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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罢,扭过头一看,石灰墙上写的果然是“冰箱”两个字,只是刚才没有发现,应该倒过来看而已。
冰箱指得应该就是她新近购买的那台,自从有了那冰箱,她的行为开始一反常态,冰箱里一定隐藏着重大的秘密。我这样想道。
她在口袋里放着我的资料,又拼死在墙上留下“冰箱”两个字,想必这些都是为了我能第一时间发现她的提示,可她究竟为什么要偷偷暗示我这些事情呢?
“想到什么了吗?”胖警察虽然是笑眯眯地问,但他敏锐的目光让我很不自在。
“没什么。可能杀她的人名字或者绰号叫‘冰箱’吧!死者被杀前一般不都是留下凶手的名字吗?”
我扯远了话题,打算先不提起冰箱一事,凡是危及我偷窥曝光的事情都必须禁止,况且我前面已经撒谎说不认识她了,现在如果坦白冰箱的事情,反而会在警察心里加深我的嫌疑,那个胖警察看起来早就对我心存怀疑了。
一对医务人员开始清运尸体,墙上的字迹也已经被雨点破坏。
雨淋在身上很冷,无人交谈的凶杀现场更冷。
瘦警察咂咂嘴,打破了沉寂:“那你还有什么情况要反映给我们吗?”
我摇摇头表示没有。
胖警察突然问我:“你是做摄影师的吗?”
我打了个冷颤,此时恰巧响起一个惊雷,掩饰了我的惊慌。
“不,我不是摄影师,我只是个退学的学生。”我忙摆手解释,好让胖警察别再继续联想下去。
瘦警察打断了我,挥挥手打发我道:“这里没你什么事了,你先回去吧!”说完,和几位蹲在地上的勘查人员交谈起来。
我最后看了眼她瘫软的尸体,问胖警察:“你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吗?”
胖警察说不知道。
瘦警察在一旁再次催促:“你怎么还不走啊!”
我看看胖警察,他冲我耸耸肩,手一摊说:“我也没办法,我不会开车。”
看起来不会有极速专车送我回家了,我拉紧了衣领,客气地道别:“没关系,我自己走回去就行了,幸好雨还不算大。”
刚说完,细雨转瞬变为倾盆大雨。
反正也淋湿了,只要别再来响雷就行了,否则心脏受不了。
刚这么想着,雷声大作。
我估计一定是自己的行为触怒了天上的那位,于是不敢再去想什么,快步跑回了家。
而那个她,在我脑海中留下的最后记忆,是裹在尸袋中,被毫无怜香惜玉之心的医疗人员丢上了救护车。而她留下的那两个字,也在大雨的洗刷之下,连同她死亡的痕迹一起被冲得干干净净。
这居然就是我同她的第一次邂逅。
“冰箱”两个字对我而言,是全世界只有一个人知道的暗语,但要知道它的含义,还有一道难题摆在我的面前,我要怎么进她的房间打开冰箱呢?
我猜没有我的帮助,警察要查到她的住址还需要一段时间,毕竟对他们来说,发现的是一具无名女尸。
在此之前,我先要搞清楚冰箱里的秘密,顺便找找她的房间里有没有留下我偷窥的证据。
要进房间必须能打开房门,如果无法打开房门,除了小偷,一般人有两种方法,一是报火警找来消防队,二是找马路上的开锁匠。
权衡之下,报火警的方法被我否决,因为消防队的排场实在太大,真让他们开门,整条街都会知道我所干的事情了。
于是我选择了光荣路转角上的锁具店。
锁具店名叫“泉开”,音同“全开”,老板的潜台词就是没有他打不开的锁。有了这样的信誉保证,我大步迈进了店里。
老板正唾沫横飞地给人介绍着自己研制的新型锁具:
“我这把锁,防撬、抗砸、耐腐蚀、上至400度高温至零下40度,都没办法强行打开它。这么和你说吧!你要是丢了这把锁的钥匙,就直接考虑拆门,别想着开锁了。”说完,他还很用力地拉了拉手里的环形锁。
顾客听得一愣一楞,迟缓地问:“要是锁了,那你打得开它吗?”
老板摇首,答:“我也没办法。”
顾客转身往门外走,说道:“你这锁太好了,我还是不要了。”
我突然觉得在哪里见过老板,但又一时想不起来。
老板无奈地问起呆立一旁的我来:“你买锁吗?”
“我开锁。”
生意上门,老板又找回了方才的热乎劲,说:“小兄弟,你等我一会儿,我准备好工具就跟你走。”
他把手里那把坚固无比的锁搁在桌角上,不料一不小心,锁掉到了地上,自动开了。
我和老板同时吃惊地张开了嘴。
老板连忙提起工具箱拉着我往外走,边走边奉承道:“小兄弟,我看咱俩很投缘,这次开锁给你个特价吧。”
同老板走在路上,我总感觉背后有双眼睛在盯着我,回头一看,只有几个行色匆匆的路人和几辆空空荡荡的轿车。
老板问我怎么了?
我故意扭扭脖子说:“昨天落枕了,没事!”心里只当是精神紧张造成的错觉。
来到酒店式公寓她的房间外,老板放下工具箱,研究了一下门锁的类型,从工具箱里挑出需要的工具,刚要开始施展本领,他突然停下问我:“小兄弟,你有房产证之类的证明吗?”
“要房产证干嘛?”
“你得向我证明这是你的家,我才能帮你开门啊!”
“不是我家我敢让你开门,真是的!”我故作生气状,但心里有点虚。
“不能拿出证明,我可不敢开,否则你要是盗窃犯,我不成你同伙啦!”
我只得硬着头皮威胁他:“你还想不想让我保密你那把锁的秘密了?”
老板一扔工具,倔强地咧咧嘴:“我虽然卖伪劣锁,但我不做伪劣人。你要是拿不出证明,今天还别想走了。”
果然俗话说得没错,无商不奸呐!奸商一般脑子都好使。没想到他来这么一手,只怪我行事太欠考虑,使自己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所幸我向来做事讲究高效率,很快就想到了办法,便对他说:“你想想,谁会没事揣本房产证在身上?我出门忘记带钥匙才让你来开门的,不信我可以找邻居替我作证。”
老板突然一惊,犹豫了半天,最后认为我说得没错,而他又有把柄被我握着,就点头答应了。
我从镜头中熟悉了公寓的这层楼,我领着老板准确无误地敲开了那对小夫妻的房门。
门打开后,小夫妻俩挂着招牌式的虚伪笑容,问道:“请问,两位找谁?”
我装出很热情的样子,对他们说道:“你们不认识我啦,我妈的跑步机给你们添麻烦了。”
男主人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说:“原来你是那个……”
“没错!”我不等他说完就打断了他,然后贴近他们低声地说,“我知道这噪音影响到了你们夫妻的和睦,所以特地来向你们道歉,希望今后别再为此起争执了。”
他们竭力掩饰的秘密被人知道了,小夫妻只能尴尬地笑着。
老板在一旁听得很困惑,不满地插话道:“我只想知道你们到底是不是邻居,扯这些家长里短的干嘛!小夫妻吵架有啥大不了的。”
老板嗓门很大,我看到年轻的女主人惊慌地缩了缩脖子,她显然不想让太多人知道自己的家丑。
我借机向小夫妻求助道:“只需证明我是这里的住户,我们就告辞了。”
男主人立刻说:“你本来就是我的邻居,这还需要证明吗?”
不等我说上几句道谢的话,他们就关上了门。
我对老板说:“你都听见了,现在可以开锁了吧。”
老板摇摇头,自言自语道:“这栋房子里,住的怪人还真不少呐!”
第一次只身进入女人的房间,房间里飘散着令人神迷的香味。
我合上了门,在门边听见锁具店老板电梯下楼的声音,我才慢慢朝房间里走去。
虽然明知房间里只有自己一个人,但我还是小心翼翼地迈着步子。
可能因为偷拍这种事情做多了,我做贼时倒少了几分心虚,这也比较顺应当今的潮流。如今,心虚的贼越来越少,偷不成改明抢。虚心的人倒是越来越多,拿起舶来品就说好,也不管是不是洋人的垃圾。
透过窗户,我能很清晰得看到自己所住的那幢楼,第一次从这个角度看自己住的那幢楼房,感觉很新奇。
被风化了的红色外砖墙,配上红漆早已剥落的木制窗户,与公寓楼不同,我居住的建筑走的是日系风。
估计也只有在上海才能看到,将两幢风格完全不搭调的建筑造得如此紧邻,形成强烈的视觉震撼,震到视线一片模糊,吐得一塌糊涂。这种不伦不类的整体风格,体现了城市规划者与众不同的艺术品位和对丑的不懈追求。
我寻找着自己的窗户,轻而易举地就找到了。
因为大白天还拉着窗帘的,只有一家。
我先走进靠近卧室门口的浴室,特地留意了那只亚克力的浴缸,在边边角角以及瓷砖和下水口的缝隙里寻找着血迹,因为在我的幻想中,这个浴室是分尸的最佳场所。
不过连一滴血我都没找到,只是在垃圾桶里找到了一大把针头,针头上有干了的血渍,桶壁上沾附着几根小小的羽毛,桶底还有一只装过某种液体而被染成红色的透明塑胶袋。
我不知道这些东西是派什么用场的,但觉得很恶心,退了出来。
卧室里,放在床边的冰箱,散发着让人不寒而栗的冷气。
我不止一次猜测冰箱冷藏室里所存放的东西。
我始终坚信,在这个房间里有一具没有处理干净的男尸。
安静得近乎窒息的环境中,一丁点响动都让人心惊胆跳,更别说我还要打开犹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