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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沅想了下,道:“我先去换身衣服,你使个法子把张让叫出来,我有话同他说。”
鼠尾领命而去,不过就张让就出来了,他明白王沅要问什么,道:“今日有大臣上书,说御医给淑妃治病时疏忽大意,请求陛下将御医下狱定罪。陛下已经着令廷尉办理此事,您好好服侍陛下,装作不知道就行了。”
王沅郑重地给张让施礼,“自我进宫以来,张公公您屡屡照顾我,我都铭记在心,日后有机会必定会报答您。”姐夫田迹虽然对张让有恩,但是这么多年来张让明里暗里的帮助,那点恩情早就用完了。
“娘娘说这样的话简直是折煞臣了,”张让笑道,“臣与娘娘都只有一个心思,好好把陛下服侍好。”
王沅问道:“张公公,我有一事不明白,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子,不知您为何襄助我这么多?”
张让突然靠近一步,道:“可能是臣与娘娘投缘也不说定,臣见着娘娘就像是见到了故人,心生好感。”
王沅后退一步,心中大惊,她隐隐绰绰听说过宫女与太监的事情,难道这宦官对自己……
张让看她变了脸色,突然笑起来,道:“臣开玩笑的,娘娘在这宫里能保持本心,日后前途不可限量,臣很看好娘娘。”
王沅勉强笑道:“您谬赞了。”
“好了,陛下也等候娘娘多时了,娘娘该去看陛下了。”张让道。
王沅吁出一口气,牵了徽君去找李湛。徽君现在对李湛很熟悉,快快活活地喊了一声:“父皇!”
李湛问道:“你今日做什么了啊?”
徽君就开始说起来,从早上起床吃饭,到放风筝,事无巨细跟他说了一遍。李湛没有丝毫不耐烦,认真地听着,还时不时地问几句。
王沅就坐在旁边看着他们父女说话,经过徽君这么闹腾,李湛的脸色缓和下来,她心里松了口气,孩子果然是最有用的,李湛就算心中有再大的气,看到这么小这么可爱的女儿,气都会慢慢地消散。
……
后宫的事情归冯皇后管,但廷尉处理的事情,她就伸不上手了。齐夫人还真担心廷尉从御医的口中审理出什么了,立刻就找冯熙,把事情都跟他说了,让冯熙想办法收尾。
冯熙实在是想不到她这么大胆,骂道:“糊涂,真是糊涂啊,这样的事情哪里是能做的的,我冯家竟要败在你这妇人手上!”
齐夫人跪在地上,道:“将军,妾身知道错了,可是事已至此,还请您善尾,让廷尉不要追究了。”
冯熙眼里冒火,指着齐夫人,说不出话来,齐夫人泣道:“将军,妾都是为着冯家的日后,纵然有做的不对的地方,但出发点是好的。妾与您二十多载夫妻,您忍心看着妾死吗,看着舜儿与清芬没了母亲。”
冯熙心里很失望,从前恭敬柔顺的妻子仿佛换了一个人似的。此刻如果牺牲齐氏一人能保全整个冯家,他会毫不犹疑的牺牲齐氏,可是,现在已经不齐氏一人的事情,而是关系到冯家,不得不保齐氏。
如今他虽然三日才上一次朝,但朝中的奏折都是先通过他,然后才归于李湛。冯熙撑着身子去了书房,将廷尉审理御医的折子找出来,批复释放御医。次日他上朝向李湛奏明情况,胡淑妃之死是坠马受伤太过严重,与御医无关,李湛于是不再追究。
齐夫人心喜这事就算过去了,装扮妥当后,吩咐人去备车,她要进宫探望冯皇后。侍女却没有像往日那么听话,小声道:“夫人,将军吩咐了,让您留在府中,哪里都不能去。”
齐夫人一巴掌扇在侍女身上,骂道:“小贱妇,将军怎么会说出这种话,定然是你在弄鬼!”
侍女吓得瑟瑟发抖,“奴婢没有说谎,将军就是这样说的。”
齐夫人根本不听侍女的,推门出去。“站住!”老仆人扶着冯熙出来,他看着齐夫人,道:“从今往后,齐氏不许踏出将军府半步!”
他的神色冷峻,完全没有往日的柔和,齐夫人慌了,“将军,您要做什么?”
☆、第 109 章
109 第 109 章
动静闹得太大, 冯尧与冯舜兄弟俩闻声过来。齐夫人看见儿子,跟抓住救命稻草似的,大喊道:“舜儿,你父亲要把娘关起来啊!”
冯舜是齐夫人亲子,他见母亲满脸泪痕,心中不忍,对冯熙说:“父亲,娘她……”
冯熙痛心疾首地说:“齐氏是要连累我整个冯家, 唉!”
冯舜不敢再求情,看着齐氏, 说:“娘, 您稍安勿躁, 等父亲消气了,我跟妹妹再为你求情。
冯尧、冯舜兄弟二人扶着冯熙去了书房,齐氏所做之事, 他们都已经知道了,但并不觉得是什么大事,冯尧笑道:“父亲,你也别太放在心上,陛下已经不追究了,不会有什么事情的。”
冯舜也说:“胡氏不过是一介嫔妃, 陛下不会因为她而处置冯家。”
冯熙看着这两个自大的儿子, 心里一阵悲哀,“此事再不许提起, 齐氏禁闭,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许放她出来。”
冯尧无所谓,冯舜为母亲求情,“父亲,娘她也是为了冯家,为了皇后娘娘,您就饶了她这一次吧。”
冯熙长叹一口气,道:“舜儿,如果不是因为你与你妹妹,为父早就下令处死齐氏。”
冯舜脸色大变,惴惴不安地看着冯熙。
冯熙道:“为父的身子快不行了,冯家以后要交到你们手上,冯家再不可能有往日的风光,你们须低调行事,恭敬谨慎地侍奉陛下,或许陛下看着先人的份上,还能给冯家留有生机。”
冯尧道:“父亲,我们还有三皇子……”
“想到别想,你们兄弟没那个能力,还不如安安分分地过日子。”冯熙厉声道。
兄弟俩唯唯诺诺地答应下来。
君子之泽,五世而斩,冯家现在不过第二代,想到这里,他不禁急火攻心,心口绞痛,吐出一口血来。
“父亲!”冯尧忙扶着冯熙躺在榻上,冯舜则去叫御医过来。
御医把过脉后,摇摇头,道:“大将军已经病入膏肓,怒下官无能为力。”
“你这庸医!”冯舜扬起拳头就要凑御医。
“冯舜住手!”冯熙喝止,然后说:“周御医,小儿无状,多有得罪。”
周御医忙说:“不敢,不敢。”
冯熙让人送御医出去后,对两个儿子说:“我的身子如何心中有数,你们出去吧。”他摆摆手,一副不想看到他们的表情。
两人出去后,冯舜道:“大哥,父亲若是不好了,这该怎么办?”
冯尧叹气,“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这非我们所能控制的,不过父亲确实老了,这两年胆子越发小了。”早已不是当年辅助先帝,果敢废除昌乐王的大司马、大将军了。
“我母亲她……”冯舜迟疑道。
冯尧拍拍兄弟的肩膀,安慰道:“你也别急,日后总有放夫人出来的时候。”
冯舜大喜,“多谢大哥!”
……
三皇子在椒房殿适应得很好,冯皇后开始并不喜欢这个婴孩,但是照顾了两个月,这才几个月的小婴孩把她当做了母亲,看见她就咧嘴笑,咿咿呀呀地伸手要她抱,她开始喜欢上这个孩子,把他当做自己的儿子看待。
徽琰对于这个小弟弟的到来,并不吃醋,反而经常逗三皇子玩,给他讲故事,让他快快长大陪着姐姐玩。徽鸾就有些不开心了,她担心母后有了小弟弟不喜欢她了。冯皇后好言安抚她,并跟她保证:“母后绝不会有了弟弟就不喜欢你的。”徽鸾这才放心下来。
她毕竟是小孩子,不开心地事情眨眼就过去了,渐渐接受这个小弟弟,偶尔李顼过来椒房殿看望她时,徽鸾会说弟弟怎么样的。李顼听着不是滋味,看着幼小的妹妹,很多话都没办法跟她说。
徽琰过来找徽鸾,见到李顼也在,扁着嘴巴不高兴,“太子哥哥,你只跟姐姐一起说悄悄话,不跟我玩。”
李顼对徽琰的感情复杂,徽琰也是她的妹妹,但她的母亲是冯皇后,他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对待她,只能勉强笑道:“我正准备去瞧你呢!”
徽琰年纪虽小,却隐约明白这个哥哥不太喜欢她,她也不理他,拉着徽鸾的手,说:“姐姐,我们去放风筝玩吧。”
徽鸾也觉得跟李顼在一起很无聊,很开心地说:“好啊,母后让人给我做了一个大凤凰的风筝,我要放那个。”
李顼明白她口中的母后是冯皇后,心里一阵无力,道:“鸾儿、四妹妹,我先回去了,改日再过来看你。”
徽鸾只想着她的风筝,根本没听到他说什么。李顼无奈,闷头闷脑地离开了椒房殿。
贴身服侍的小太监石显道:“殿下,二公主只是年岁小,等长大了自然都会明白了。”
李顼心里烦躁,道:“但愿如此吧。”
回到东宫后,下午邱少傅给他讲课,见他心不在焉,问道:“殿下今日是怎么了?”
李顼肯定不会跟他说实话,只是含糊地说:“孤只是想起了孤的母后。”
余皇后已经过世两年,宫中甚少有人会提及她,眼里口中只有冯皇后。邱少傅对太子有一丝怜惜,劝道:“还请殿下您想开些,陛下是极其爱护您的。”
李顼突然说:“冯皇后现在有了儿子,孤将置身何地?”
邱少傅身子一颤,他一把年纪了,一门心思教导太子,朝政之事,党派之争一丝一毫都不参与,太子问这话,对他不异于晴天霹雳,他镇定了下心神,道:“自古立长立嫡,才能保证国朝长治久安。”
他说出这句话来连自己的心虚,大周朝虽然明面上是这一套,但内在并不是如此,太宗皇帝非嫡非长,他被确定要立为太子后,他的母亲才封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