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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嘛,万岁爷您就别气了。”蓁蓁走过去想给皇帝揉揉额头,被皇帝抓住了手。
“朕生气还不是你气的?”
蓁蓁给他掰手指讲起了道理:“臣妾的仪仗迟了生气的该是臣妾对不对?多了个嫔妃有孕吃醋的该是臣妾对不对?贵妃管事不力让不该进宫的人进了宫和臣妾无关对不对?您说说臣妾气您什么了?”
皇帝语塞,一撇嘴说:“理都是你的。”
皇帝其实看见蓁蓁走进来就知道了,这人就是来看笑话的,可他偏偏又挑不出理来。
“消消气嘛,大热天的,为了这事气得要死不值得。”
皇帝叹了口气问蓁蓁:“朕问你,你信贵妃是当真一点不知道吗?”
蓁蓁愣了一愣,不知该怎么回话,要说实话她是不信卫氏去永寿宫后贵妃没去查过底细的,可她要是把实话说了不就是在皇帝面前给贵妃上眼药吗?贵妃和宜嫔不一样,她如今同贵妃一起养着胤禛,蓁蓁还没到和贵妃明着闹不快的时候。
她于是绕开了说:“贵妃姐姐难做呗,您还怪她?人不是您从奉先殿带回来的吗?”
皇帝当然知道这事是他自己作出来的,他就是气卫氏封答应后贵妃和内务府竟然一起装傻充楞。宫女正式给名分的时候都是要在内务府上册的,须写明出身旗籍,父亲是何人,所以卫氏出身辛者库内务府早就知道了,偏一个个都装哑巴,现在人都有了身孕才告诉他,不是把他当傻子骗吗?
“查好了就罚,您别气了。”蓁蓁这就是给皇帝降火了,她也明白卫氏有身孕就是木已成舟的事,虎毒不食子,皇帝就是再不喜欢卫氏的出身为了她肚子里那块肉也只能忍着,最多就是等她把把孩子生下来后送给别人养。
“朕回头和太皇太后说吧。”皇帝揉了揉脑袋,看见蓁蓁嗪着笑的脸无奈说,“热闹看爽了吧?”
“我没有。”蓁蓁扁扁嘴。
“不是又生气、又吃醋吗?”
蓁蓁咬死了不承认:“我没有。”
皇帝懒得追究她,只是感叹了一句:“贵妃到底不是皇后啊。”
蓁蓁心中一动,突然明白了惠嫔刚刚那些话的意思。
第76章
一边是瀛台闹的沸反盈天; 一边宫中也并没有全静下来。
“都走了?”荣嫔涂着丹寇的长指甲捏着一根线香放在鼻尖轻闻。翠屏捧了琉璃香炉至荣嫔跟前道:“走了,德嫔的仪仗也刚刚起驾。”
荣嫔把线香放在蜡烛上燃了起来,火星子窜起她吹了吹随手插在香炉里:“可算能点起来了; 这些日子把我给憋的。”
“还不是为了后头那个贱蹄子,为了她,娘娘连瀛台避暑也没能去。咱们钟粹宫都落得和端嫔一个样子了。”
“端嫔?”荣嫔嗤嗤一笑; “你主子我干甚要和那起子包衣贱婢相较?”一说起包衣,荣嫔想起了另外一个让她不畅快的人:“不过包衣和包衣也有不同; 你瞧永和宫那个包衣就有那本事让贵妃伺候着她儿子; 呵呵; 真是有趣极了。”
“娘娘; 这话可不能这么说,这贵妃娘娘……”翠屏从旁想劝荣嫔一句,荣嫔横了她一眼; “不能说?怎么不能了?这事不就是这样吗?堂堂贵妃赶着去瀛台做包衣儿子的保姆去了。”
翠屏心知自己主子这点口舌之快如若不逞干净了; 怕是顺不过气,也不敢再多嘴,只想着要紧的事情:“娘娘,贵妃这一走; 后头这位的责可全在娘娘这儿了,您看咱们……”
“责?我有什么责?”荣嫔扇着香味闻得痴迷,“她心思重不好好养胎; 难产了能怪我?呵呵; 孩子又没生在我肚子里。”
翠屏有些害怕:“娘娘; 之前为着那个张氏,皇上可是……”
听见张氏荣嫔就气不打一处来:“这张氏是去给我的长生陪葬,她活该!”可她因张氏失了宠是事实,荣嫔纵有不甘也不敢再逆龙鳞。“也是,我宫里不能老是死人,皇上还觉得我不吉利。只能算后头那个贱婢走运,我饶她一命,不过么……”荣嫔阴恻恻一笑:“那话也有道理,有些人天生就是争不过的,三灾八难多着呢,这可不能全怪我了不是。”
“娘娘睿智。奴才会好好待住在宫里的姥姥们。”
荣嫔赞扬地点头:“你看得紧点,内务府总管噶禄和她是亲戚,虽说她家陈芝麻烂谷子事多,帮不上什么忙,但难不保家里要出皇子了,白眼狼也能发善心。”
翠屏道:“奴才估摸着应该不会,那噶禄同苏常在的阿玛虽是同族但当年为了抢爵位是深仇大恨,再说他可是明珠的人。”
“纳兰明珠?”
荣嫔眯了眯眼,突然心里蹿过个念头。
翠屏看她突然不说话了,问:“主子,可是想到了什么?”
“哦,没什么。”荣嫔道,“我只是想起一桩事来,苏常在这贱人的孩子到现在都不知道怎么来的,按说吃药沐浴应该不会错。你给我看着点大高小高,别是她两出了纰漏。如果是,看我怎么收拾她们。”
说到这翠屏想起今儿听来的传闻:“娘娘别说那个苏常在了,据说瀛台那儿今天出大事了,就被德嫔塞到宜嫔那儿那个卫答应,娘娘可还记得?”
荣嫔懒懒地说:“记得,不就是说长得像元后的那位么,怎么了?”
翠屏道:“那位今天也说有喜了。”
“什么?”荣嫔一听脸都皱成了一团,翠屏把外头听来的传闻细细给荣嫔掰开了揉碎了说了一通,荣嫔合掌仰天大笑:“这卫答应真正是好手段啊,好手段,不但在宜嫔和德嫔眼皮子底下演了一出好戏,连皇上都骗了,真真是厉害人物,说她像咱们元后娘娘倒是埋汰她了。哎,真可惜我怎么今儿不在瀛台呢,生生就错过了这场好戏,真想瞧瞧宜嫔这个聪明反被聪明误的样儿,德嫔这个小蹄子怕今天也受了一肚子的气还没地方撒出来。哈哈,痛快痛快,我憋,我憋死她们!”
荣嫔笑得是艳若桃花,她一下站起来,指着门外道:“去,去他坦那儿要酒要肉,今晚我得好好高兴高兴,不醉不休。”
天一日较一日热了起来,卫答应被悄无声息地送回宫中已经月余,她既怀有身孕她的事只有等孩子生下来之后再做处置了。而内务府总管海拉逊被皇帝连降五级并罚俸两年留用,其余人等全部罚俸降级,连顾问行也因为办事不利被罚俸半年。蓁蓁知道顾问行都被牵连以后还让张玉柱悄悄去给他师傅塞了点赏赐,算是弥补她连累顾问行的歉疚。
另一边,苏常在临盆之日也近了。这日蓁蓁正伺候皇帝用早膳,顾问行进内传话说惠嫔求见。
惠嫔一直甚少到御前走动,皇帝也觉得奇怪,可瞧着外面刚亮的天色也皱起眉头:“有什么事,这么一早匆匆前来?”
蓁蓁心下也觉得奇怪。“惠姐姐是稳重人,她这一来必然有什么要紧事情,皇上不妨听上一听。”
皇帝点点头,顾问行便去引了惠嫔进内,惠嫔身上还穿着家常的素色长衫,头发也只轻轻挽了发髻别着一枚金簪,看着行色匆匆。她身后带着一个人,一入内就跪在地上道:“臣妾知道皇上马上就要起驾去巩华城,这才匆匆赶来,求皇上开允,让臣妾回宫看顾苏常在生产。”
“你起来说,苏常在怎么了?”皇帝近日只觉得最近后宫一团乱麻,风波不断,从前仁孝皇后和孝昭皇后在时哪有过这样的事。一想到这个皇帝心中就有些不快,“贵妃呢?怎么她不来你来说这个。”
蓁蓁去扶惠嫔起来,眼角一扫,她旁边带着的却是那日苏常在身边那个多嘴的高个宫女。
惠嫔道:“臣妾自知失礼,此事本该去回禀贵妃来处置,可臣妾到贵妃门前才知道贵妃这几日中了暑气身上不适,到现在还没有大好起不了身。臣妾怕来不及所以先来求皇上。苏常在在宫中已经发动了,请皇上准允,让臣妾回宫照看。”
惠嫔见皇帝似不理解,又开口道:“臣妾从前生产过,在宫中时间也最久,仁孝皇后生产也曾经去陪侍过。”
皇帝还是不解:“荣嫔不是在么,你回去作甚。”
“皇上,荣嫔娘娘虽然生产过多次,但到底没有陪产过,宫中现在高位妃嫔都不在,有些事荣嫔娘娘怕也心有余而力不足。”说话的却是蓁蓁,她上前拉着皇上说,“惠姐姐是一片好心,怕是碰到了苏常在的宫女来报信才匆匆来求的。惠姐姐可是如此?”
她朝惠嫔看去,惠嫔点点头,拉过身边的宫女说:“臣妾一早就看见这宫女从宫中来跟无头苍蝇一样,这才过来的,求皇上准允。”
皇帝上下打量了一下那宫女,又看了两眼惠嫔,才说:“你去吧,留个人给贵妃报个信,朕马上就启程走了。若有急事你派人让顾问行给朕递信。”
得了皇帝的准允,惠嫔才急急拉着宫女离开。皇帝被扫了兴致这一桌的御膳是再吃不下去了。蓁蓁知道皇帝心烦,从旁边拿竹签子插了一块桃送到皇帝嘴边:“皇上,惠姐姐也是好心。”
皇帝接过吃了起来,一边伸手搂着蓁蓁在怀里:“朕知道惠嫔敦厚,唉,朕只是觉得烦,一个个的都拿生孩子当玩笑吗?从郭贵人开始没一个好样的!”
“郭贵人、苏常在,都是头一次生产,惊慌失措也是难免,皇上别心烦了,等下还要骑马呢。”
皇帝听得蓁蓁软语劝说,倒夸起她来:“你生胤禛的时候不也头一次,你就不闹安安静静的。朕记得那时候奉太皇太后在汤泉,一觉醒来就听顾问行说你给朕生了个大胖小子。”
蓁蓁噗嗤一笑,点了点皇帝胸膛:“臣妾是不闹孩子,可是闹您啊,臣妾可仗着身孕当时把您气得扭头就走。”
皇帝想到往事也一下笑了出来:“你还敢提!”说着就要扯蓁蓁的脸,蓁蓁捂着脸学了一声猫叫,皇帝笑说:“小花猫瞎胡闹,算了,你都自揭老短来给他们开解了,朕就不气了。”
用过早膳皇帝准备动身出发,他低头瞧着给他穿骑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