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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人毅然点头,“我不会看错!”
那锦衣汉子蹙起眉心,抬手一挥,立刻有衙差押了一个文文弱弱书生模样的人进来。
那书生看见锦衣汉子,登时吓得脸色惨白,‘噗通’跪在地上,连声道:“大人饶命!”
锦衣汉子沉着脸,冷哼一声,斥道:“她死的时候,还带着四个月的身孕,你可有话说?”
书生连连磕头,慌道:“她威胁要我带她私奔的时候,并未告诉我她已经怀了孕。之后我知道了真相,和她大吵一架,就回了老家,再未见过她。请大人一定相信我,她不是我杀的!”
锦衣汉子见这书生一位推脱,不由咬牙怒道:“真是个软骨头,亏你还是一个堂堂七尺男儿,竟将所有的事情都往她一个女人身上推!若不是你离开,她也不会遇害,你虽未亲手杀她,她却是因你而死!你若是一个男人,就向她道歉,求她原谅你!”
“可她已经死了——”书生脱口而出,声音戛然止住,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眼中霎时写满了恐惧。
只听‘噗’的一声,一把长剑便深深刺入这书生的胸口,他倒在地上,痛苦地踢蹬几下,脑袋往旁边一歪,终于安静了下来。
事情发生的太快太突然,黑衣人愣住,诧异地抬眸望向锦衣汉子。
锦衣汉子抬脚踩在那人脸上,狠狠碾压几下,道:“你可知我此生最恨你这种没有血性的男人!”
鲜血从那书生身上渗出,在地上漫成一片红字。
黑衣人不由抬袖遮住鼻子,向后退出两步,她没被尸臭味儿熏晕,却被这负心汉流出的血腥味儿恶心到。
锦衣汉子默默转向黑衣人,道:“我相信家妹不是被他所杀,那姑娘答应的真正的凶手,在哪里呢?”
黑衣人定了定神,道:“好说,后院枯井位置隐蔽,非客栈内部人员不能知晓,请大人将客栈里上至掌柜,下至伙夫小二,全召过来,在下自有办法找出凶手。”
锦衣汉子虽不知黑衣人用意何在,却配合地依照吩咐,将客栈掌柜,以及大大小小的帮工悉数请了过来。
天字一号房的窗户被人悄然打开,苏泠倚在窗前,透过缝隙去看大厅里的情形,见黑衣人信誓旦旦,不由笑道:“又是一个自不量力的家伙!”
糜芳垂眸倒水,笑道:“且观后效,到时候再下结论不迟。”
关二爷抿一口茶水,侧眸望向那黑衣人,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从刚才开始,他便一直沉默着,一句话也没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如归去
掌柜以及工人们全部集合在客栈大堂里,神色紧张,都不知所为何事。
黑衣人扫一眼众人,幽幽道:“有一个问题,你可以不承认,但一定心里清楚,那就是——你到底有没有杀人?”
这几人吓得‘咯噔’一跳,全拨浪鼓似的摇着头,生怕摇的慢了,会被人误会成是杀人凶手。
锦衣汉子嘴角不由抽了抽,这就是所谓的找出真凶的办法?真是可笑至极!试问世上有哪个凶手能主动认罪?
黑衣人宛若没看见锦衣汉子眉宇间的讥讽,淡然自若的从袖间取出一个锦盒,放在桌面上,缓声道:“各位大概还不知道,人在说谎的时候,眸孔会放大,皮肤表面的温度会升高。而我这个药粉,极易挥发,倘若涂在皮肤上,只要皮肤温度稍有异常,便会融化消失。”
“请各位将药粉涂在自己的手腕上,一试便知!”
众人面面相觑,半信半疑,却迫于郡府的威仪,只得战战兢兢地凑到药盒旁边,一一将药粉涂在腕间。
待所有人弄好,黑衣人又道:“请各位将手腕抬起来!”
众人心怀忐忑地露出手腕,黑衣人扫了一眼,不由勾起唇角,道:“帐房,你看一看自己的手腕跟别人的有何不同?”
帐房左右看看,只见大伙儿手腕上皆是一片紫色,大概是怕量少被融化,都涂了不少,而他自个儿的,却干干净净,心知中计,不由脸色大变。
那锦衣汉子看到这副情景,眯起眼睛,捻须轻笑。
黑衣人道:“实不相瞒,这药粉只是普通的染料,皮肤表面的温度并不会使它融化消失,先生不敢往手腕上涂,怕是心中有鬼吧!”
帐房恼羞成怒,“胡说八道,无凭无据,就凭这骗人的伎俩,就想判我的罪?”
黑衣人摇头叹气,“方才涂‘药粉’,别人都是用右手往左手腕上涂,先生却是用左手往右手腕上涂,如果在下猜的没错,先生应该惯用左手!”
帐房一愣,不知黑衣人是何用意,只得壮着胆子,哼道:“是又怎样?”
“如果是,那这里边儿的学问可就大了!”
“哦?”锦衣汉子挑眉,“那就请姑娘赐教一二!”
黑衣人轻笑,道:“从令妹身上的淤痕看以看出,凶手是从背后揽住她的腰,然后用刀割喉。一般惯用右手之人,留下的伤口是从左到右,越来越浅,而惯用左手之人反之。大人若是不信,大可用猪代人做个验证。而我检查了令妹的伤口,是从左到右,越来越浅——”
这当中的意思,已经不用细说。
“空口无凭,做不得真!”帐房变了脸色,声音因为激动已有些沙哑。
黑衣人叹气,“不,还有一件物证,这姑娘死前曾与歹徒搏斗,咬下了他领口的一枚扣子。就是这枚,是在下方才从这位姑娘喉咙里找到的。”
话音方落,便有几个衙差从后堂出来,将一包衣物抖落在地上。细细检查一遍,果然找到了缺扣子那件。
黑衣人将扣子往上比对,和这件衣服上掉落的那颗完全吻合。
众人一片唏嘘。
黑衣人捏着那枚扣子,扫一眼众人,目光落在帐房身上,缓声道:“先生可以说这枚扣子不是这件衣服上的,但这枚扣子很特别,我相信能制作这种扣子的铺子不多,所以只要四处问问,就能知道到底是不是你衣服上的了。”
帐房脸色越来越难看,僵持了半天,突然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倒在了地上。
锦衣汉子目光骤然变厉,抬手一扬,衙差们立刻上前将他绑了起来。
*
郡官与衙差们带了那帐房离开,客栈里似乎又恢复了平静。
黑衣人看一眼二楼,转身提了包袱欲走。
忽听有人急匆匆下楼,冲到柜台边,道:“掌柜的,快帮我去请大夫过来,我家大哥晕倒了!”
黑衣人脚步一滞,回头看见说话的果然是糜芳,想也未想,忙三步两步跑上楼梯,一把推开天字一号房的门,提足迈了进去。
矮榻上空空如也,门却‘吱呀’一声被人从后面关上。
黑衣人讶然转身,见珠帘之下,茕然立着一人,青衫磊落,形容俊美,心中不由‘咯噔’一下。
“我知道是你!”那声音嘶哑低沉,略略带着疲惫。
黑衣人赌气似的别过头,默然不语。
“浮生——”关二爷走上前,一只手轻轻搭在黑衣人肩上,轻声道:“我以为,你——”
黑衣人咬牙,这是他第一次唤她的名字,听起来却莫名有些刺耳。她挣开他的手,缓缓取下纱帽,俏丽的脸庞出现在柔和的光线里,正是浮生。
伤好之后,她向张辽请辞,张辽什么也没说,便爽快地答应下来,还送出盘缠,派人将她一路护送出许都。
她原打算乘船返回药王谷,却不想竟在客栈遇到关羽一行。
本想悄悄溜走,却又偏偏碰到他伤病感染,而糜芳找来的根本就是庸医。她作为一个大夫,本着救死扶伤的精神,也不能弃之不顾。故而一番思想斗争之后,还是决定再待几日。
“你好啊,关将军!”浮生凝眸一笑,笑容里带着淡漠的疏离。
关羽的心口骤然紧了紧,“你还在怨我?你可知,我那天是要救你!”
“浮生心领了!”
浮生心中冷哼,面上不动声色,救她?最后不还是救了别人,别的女人!她那么信他,可原来在他心目中,有人比她重要的多。要不是她命大,这会儿早到阎王爷那儿报了道。
这几日,那个叫苏泠的女人,一口一个二爷,叫的多亲,果然是她料想的那般,他跟人家的关系根本就是不一般。
关羽望着浮生,本来见她好端端出现在眼前,心里又惊又喜,好像有许多话要对她说,但愣了半天,却不知该从何说起。
“跟我回江夏吧!”
回江夏?浮生冷哼,“你是我什么人?为什么跟你回去?”
“我——”关二爷欲言又止,目光甚是复杂。
浮生看他一眼,不忍再为难他,反正也打算离开了,何必非要闹得太僵。
“那里没有人喜欢我,不是我应该待的地方,我要回药王谷去了。”
关羽一愣,“药王谷?”
浮生叹口气,解释道:“是我来的地方。”
关二爷一急,“你没有一个亲人,回去做什么?”
“我骗了你,我的师傅没有死,还好端端地活着。”
“真的……要走?”
浮生点头,叹道:“是啊!”
死皮赖脸跟着人家那么久,弄得自己都有点儿鄙视自己了,纵然关二爷不是一棵歪脖子树,她也不打算吊死在上面了。
关羽突然害怕起来,浮生风轻云淡的样子,就好像放下了有关于他的一切。他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下去,只觉得整个世界空落落的,令他不知所措,他抬起手,想要去抓住她,可是愣了半天,又悄然收了回来。
“二爷!”门突然被人推开,苏泠闯进来,看到浮生,隐隐有些吃惊,“是你?”
浮生耸肩,自嘲般笑笑,“是我,如假包换,还没死。”
苏泠傲娇地剜她一眼,道:“虽然我不喜欢你,倒也不希望你死,因为不想让关二爷难过!”
关羽轻喝一声,“苏姑娘!”
浮生心口一紧,沉声道,“你们聊,我先走了!”
关羽眼瞅着浮生转身便走,情急之下,一把抓住她的手,道:“你要回去,我陪你!”
浮生回眸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