沉睡。陈厚蕴没有动,依旧安静地握住她的手。待她醒过来,他们用了一餐饭,陈大乃乃的面颊上奇异地有了血色。看在陈厚蕴眼中,却是蓦然心痛。
“夫君,去请母亲来吧。还有我的爹娘,请他们来吧。”她轻声地道:“总要告个别。恩。对了,还有阿凝妹妹,我也想再次谢谢她。”
陈厚蕴握了一下她的手,微笑着,点了点头。
很快,陈大太太第一个赶了过来。看到他们夫妻坐在廊下,眼中瞬间涌出了些泪,快步走近,对陈大乃乃道:“好孩子……”再说不出别的话。
“娘。”陈大乃乃开口道:“您待香儿太好,是香儿缺了些福气,才不能一直孝敬您,您一定不要怪香儿。若有来世,香儿一定要给您当女儿,那一定很幸福……”
“好孩子,别说了……”陈大太太想拭去眼泪,却怎么也拭不干净。
“娘。”陈大乃乃却是一直笑着,轻轻地道:“香儿去了,您要替夫君做主,让他早日再娶一个知心人。至于小宝儿,香儿想要拜托娘您费心,亲自教养他长大……娘您教养了夫君这样的天骄和二叔那样的英雄,相信小宝儿将来也能成才,替香儿一直孝敬您……”
她要离开了。
她不会阻止陈厚蕴再娶。因为她舍不得看着他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