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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枷锁。
贺云开意识到自己的强调如同欲盖弥彰,紧张的看着她,看她理智的思索着,看她冷静的神情变得薄凉,看她的视线无力的滑落。
镜花水月的权力,稍纵即逝的温情,皆好景不长,谢韫舜只觉悲哀,隐隐一叹。眼神再对上他的注视时,眸光已如秋风乍起骤然清亮,道:“皇上请立刻回京。”
贺云开不敢再追究,无法再计较,温言道:“请你跟我一起回京。”
谢韫舜决定道:“我要住在这里,后日直接从这里启程去垠口。”
贺云开想了想,顺从于她的决定,陪她在这里住几日,商量道:“能不能多留八日?”
“何故?”
“度过我们成婚六年之日。”
“不能。”谢韫舜坚定的硬起心肠,不能让自己的身心困束在他的领地。
见状,贺云开惋惜的道:“我全心全意的在乎你、重视你,如果你完全彻底的忽略我、抗拒我……”
谢韫舜漠然道:“你不应该对我有不切实际的期望。”
“不切实际?”贺云开痛苦的皱眉,道:“你不开心和我在一起,必须要相隔两地,我承受和你分离。你不情愿和我行房,不要再怀孕,我忍受和你禁欲。如今,我只期望和你多说说话,算是不切实际?”
闻言,谢韫舜脱口而出道:“算是。”
贺云开惊住。
谢韫舜语声平淡的道:“你在我熟睡后三更就寝,在我尚未睡醒时五更起床去早朝,白日一直在议政殿批阅奏章、议事、用膳。我人在何处并无区别,你和我根本说不上一句话。”
“什么?”贺云开猛然发现端倪。
“难道不是?”谢韫舜见他难以置信的神情,不可理喻的道:“我这趟回京的前两日,除了一起去赴虹霓公主的喜宴,其余时刻,你都日理万机。”
“韫舜,你……啊。”贺云开情不自禁的笑了,他自是洞察出了她情绪里的不满,感同身受,正如他一再因她忙于别事而忽视他的不满。
见他笑容温存,谢韫舜一怔。
脉脉凝视她的错愕,贺云开很是得意的冲她眨眨眼,整个人愉快的神采奕奕。
谢韫舜顿时懂了,闷闷不乐的心事已被他参透了,她浅蹙眉,若无其事的转过身,背对着他,心慌意乱的快步走开。
她刚迈出一步,贺云开已追过去揽住她,从她背后拥抱她入怀,紧紧拥住,俯首在她耳畔轻语:“真是意外的惊喜。”
谢韫舜身心一颤,由着他得意,随便他欢喜。
“对不起,是我不好,陪你的时间太少。”贺云开惊喜于她的不满,她不满他这两日繁忙无暇陪她,可见她在意他的陪伴,但又忌惮会沉湎,因而矛盾焦虑?
谢韫舜闭目,内心确实矛盾而焦虑。惊心动魄的情爱,理性远见的禀性,体会到的甜蜜,预料中的危险,夫君和皇帝不同身份的立场,复杂叵测的命运……
贺云开霍然开阔的道:“我应该早些发现你的言不由衷,你那么矜持端庄,又是情窦初开,而且非常理智,对我动了芳心也不自知,更不轻易表露心迹。”
谢韫舜的脸颊发红,被火烧火燎般的恍惚,心迷神乱。对他动心了吗?她扪心自问,千回百转,答案沉落心海。
贺云开轻轻笑笑,温言问道:“我实在没想到你竟然会置气,你不甘愿接纳我而克制自己,不满意我很少主动出京去找你见面,不开心我陪伴你过于短暂,每次说出言不由衷的话时,你知道自己是在置气吗?”
谢韫舜缓和慌动的心绪,语声镇定的道:“自以为是。”
贺云开笑了笑,开心的道:“我不是自作多情了。”
“你是。”谢韫舜眉心舒展,岂能任他捉摸透彻,岂能作茧自缚。无论如何,她都要保持冷静,坚守主见,进退自如。
进退自如。
就是他善于的进退自如。
“好好好,我是我是。”贺云开懂得她的忧虑,松开臂弯,下一刻绕到她面前,再度揽她入怀。他吻了吻她的额头,目光温存的注视她,看她的眼波清湛,如秋意浓的深山,若即若离。
谢韫舜落落大方的呈现在他面前,清高不渝,盖郁盛苍松的风骨,盖溪畔白鹤的优雅。
贺云开的深情款款笼罩着她,只要她不是无动于衷,一切都值得。他先把近日的忙碌解释给她听:“因四品及四品以上官员两年大考核一次,吏部已将初次的考核总结完毕。这几日,我在跟吏部尚书梁文宽考量四品以上官员的任用。”
他亲政则已有两年五个月了,谢韫舜漫不经心的听着,显然,位高权重的官员将被借机调整。
贺云开平和说道:“关于元惟,我跟梁文宽的意见有较大的分歧。”
谢韫舜问道:“梁文宽要削弱元惟的权势?”
“是的,无可厚非的权术。”贺云开再次面临两年前处理谢义时的局面,他的亲信都一致谏言必须削弱贺元惟的权势。
谢韫舜想了想,道:“明年,国堂的第一批学生将入仕,这关乎到国堂革新的成败,避免不必要的讧乱,我提议由元惟兼领吏部,取代梁文宽任吏部尚书,结合吏部制度,统一制定严明的入仕规则。”
贺云开心平气和的道:“这正是我昨晚等了你三个时辰,未能等到和你讨论之事。”
谢韫舜冷静问道:“由元惟兼领吏部,你意下如何?”
贺云开认真的道:“只要他放弃图谋暗杀我,我就答应。”
暗杀?谢韫舜心中一震,瞠目。
贺云开确切的告知道:“据我得到的消息,他在准备寻个合适的时机,设计制造我暴毙。那时,太子将名正言顺的登基,你会顺理成章的为皇太后。”
谢韫舜愕然,质疑道:“元惟称赞你是英明皇帝,他已安于为天下。”
贺云开无奈摇首道:“瞧,你如此信他,如果我暴毙了,你自然不会怀疑他,势必重用他辅政。”
谢韫舜蹙眉。
“他对我亲政的方式耿耿于怀,一刻也没有放弃要让我付出代价。”贺云开一清二楚的道:“他顾全大局,原计划是等国堂顺利建成、开学之后动手,以免影响他胞妹的大婚,他的计划延缓到虹霓公主大婚之后。他不想让你从垠口回京,是为惩罚我死不瞑目。”
谢韫舜神情迷茫,若有所思,对元惟的计划存疑。
“等你过几日去垠口了,他就会动手。”贺云开坦言道:“我明知道他对我有杀心,顾及你的感受,我不敢先动他。”
谢韫舜定睛看他,问道:“你有什么打算?”
贺云开波澜不惊的道:“像当年面对翟太后设局的伏击,凭运气了,尽人事听天命。”
谢韫舜懂得其中的利害,如果贺元惟真的图谋暗杀,依贺元惟的能耐,定然准备万全,只要天意不弄人,必将事成。然而,贺云开已经知道,也定然防备周到且做出精准反击。
这时,木桃来报:“齐王来了。”
贺元惟来到了柘翠园多时,正与太子明榰在湖边垂钓。
第98章 宜仰仗
宁静的傍晚,清风徐来,湖光山色沐浴在晚霞里。
湖边石桥上,谢韫舜眺望着开阔的湖面,波光粼粼,目极之远是茫茫重山。她旁边是身形挺拔的贺元惟,冷峻、尊贵的气息根深蒂固。
石桥边,太子明榰和澄明公主坐在竹凳上,姿态端正的学习垂钓。
谢韫舜漫不经心的道:“元惟,你最意难平之事是什么?”
贺元惟道:“没有子嗣。”
谢韫舜一怔,定睛看他。
贺元惟与她四目相对,沉稳问道:“你能否再生两个孩子为过继给我?”
谢韫舜目光一垂,瞧着湖面涟漪起,心中烟波浩渺。
贺元惟见她沉思不语,没再追问,随意问道:“你后日从这里启程去垠口?”
谢韫舜立刻问道:“你计划在我去垠口后的第几日动手杀他?”
贺元惟的神色只是微微诧异,问:“何出此言?”
“元惟,他已有所察觉你的计划,防备周全了。”谢韫舜冷静说道:“他甚至知道你把计划从国堂开学延缓到虹霓公主大婚,如今是定在我去垠口之后。”
贺元惟薄唇微抿,不动声色。
谢韫舜清醒的道:“元惟,我们不应该把个人的情绪,狭隘的影响到国泰民安。他是皇帝,有目共睹的明君,于国于民,我们只能接受。若与明智的皇权计较,无疑是罪恶,比他的所作所为还令人齿冷。”
贺元惟语声稳定的问:“你释怀了?”
谢韫舜摇摇首,很多情绪难以释怀,坚决的道:“元惟,我不允许你此生背负谋逆的污点。”
贺元惟欲言又止,遥望到不远处亭下的贺云开,沉着的问:“天色已晚,他还未回宫?”
谢韫舜不假思索的道:“他临时决定留宿在此,明日一早回。”
贺元惟道:“我告辞了。”
谢韫舜提醒道:“元惟,放弃不合适的计划。”
贺元惟不语,在降临的夜幕下,阔步而去。
谢韫舜目送着贺元惟的背影,隐隐不安,随即唤来木桃去追上贺元惟,邀请他明日午后前来,需要跟他深谈一番。
她突然觉得,长久以来,她忽略了元惟独自承受的苦楚。
当贺元惟离去后,贺云开才信步而来,从她背后拥她入怀,把她暖暖的裹在怀里,安静的陪伴着她。
入夜,他们就像是寻常百姓家那样,一家五口围在一起用膳,十余道热乎乎的菜肴,和乐融融。
用完膳,贺云开抱着澄明,牵着谢韫舜的手,把孩子们送到半山腰的一处寝宫。二人再漫步在山林小径,走向山顶处的寝宫。
沐浴后,贺云开已是情不自禁,眼神温存的凝视她片刻,靠近过去热情的拥吻她。
又是熟悉的势不可挡,那种他特有的激烈而强悍的力量,在猛烈的笼罩住她,使她束手无策。谢韫舜清楚自己避不可避,就像日升月落那样无能为力。
“放心,不行房。”贺云开感受到她的紧绷,温柔哄道:“放松,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