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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亦不知,或许只是心血来潮吧!”
凡人动心有可能是因为一时错觉,反观神祇动心的话那就不妙了,往往意味着是某种预兆正在来临。
听到了这里,敖平也收起笑容,一本正经地说道:
“哦,那倒是要格外当心了,不如等下我派员往东海一行,且看那些罗圈腿的小矮子是否有所异动。”
“也好,就这么办吧!”
秉承着一时之气运的天之骄子们,大家的资质差距是半斤八两,真要分出个高下,与其说各自凭着本事拼斗,倒不如讲是看谁的运道更强一些。
此战,陈凉和祝重发都是将各自的精锐主力尽出,万一输掉的话,几乎再无可能翻本,一战下来就能确定胜利者将成为江水流域的霸主,不远的未来或许将是一个赢家通吃的结局。
本能地感觉到对方可能是自己前所未见的生平大敌,无论是性格爽朗豪迈的陈凉,还是心思缜密思虑的祝重发,他们都不敢有一丝一毫的轻忽大意。二人犹如两头争夺领地的食肉猛兽,在正式展开生死搏杀之前,凶狠而谨慎地试探着对手的底细,寻找着对方的致命弱点,两军每天发生在江水之上的小规模冲突就是这种刺探行为的外在表征。与此同时,在另外一条战线上,情况同样是忙碌不休。
随着吴侯祝重接到江州告急主动退兵,豫章城解围后,陈凉遣人给薛皋送了一封信过去。在信中,陈凉详尽阐述了双方的亲属关系,提出希望薛皋与自己联手消灭祝重发。
照着薛皋过往的火暴脾气,他肯定一早就点头答应下来。素未谋面的堂妹夫陈凉好歹也是自家人,祝重发又险些要了薛皋的性命,这种时候该出手帮谁难道还不明显吗?然而,事情并未照此发展,薛皋召集了手下们议事,刚一提出接受建议,当即遭到叶飞的强烈反对。曾经割据鄂州的叶飞被兴汉军打得丢盔弃甲而逃,好不容易夺占的地盘也丢了个干净,多年辛劳尽成空妄。要不是秉承收钱办事的原则,这方面职业道德不错的妖道任天长,念在合作一回的份上出手顺带救了他,估计这当口叶飞的骨头都能打鼓了。
在这次会议中,叶飞明确反对薛皋出兵的理由不是他跟兴汉军的积怨甚深,叶飞旗帜鲜明地提出有坐山观虎斗才是上策。
跑去加入陈凉一方,今后只能成为附庸势力,搞不好的话还会变成炮灰。姑且不说日后的情况如何,即便是在眼下也不会被人看重。所谓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这一场血战下来,不管是谁输谁赢,赢家也必然元气大伤。于是,叶飞奉劝薛皋先袖手旁观,以取鹬蚌相争后的渔翁之利。若是陈凉取胜,薛皋念在自家的香火情份不愿意与他兵戎相见,届时率领全军投靠势力大减的陈凉,也算是雪中送炭之举,远比现在满口答应的好处多得多。
常言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这位堂妹夫陈凉是何许人也,薛皋兵败负案在逃,他没亲眼见过。
现如今,仅凭一封书信就主动投靠过去,这事严格推敲起来也的确不太靠谱。况且,人称小霸王的薛皋本就不是甘居人下之辈,在叶飞的劝说之下他很快改变了主意,寻了一堆借口搪塞拖延时日。当收到了薛皋的回信,稍作推敲陈凉就明白了薛皋的态度如此消极,对此他虽觉得齿冷,但也无可奈何。幸亏陈凉从开始没指望薛皋能帮上什么忙,此时也谈不上多么失望,只是免不了对世道人心的叵测多变又多了一份感慨而已。
势均力敌的战争是注定漫长的,日子一天天地过去,兴汉军中的将领们,情绪逐渐变得焦躁不安。
例行召开的军议中,向来以敢言著称的苗仁辅再度开启嘴炮,他当着陈凉的面,毫不客气地说道:
“……冬季将至,气候不利于作战,如此长久对峙下去,来春便会疫病横行。孙子兵法说,兵贵速而不贵久,有闻拙速而未闻巧久也。末将斗胆请大将军您三思,速速撤兵返回江陵,待得来春转暖再战吴军。”
闻声,陈凉手抚着额头,犹豫地说道:
“嗯,你说得在理,不过……”
话说到一半,忽然沉默下来,陈凉从帅位上站起身,他的神情忽然坚定起来,说道:
“真要决战,有个三五日时间也够用,撤军之前,咱们好歹也要试一试,你等下去准备吧!”
“是,末将等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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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泽浓郁似画卷的苍翠青山绿水掩映之间,一座濒水而建的道观前人头涌涌,全副武装的甲士们持戟分列道路两旁,几名文臣武将簇拥着一位身着紫袍的中年男子走进了道观大门。
“吴侯殿下,贫道在此恭候多时了。”
在香烟缭绕的殿堂内,一位鹤发童颜的老道士身着藏青色的天师道袍,此刻他手把着拂尘向祝重发打了个揖首。这番话虽然用到了敬语,不过从老道士的语气中着实听不出多少恭敬之意,更像是街坊邻居见面时习惯性地打个招呼。
战争是一头需要吞噬鲜血和金钱供养才能存活的史前巨兽,前线长期僵持消耗,对任何一方来说都不是喜讯。固然,陈凉急于解决难题,祝重发也不得不考虑如何从这场持久战中脱身,他所选择的方式是借助于外力。
“你们金丹派支持孤是别有所图,此事孤已知晓,但也无妨。大家本是相互利用,我要得天下,你们要什么?不妨开个价吧!”
在没有外人的时候,祝重发如此坦白地说出自己的野心,一点伪装掩饰都不要了,足见他的心情是多么急迫。
闻声,对面的老道士微微一笑,颔首说道:
“国教!国师!”
乱世枭雄们除了终极目标,其他所有东西都可以舍弃,包括了那些被普通人珍视的情感。对于这一点,杀伐果断的祝重发自然不会例外,哪怕他曾是一名小沙弥,此刻仍旧斩钉截铁地回答说道:
“好,孤答应了。你们可以动手了吧?”
闻听此言,老道士的笑容愈发灿烂,说道:
“贫道敢不从命!”
不管多隐秘的行动,总归是瞒不过有心人的,那边祝重发刚一跑去跟人许愿,江州城内的任天长便已得到了内幕消息。随后,他火急火燎地找到了任嚣,一见面就直入正题说道:
“金丹派那群牛鼻子要来了,贫道也该告辞了。”
“哎呀!道长,那是吴侯的意思,您又何必为难我呢?”
听到任天长讲出近似于势不两立的决绝话语,任嚣大惊失色地辩解着,显然不希望这位得力臂助离开自己身边。
见状,任天长不为所动地摇了摇头,说道:
“呵呵呵呵,非是贫道故意为难你,此间……确有不足为外人道的难处。”
自家人晓得自家事,乍一闻听金丹派要来江州的消息,任天长就不得不抓紧时间跑路了,他若是走得迟了一步,只怕要把自家的小命也一块搭上。
。
卷二
085涡旋·书·
'更新时间'2011…12…1820:00:00'字数'3561
前些年化名翩翩道人,妖道任天长在江南一带可是干了不少伤天害理的阴私勾当,不夸张地说,他开罪的人多如过江之鲫数不胜数。
诸如金丹派这一类的名门大派,平日里最喜欢做的事情之一,就是找个接口干掉像任天长这样声名狼藉的恶棍,在地方上捞取信望和人心。虽说任天长已经不屈不挠地修成了金液还丹,自身修为一举暴增至炼神还虚初阶境界,也算得上能手了,这毕竟靠旁门左道取巧得来的,难免存在根基不牢的先天弊端,真格碰上修成金丹的修行者,双方交起手来他还是输面居多。
有鉴于此,任天长得趁着金丹派那些家伙没来江州之前,立马拔腿跑路,万一溜得慢了那就要了亲命。
任嚣见任天长似乎心意已决,当下也没什么好说的,只得放弃挽留,拱手说道:
“既然如此,请您务必保重。”
即将分别之际,打点行装的任天长看似漫不经心,说道:
“瞧在宾主一场的份上,临走之前贫道奉劝一句。兴汉军背后的势力非同小可,不是寻常人招惹得起的,那金丹派虽是江南霸主,然在贫道看来取胜之机超不过三成。日后若见风色不妙,汝且好自为之吧!”
闻听此言,原本对战况抱着乐观态度的任嚣不禁生出了毛骨悚然之感,他知道任天长这妖道眼力毒辣,从来不会轻易下断言。既然目下敢于如此判断,那就是说在任天长看来吴军是凶多吉少了。任嚣对祝重发并非不忠,问题是下属效忠的基础是良禽择木而栖,若是大树自己都撑不住了。对不起,那说不得下属们也只有树倒猢狲散。
这时,迟疑了一下,任嚣再度躬身道谢说道:
“……某谢过道长指教。”
出了江州城这块险地,任天长只觉一身清爽利落,身为邪道中人他还能活得如此逍遥自在,自有一套独门求生之术。若是眼力不够,手底下又不硬朗,任天长早几十年就给人挫骨扬灰了。
施施然地离开了江州城,任天长琢磨一下自己未来的出路,果断选定向北而行。须知,打从红巾军击破洛阳之日算起,近畿、河东和河内等地,局势乱得一塌糊涂,而且听说墨门正在跟白莲教搞摩擦。既然这群好管闲事的家伙注意力全都在对付白莲教这条大鱼身上,估计他们暂时没空理会那些危害不大的旁门左道之士,这种鱼龙混杂的环境正适合任天长浑水摸鱼。
身具大神通的修行者介入凡人之间的争斗,严格来说是不合乎规矩的。天道不会管人杀人,不过因果牵缠之下,一切罪孽都要遭到清算。
修行者们最终必须面对天劫,那是一种极其恐怖的力量,哪怕在原有基础之上增加一分一毫,很可能演变成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因果正是天劫的极佳发酵剂。如此一来,事态发展不言而喻是具有灾难性的。对累世积修以求不灭的修行者们而言,这个世界上大概也没有哪一种下场会比落得个神形俱灭,来得更令人望而生畏了。
进退两难的陈凉想要通过决战摆脱困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