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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就当月一时起了善心吧。”
当初洛惊鸿那句情到深处,知悔不愿悔,的确曾让锦月有一丝动容,便陪他们赌一赌皇上是否会放他们一马,虽然输了,却没什么好悔的。
“一时心善,小姐可知,成王那批死士不单单是来破坏天家与王家的联姻?”
锦月涩涩一笑,将视线定在赫连鸣谦那张看似谦和,却时时刻刻算计得失的面孔上。
当时明月在 第八十七章:霁月清风君可是
“成王也许还想证实一下,洞悉天意的叶家,十七年前那日月同辉凤凰临世的预言吧?”
锦月说的极其平静,平静的仿佛这事情跟她毫不相干,赫连鸣谦此时才得知,对于叶家,幕府并非一无所知,至少这位相府嫡女不是。
“听风楼每代楼主都会应允天家一事,不知这预言日月同辉,凤凰临世的楼主是否还在位?”
锦月指尖有意无意揉搓着腕上的镯子,没有开口去接赫连鸣谦的话,舅舅曾将听风楼交到她手里时,确实说过,叶家曾在天朝统一四国功不可没,后想隐世而退,却因当时的皇帝忌惮叶家洞悉天意,扭转乾坤的能力,于是承诺每一代楼主都应允天家一事,不得推辞。
历经百年,天家所求之事都是预测天朝运势,世人只关注叶家可知天命,却不知窥探天命者会遭受反噬,所以历代楼主都不得高寿。
“小姐在想什么?”
锦月懵松回神,才发觉自己出神已久,赫连鸣谦正用揣测的目光打量着她。
“月在想,若是南康公主得知这次刺杀是可避免的,将会作何感想?”
因为那场刺杀,南康公主并未启程离开临都,而是住进了临都修建的行宫,王书墨也未多说什么,便一同住进去,似是等着再择吉日。
“云裳”
近日只顾追查成王那批隐藏的死士,将其连根拔除,锦月这一提,赫连鸣谦才想起那出嫁未果的长公主。
“小姐若得空便去看看她吧?”
锦月抬眸不动声色的看了看赫连鸣谦,玉和说他重诺,可重诺的人何以心比顽石还要硬,还要冷,这一刻,锦月有些不确定,自己真的因钦慕他的才华,而不在意这些吗。
“慕小姐~”
连续数次的出神,让赫连鸣谦有些不疑惑不已,依她缜密如丝的心性,究竟想到了什么,才可频频失掉以往的淡然。
“太宰大人到是跟月想象中不太一样。”
赫连鸣谦眉心轻挑,手中的纯白纸扇一摇,额前的乌发轻扬,神情放松下来。
“哦,不知在小姐眼中,我是什么样的人。”
锦月微微侧了侧头,被层层竹叶过滤后的光晕铺洒在白玉无瑕的脸颊上,静谧而美好,只听她微微吐出一口气,才缓缓说了四个字。
“霁月清风”
赫连鸣谦眸光一闪,摇动纸扇的动作僵持在哪里,自他步入朝堂,步步为营,耍尽心机,人人眼中的他,无非就是深不可测,善用诡谲之术,还从未曾有人用霁月清风这四个字形容过他。
“太宰大人,月的心意想必您是知晓的,也知道今日大人前来试探什么,若最终月脱不了身,换不得所求,月不会有丝毫怨言,日后我们各凭本事吧?”
眼前的女子就这样直直的盯着他,秋水明眸中的赤诚与真挚是伪装不出来的,明知是相对的立场,明知都不容有失,明知只有一人可以如愿,却偏偏有了心心相惜之感。
回府的路上,赫连鸣谦有些茫然失措,早知一路荆棘,早知前路坎坷,所以入仕之前,就埋葬了所有的情感得失,何故她一句各凭本事,将他们对持的立场坦露在朗朗乾坤之下,他却感到心酸莫名。
当时明月在 第八十八章:茕茕白兔人非故
缓缓从竹林漫步出来,火辣辣的阳光分外的刺眼,所有人都在极尽所能,要将这世界所有的伪装撕破,却不知,褪去这层外衣的包裹,坦露的真相往往是不容易接受的,就像这灼目的骄阳,还是掩盖些好。
“鸣谦走了?”
烈日下那抹月白儒衫,出奇的温润,锦月暗暗一叹,她不得不承认,有些时候自己何尝不是铁石心肠。
“嗯”
锦月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心神不知飞往何处,南宫霖静默不语,心中却不是滋味,这世上或许只有鸣谦可以乱了她的心绪。
“小姐”
青碧着急忙慌的跑了过来,锦月皱了皱眉,移目过去,青鸾拦住了她。
“出了什么事,跑这么急?”
青碧跟在锦月的时间比青鸾还要长,平常府中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她在照看,能让她这样慌张,定是出了要紧的事情。
“小姐,圣旨到。”
以往的圣旨都是传给左相的,根本没必要通知她,难不成……。
南宫霖心中也是一阵紧张,皇上这圣旨怎么下的这么突然。
锦月赶过去的时候,右相已经在前厅,前来传旨的是皇上的贴身太监李公公,这让锦月越发的不安。
“李公公这便是小女了。”
那李公公上下打量了一下锦月,笑这迎了过来,锦月看他手中并未持有圣旨,有些疑惑。
“月儿,快给李公公行礼。”
锦月默然刚要附身下去,李公公却笑着开了口。
“相爷真是折煞老奴了,老奴哪能受得住小姐的礼。”
锦月抬头看了看右相,右相微微颔首,锦月便拜了下去。
“公公侍奉过两朝帝王,月儿这一礼,公公当然受得住。”
听言李公公满脸的皱纹笑的更显,上前扶起了锦月。
“老奴此次前来是奉陛下口谕,送小姐一物。”
锦月紧绷的心,稍稍缓了几分,此时李公公身后的小太监提过来一个金丝笼,被一墨色绸缎盖着,不知里面是什么。
李公公接在手里,将蒙盖的黑绸掀开,只见那笼中有一毛茸茸手掌大小的玲珑白兔,瞪着一双红玉般无辜眸子,骨碌碌乱转,煞是可爱。
“小姐快收下谢恩吧。”
锦月双手将那笼子接在手里,随后跪了下去。
“月谢陛下隆恩。”
李公公呵呵的笑了笑,青鸾扶着锦月起了身。
“陛下说,月神身边岂能无玉兔,这白兔是陛下昨日狩猎亲自捉的,小姐要好生照看,莫辜负了皇恩。”
金笼中的白兔左顾右看,诚惶诚恐,锦月眸中平静无波,让青鸾接过去。
“多谢公公提醒。”
右相将一锦袋塞在李公公手中,不用说,锦月也知道里面是什么,李公公也不推辞,便收到袖中。
“老奴宫中还有事,改日再叨扰右相讨杯茶喝。”
“公公慢走。”
锦月一直静默的听着父亲与李公公客道,只在李公公离开时又施了一礼。
茕茕白兔,东奔西顾,衣不如新人不如故,皇上突然送她这白兔究竟是一时兴起,还是另有所指呢。
当时明月在 第八十九章:相思本是无凭语
此时那白兔扒着金笼,正看着她,锦月将手指伸进去,摸了摸它的头。
“你是否想家了,想那片可以肆意奔跑的树林,可惜我不能放你走。”
那白兔似是听懂了一般,乖巧的垂下了头,红红的眼眸恰如是覆上一股热泪。
闲散了些日子,事情便接二连三的光顾,半晚时分,南康公主便遣人传话,邀她过去,想起夜冥的死,锦月一阵的惶惶不安,这些日子她总是睡不好,一闭眼,便能看到夜冥临死前看她的那一眼。
临都的行宫与皇宫只隔了一条护城河,不似皇宫富丽堂皇,却也清幽雅致。宫人引锦月进去时,南康公主缩卷在院落下一个红木躺椅上,精神有些萎靡消颓,人也似乎消瘦许多,看来夜冥的死,对她的确是个不小的打击。
“公主”
锦月走过去时,那引路的小宫女便离开了,宽敞的庭院便只有南宫公主跟她,那一直如影子一般立在南康公主左右的人,显然已经不在了。
“坐”
云裳有些吃力的抬了抬眼帘,炎热的天气下,她身上依然裹着厚厚的毯子,不知是心寒,还是身子虚。
“记得那年,本宫五岁,父皇还在位,在几十个暗卫中一眼看到夜冥,本宫也说不来他哪里吸引本宫,本宫就觉得他特别,随后他在本宫身边一呆就是十四年,本宫以为他会一直在,哪怕本宫不在了,他也能还在,他掉入悬崖,本宫也心存侥幸,觉得他会回来,可是半月过去了,音信全无,锦月他再也回不来了。”
起先云裳说的平缓,可越说语调便夹杂着哽咽,锦月知道皇家暗息一生只忠于一个主子,哪怕他还剩一口气,便也会爬回来,可半月的时间还未现身,那便是真的回不来了。
“锦月,你知道我为何告诉你这些吗?”
云裳扶着摇椅坐起身来,目光如炬的瞪着锦月,锦月默声不言,云裳涩涩的笑了笑。
“都说暗息无心,可偏偏夜冥不是,他只是太善于隐藏,隐藏了喜怒哀乐,隐藏了爱恨情仇,可即使他隐藏的再好,本宫也可以分毫不差的读懂他所有的情绪,锦月你说奇不奇怪。”
泪水如决堤的河水,将云裳苍白的面孔打湿,连带着胸前的衣襟也浸湿。
“人死不可复生,公主节哀。”
撞上那双秋水明眸,依然静谧无波,云裳心灰意冷的仰头大笑,任由泪水顺着脸颊下淌。
“锦月,日后我们再也不要见了。”
锦月缓缓起了身,面上随是淡漠,心却如千金重石压着,不堪负重,天气依然晴朗明媚,可人已今是昨非。
她能体会南康公主为何不愿在见她,漫漫一生,怎经得起一遍一遍的揭开伤疤,一次次的独自舔舐伤口,或许不见,与她与她最好不过。
“锦~月~”
虚无忧伤的语调随风擦过耳畔,锦月未曾回头,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