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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还有一件事要验证,那就是罗家堡罗敬辉的事。”
王赞一愣,心里十分排斥这个问题。罗敬辉的下场他当然知道,同样他也知道罗敬辉死后没留下什么可疑的线索。漱玉斋突然向他提起,是何意?
“实不相瞒,画骨先生曾经帮司隶台破了几个案子,是以与司隶台的关系十分亲厚,罗敬辉是以出售假兵器,致使王温大军沦陷的重大罪人,但他与琅琊王氏乃至南朝并没有仇怨,而他在死前供出,之所以给王温大军制售劣质兵器,是受了你的指使……”
“胡说!”王赞拍案而起。
其实罗敬辉什么都没说,罗丹琼临死前只留下王赞这个名字,王赞具体在其中起的什么作用,宋轶并不清楚,所以只能诈。
“可他为了保命,供出的同伙正是你的名字,而当年你也是在司马荣光身边效力的左膀右臂。你若不老实交代,我很难将此事圆过去!《惊华录》绝不会为了一个圆不回去的人冒险,失了公允名誉。”
刘煜道:“王家军被伏击,全军覆没,王温下狱,主要有三:一,军报泄露;二,兵器作假,致使战无不胜的王家军全线崩溃;三,勾结北地,意欲谋反的信件。这三条证据坐实了琅琊王氏通敌卖国甚至意欲篡位的罪名。
王家军的军报是用反切码编著,只能是心腹知悉,最后查得是虞泰泄露了反切码。司隶台审虞泰那日我也在场,亲口听他招认是司马荣光以灭族相威胁,许以高官厚禄,让他偷出反切诗和军报。
至于兵器,原本,司马荣光便已经将给付王家军的兵器换成了不堪一击的劣质兵器,找罗家堡重新打造兵器的事,只有罗敬辉知道,是他又将消息泄露给了你们,你们才将计就计,又送了他一批劣质兵器,致使王家军被伏击时,手无寸铁可用,被人全部歼灭。
再说这通敌卖国的信件,对方将领正是你所投靠的姚崇。姚崇与晋有灭国之仇,他当然想灭掉王家军这个最大的阻力,不但,自己可以建功立业,还能进一步蚕食南朝兵力。姚崇与你的关系,想必已经不需要证据,便已经足够证明一切了吧?难怪魏帝会避忌于你,其他勋贵也不敢重用你,这就是原因!”
王赞听得冷汗涔涔,下意识地将额头抹了又抹。
“你若不实话实说,我们很难将你身上这个污点圆过去!你该知道它足够毁掉你所有仕途前程!反正如今你不说明,别人也认为是你做的,已经没有更糟糕了!”宋轶盯准时机诱哄道。
王赞灌了一盏凉茶,这才启口,将当年的事情说了个清楚明白,宋轶头一回算是知道了里面的真相。
“所有人都以为是我勾结了姚崇,没错,我是给自己留了退路,但姚崇的事却不是我的意愿。怪只怪当年姚崇正好是王温对阵的对手,司马荣光想让琅琊王氏万劫不复,自然要先灭掉王家军。于是他想到借姚崇的手。对应的条件是,姚崇帮他灭王家,见好就收,不攻晋国,他便将灭了姚秦的刘氏兄弟交于他手,任他处置!”
宋轶依稀记得,开元帝曾经说过,他若不篡位,那刘家也将覆灭,莫非指的便是这件事?
“这盘棋,司马荣光筹谋了数载,我不过因为是他的心腹,才从中出了不少力。我最多算是帮凶,哪里算得上是罪魁祸首?司马荣光几乎将所有事情都交于我之手,不过是想除掉王家后,方便杀人灭口。他以为,灭了我这个最关键的活口,事情真相便永远不会大白于天下,可谁知道,刘乾先发制人,利用此事,煽动上至满朝文武,下至边关守军,一起覆灭了司马氏皇权……”
王赞所说的经过与刘煜推测相差无几,宋轶听完,只问他:“除了你、罗敬辉、虞泰这些人,还有谁是漏网之鱼?”
深陷回忆里的王赞幸好没注意“漏网之鱼”这个词,原本他以为的重用,让他以为自己几乎能左右皇权的无上成就感,结果不过是被司马荣光任意踩踏的棋子而已,这种落差几乎让他怀疑人生。
“应该说,在刘宋建立时,那些参与过此事的人几乎都已经被诛灭,我与罗敬辉、虞泰才是漏网之鱼,除此之外,大概只有北地的姚崇了……”
这位是切切实实参与过的人,虽然他身在北朝。
“两位先生看看,此事要如何写才能挽回我的名誉?”王赞觉得,自己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要让他一个人来承担此事后果着实冤枉得很。
“王大人莫急,此事待我师徒二人回去好好商讨商讨再行定夺。”
“那那十万两银子?”
“自然是等传记写好,待你满意再付不迟。”
这正是王赞所求的,此次请宋轶过来的目的就是想验证一下他们的身份,倒不是真的急着让漱玉斋替他洗白。相反,他还希望漱玉斋越慢越好。这种不急切,连宋轶都嗅出来了。
“我怎么觉得王赞似乎并没有多少诚意呢?”
“大概你猜得没错,他是想赖账。丘穆林似乎有与太宰杜班联手推佛狸上位的意思。王赞是个聪明的小人,不仅扒着姚家这一族,六镇阵将他都有往来。丘穆林一入平城便多次与他私下会面,两人之间的关系怕没表面上看似的那般浅。”
宋轶点头,“难怪姚崇不敢重用他。”
“不止姚崇不敢,恐怕他其他勋贵也是不敢的,只是如此没用之人,其他人竟然接受他的示好,还真是令人意外。”
很快刘煜便不需要疑惑这点了。
听说他们去见了王赞,拓跋珲穿了便服,偷偷摸摸地从后门来拜访。一见宋轶,爪子便搭到人身上,将人上上下下打量了个仔细,就差掀开衣服看有没有受伤了。
刘煜一把拍掉他不检点的爪子,冷眼睨他。拓跋珲这下尴尬了,“我可不是断袖,你们不必防着我!”
就是因为你不是断袖才更要防备你!
“有事?”刘煜很是不耐烦。
“呃,就是那个,上次忘记跟你们说,去画古楼拿走宋轶画像的正是王赞。”
“难怪孙朝红提醒我小心王赞。” 说她被他盯上了,竟然是这意思。
刘煜冷幽幽地看她平静的脸,宋轶想起昨日被这个混蛋严刑逼供的情形,头皮就有点发麻,“真的是孙朝红!我没骗你!”
“不,我要问的是,什么画古楼?什么画像?”
宋轶委屈脸,“是他要我当诱饵,还先斩后奏,我是被逼的!”
拓跋珲默默抹汗,这是打算让他师父来揍他的意思么?
刘煜的眼神岂止是要揍他,分明是想杀了他!
事已至此,拓跋珲只好将事情经过一五一十地解释给他听。
“这么说王赞跟廷尉府在查的案子有关?”
拓跋珲含蓄地点点头,事关六镇,很多东西他不方便对外人道。
“既然王赞已经找上门来,那离他出手便不远了,所以此番过来,也想与二位筹谋筹谋。”
拓跋珲当然希望宋轶配合,能掌握主动权。这个案子,他只需要确认,清河崔氏的小公子是死在谁手里,之后再看情况而定。
拓跋珲无比虔诚地看着宋轶和刘煜,再三保证不会让宋轶有事,只要套出这个结果,他们就可以收网,绝对不让宋轶少一根毫毛!
“这个案子可是由太子殿下主理?”
“的确!”
“那你所有的计划行动是否都是要经由他批准?”
“可以这么说。”
刘煜幽幽地看着拓跋珲,拓跋珲没来由地就感觉到心虚,“画骨先生可是有什么顾虑?”
“老实说,我不相信他。”
拓跋珲:“……”
尼玛,你突然说不相信我北魏的储君,这要让我如何作答?
“太子在这件事上应该是有图谋的吧?我只有一个要求,他的所有计划你都必须告诉我,否则,这事没得商量!”
拓跋珲默默抹汗,这一点,他自己也是深有怀疑的,太子励在此事上插一脚,本身就挺可疑。
“你可以好生考虑考虑,考虑好了再给我答复!”刘煜也不逼他,但态度却是丝毫不给人留退步余地的。
拓跋珲只思忖了一会儿,便道:“好!此事,我信你!”
送拓跋珲离开,宋轶问刘煜:“你觉得拓跋励会乘机铲除异己?”
“王赞拉拢六镇是为了自己的仕途升迁,据我的消息,拓跋励其实也跟六镇往来密切,而他与王赞之间却毫无交集,这回避得太干净了些,反而惹人生疑。如果那些尸骸是王赞拉拢六镇贵族的工具,拓跋励亲自请命主理此事,不得不防!”
宋轶首先想到的便是楚流云,丘穆林是杜班一派的,那楚流云便会被推上风口浪尖上,谁知道拓跋励会不会借此事将他也坑害进来?
“我想,我是可以配合廷尉府的。”宋轶一脸纯良地看着刘煜。
刘煜精准地嗅出了她的小心思,“你是担心楚流云吧?为了一个野男人,甘愿拿自己冒险?”
“没有!绝对没有!是你想多了!”
“呵呵……”
宋轶怂,摆出一张无辜脸,“其、其实,他没你好看。”
一股火气从刘煜的小腹直往天灵盖蹿,染红了他的耳根子,但一张俊脸却摆得平静无波,良久才哼出一个“嗯”。
这么另类表白,他就勉为其难地接受吧,谁叫他喜欢上一个变态呢。
“这件事,我有安排,你别贸然行动。”
咦,这是答应了么?
男人竟然这么好哄,宋轶成就感爆棚。
☆、第一百一十八章
宋轶用了两天胡编乱造了一份人物传记; 虽然没有完全去除王赞身上所有污点; 但却将他刻画成一个深明大义; 忠义不可两全的臣子,简直可以用可歌可泣来形容他的前半生。
第三天她亲自将这份人物传记送去给王赞看了,原本想捂着十万两银子下蛋的王赞,一个激动给了一万两银子; 并承诺等他恢复名誉,登上风云榜,一定将剩下九万两补上。
第五天; 听闻他的传记已经刻印出来; 就等着人去买时,宋轶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