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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火的,是怎么咬牙切齿地扬言要把我揍成肉饼泄愤的。
我问:“明天几点出发?我直接去机场。”
李彬说:“大少爷,你快现身吧,老大已经抓狂了。”
我笑:“反正已经抓狂了,就继续抓吧。”
李彬惨叫:“他抓起狂倒霉的可是我们!”
我大笑:“明天见,拜拜。”
我关掉电话,那边立刻把电话打了回来。我抠掉电池把手机扔到桌子上,穿上衣服下楼。不远处就是步行街,阳光明媚,人很多。
走着走着遇见卖汽球的,我买了两个,一个是桔黄色的,一个是桃红色的。
梵呗会喜欢的吧?我举着汽球想。
到了家,白小花不在,梵呗也不在。我打开门进去,把汽球系到客厅和餐厅之间的隔架上,从白小花卧室里找到一个笔记薄,撕下一页,在淡蓝的纸上写了“送给臭梵呗和老男人白小花”几个字,放到隔架显眼的地方,用白小花买的小泥人压住。
走到门口,我回头看了一眼,明艳的大汽球上画着的两个笑脸笑得很灿烂,看一眼就能让人快乐起来。
我冲汽球扮个鬼脸,蹦蹦跳跳地离开。
第二天早晨,一早我就穿着白小花给我买的那套拉风得不得了的衣服出现在机场。
我们的人还没有来,早晨的候机厅很冷清。路上心里还很平静,从屁股贴住椅子开始不对劲儿,心里乱糟糟的,坐着坐着忍不住就长叹一声。
深呼吸,定心神,我在心里演习一会儿见到鸾宣该有的反应。
打一拳,问他为什么不给我发短信?好像太热情了。
假装很生气,冷着脸不理他?好像太冷淡了。
满面笑容攀住他的肩,邪魅一笑:“鸾宣,我要上你一次补回来”?好像太淫荡了。
像平时一样趾高气扬、目空一切,大大方方和他平视,说话?好像太有难度了。
我苦恼万分。每当苦恼的时候我会把自己蜷成一团,从小的习惯,改都改不了,以致于每次只要我蜷起来,白小花就会把我抱到怀里。白小花身材不是很高,身板不是很强,但在他的怀里,仿佛天塌下来都不用怕。
突然有点怀念白小花,如果他不那么暴力就理想了。
我蜷缩在冷清的候机大厅里,默默咬着手指想:鸾宣会用什么态度对我呢?那个淫人,要是他敢抱住我淫笑着说:“小榭榭,你那晚好热情,上你的感觉真好”,哼,我一定把他打到南极让企鹅宝宝轮奸他。
不,这种情况不可能出现。
一会儿可是很多人站在一起的啊。
胡思乱想着,沉着的脚步声出现在候机大厅里。我心里一紧,悠哉游哉坐起来,回头,冲气势惊人往这边走过来的一群气质男微微一笑。
走在最前面的高大男人是总部的人,叫程显,主管驱魔人晋级考核。白小花作为苏州分部负责人,紧紧跟在他旁边。他们身后是进级八级驱魔人成功的几个倒霉家伙,鸾宣则以成功晋级七级驱魔人的身份走在八级驱魔人中间。
32
鸾宣在那里!鸾宣在那里!鸾宣在那里!
我一边没心没肺地微笑,一边心跳加速、手心潮湿想要喊救命。白小花用他的拳头解救了我。他一拳打在我肚子上,把我打得闷哼一声满地打滚。白小花一边猛打一边怒吼:“翅膀硬了是不?敢玩消失是不?”
太没面子了……尤其是在鸾宣面前……我愤怒地跳起来,却看见白小花红红的眼睛,似乎是熬夜了,似乎憔悴了。
白小花捏捏手指,转身向程显笑了笑:“抱歉,我失礼了。不过不打这臭小子几拳实在难消心头之恨。”
程显露出高级驱魔人惯用的平静微笑:“肖榭,这几天你大哥因为找不到你都快急疯了。你应该知道,驱魔人突然消失可能意味着这个人已经从世界上永远消失,或者,走入了世界的另一面。”
世界的另一面,就是被异类同化。
我又气又羞又愧,狠狠用手背擦了一下火辣辣的嘴角,发现嘴角破皮流血了。白小花,暴力狂!我愤怒地看看他熬得红红的眼,恨不起来,想要甩手说“香港总部我不去了”,可鸾宣要去,我怎么能不去?
立刻做出决定:忍辱负重吧!
我低声说:“对不起。”
第一次听到我主动道歉,白小花吓了一跳,惊奇地望着我,很久才回过神来,神色古怪地望着我却说不出话。
我们乘坐的是包机,人员到齐随时起飞。
我登上飞机的时候,白小花突然往飞机上冲,冲了四五步又讪讪地退回去。
我眼角余光看到,却假装没看到。我把头靠在窗户上,忧伤地望着驾驶员的后脑壳,好像那里在演一部感人肺腑的悲欢离合。然后,我慢慢转头,用凄怨、孤寂如死的眼光幽幽望了白小花一眼。白小花立刻露出后悔得恨不得去撞墙的眼神。但我马上转开头,留给他一个后脑勺,好像再看他一眼我就会死掉一样。
这么不给我面子,哼,悔断肠子吧!
机翼震动,飞机开始爬升,白小花和送行的人一起被留在地上。
当飞机升上高空,我把脸贴到窗子上朝下面望去,一个蚂蚁一般的东西留在原地,从动作上判断应该是在仰望我坐的这架飞机。
毫无根据,我就是知道那是白小花。
爱得粗鲁,感动要从疼痛中提取,这就是我和白小花的相处模式。
我不敢转头,因为鸾宣就坐在我旁边的座位上。这种时候,我必须要冷静,必须要镇定,我告诉自己没什么可怕的,那个夜晚是我的成人礼,今天早上是我的倒霉日,仅此而已,而他呢,只不过是恰巧参加了我人生中两个重要时刻的人。
安慰了自己半天,可是当鸾宣把一张纸巾递到我面前时,当我伸手接时,手指还是因为紧张和尴尬而僵硬了。
鸾宣笑笑:“他其实很关心你。”
废话!是个人都能看出来!我用纸巾擦嘴角凝固的血污,白小花……你也太狠了,从香港回来,老子要把送给你的汽球拿回来!
“喂喂,你和嘴有仇啊!”鸾宣说着从我手里夺走纸巾,仔细帮我擦嘴,擦了好一会儿,摸摸我的脸,微笑:“昨晚没睡好吗?精神这么差。先靠在椅子上休息一会儿吧。到了香港会有接机的人,先要有一场小的酒宴,回宾馆休息可能要到很晚。”
我嗯了一声,闭目靠在椅背上养神。
可鸾宣就在我旁边,这叫我怎么睡得着。
感谢神,感谢飞机,感谢蓝天白云,鸾宣的表现还算正常,我需要他这样镇定从容的反应,不然我一定从飞机上跳下去。
33
下了飞机,果然和鸾宣说的一样,我们先被拉去酒店团团坐了几大桌子人。总部财大气粗,把整个一层大厅都包了下来。范思铃那个女人摆架子没出现,接见我们的是头发花白的人事部长胡庸采和一个神秘男人。老头儿圆圆胖胖的脸,粗一看以为是白小花的爷爷,再一看,没有白小花珠圆玉润其外、暴力尖锐其内的鲜明风格,乐呵呵一张脸,要多平易近人有多平易近人。那神秘男人儒雅帅气,却不显得张扬,不知道是什么来历,但看那从容淡定跟在胡庸采旁边的样子,大概不是一般人。
胡庸采幽默风趣,手底下几个人伶牙利齿,气氛烘托得热闹活泼,大家初到总部的紧张和拘谨很快消失。
鸾宣人缘很好,不断有人来和他寒喧、敬酒。我就在他旁边,看着他有时微笑有时大笑和不同的人说着类似的话。出现频率比较高的句子是:“哪里哪里,过奖了,只是一时幸运,好险没被那头乌贼精吃掉。”另外一句出现频率也很高:“好啊,有时间一起出去玩儿,这里我也不太熟,一起逛逛也好。”
酒喝到一半,那个神秘男人来到我和鸾宣的一桌,向鸾宣伸出右手温和地微笑:“我是杨歌。”
鸾宣连忙伸出右手和对方握住,笑:“我是鸾宣。”
杨歌又和我握手。他的手掌细致温暖,并且稳定有力。驱魔人本来就是神秘的职业,一方面有着如政府一样遍布全球每一座大城市的分部,一方面又如政府一样有着神秘的组织和秘密武器,出现这样一个神秘的没名气的人也没什么可奇怪的。
杨歌举起酒杯,微笑:“先恭喜二位成功晋级。”
我和鸾宣自谦了几句,也举起酒杯。
简单聊了几句完成任务时的情况,杨歌微笑道:“两位无论是晋级赛还是战绩上都拥有很不错的成绩,希望今后能看到两位更优异的表现。”
这句话说得相当有底气,我几乎可以肯定他在总部一定拥有超凡的地位。
酒会快结束的时候突然有人进来在胡庸采耳旁说了几句话,胡庸采拍拍手,大家立刻安静下来。
胡庸采笑眯眯地说:“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总部主席高级助理范思铃小姐亲自驾临为各位接风。”
伴着这句话,一队黑西装簇拥着一名身材高挑的漂亮女人走了进来。
这女人的美像原子弹,无论在杀伤的范围和程度上都十分非凡,凌厉得使人不敢逼视,我很怀疑有谁敢娶这种女人回家做老婆。
“范女王”三个字,真是名不虚传。
范思铃先向胡庸采略微点头致意,接着开始和杨歌小声商量什么,美目不断将电波射向不同的角落,在我和鸾宣身上停留的时间尤其长。
他们商量完,范思铃代表驱魔人全球联盟总主席佛兰?班德凯阁下发表了一段激情澎湃的讲话,一来表示鼓励,二来表达欢迎之意。讲话简短精炼,兼具女性魅力和上位者的自信,这女人是个人物。
讲话完毕,范思铃和杨歌一起退场,胡庸采紧随其后。
程显负责分房,我和鸾宣被分到一个房间。我观察了一下,分房以晋级时挑选的搭档为标准,七级以上的驱魔人与搭档同分一房,七级以下的驱魔人因为是单独挑战晋级赛,并没有搭档,因此可以自行挑选合住的人选。鸾宣领了房卡回来,提起我们两人的行礼说:“走吧,1418。”
34
一进门我就扑到床上把自己裹到毛毯里去。鸾宣正在那边整理行李,突然有人敲门,听口音是鸾宣四川的同伴。他们说要出去走走,问鸾宣要不要一起去。鸾宣说累了,休息一下才要出去。等那些人离开,鸾宣把门关上,往床这边走,停在我旁边。
我有些紧张,鸾宣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