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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又是讶然,愣了半响,才道,“十步。”
十步……
风挽裳看向前方十步左右的距离,事发后,街道上早已清空,只剩下还未来得及收走的摊位,以及旁边的酒楼茶馆,酒楼茶馆里看似很平静,只怕里面也埋伏了不少人。
而茶馆后面就是漠河,他们走到第一百步的时候刚好有一条通往漠河的巷口,那巷口极为狭窄,入口以干柴挡住,没人留意到。
原来顾玦打的是这个主意!一百步,这目测还真不是一般的精准!
“在第九步的时候,我假装跌倒,你就逃。”那些缉异卫只敢在第一百步后动手,一步,也能争取到多一些她逃生的机会。
女子神色复杂地看了看她,微微点头同意。
一步,两步……六步,七步……
第九步!
风挽裳不露痕迹地将女子往巷口那边推,左脚绊右脚地跌倒。
然而,谁也料不到,暗中一支拉满弓的利箭松了手,利箭直射向她。
她瞠大双目,眼里只看得到那支箭朝她射来,越来越近,一点点地放大在眼前。
屋檐上,两抹非凡的身影以闪电般的速度掠过。
酒楼茶馆里的人破窗而出,缉异卫、厂卫,蜂拥而上。
已经钻进窄巷里的女子最后回头看了眼风挽裳,捂着伤口,毅然转身离开。
利箭直击眉心,风挽裳惊骇到忘了闭眼。
就在她以为自己逃不过了的时候,一抹熟悉的身影翩然入眼,单膝跪在她眼前,徒手抓住那支利箭,箭头与她的额头只差半寸。
百褶披风迎风飘扬,鬓发拂过他的俊脸,微垂的凤眸里尽是森冷和戾气。
他抬头,看向她,只看着她,然后,抓着那支箭的手轻轻往后一丢,却是四分五裂,分别射向暗中的弓箭手。
几道身影顿时如被射中的飞燕,嗖嗖坠落。
完成这样的动作,他凤眸眨也不眨,甚至,眼中一点儿杀气都没有,这样的武功已是出神入化!
迟了一步的萧璟棠看到她安然无恙,不由得松了一口气,看到自己最精锐的弓箭手被轻易射杀,心中一点儿也不觉得惋惜。
天知道,那支箭射出的时候,夺走的是他的心跳。
“把人给本督抓回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他站起身,从来优雅从容的俊脸,看起来是真的怒了。
但,风挽裳知道,这只是在做戏,名为抓人,实则是妨碍缉异卫抓人。
他惊回头,朝她伸手。
风挽裳看着白皙的掌心上有着明显的红痕,看得出来他抓住那支利箭的时候并非如表面上看到的那般轻松,毕竟离弦的利箭威力也不小。
她惊魂未定,颤颤地伸出手去,却在快够得到他的指尖时,犹豫着,缩回了手。
他凤眸一沉,俊美的脸满是不悦。
“手!”冷冽的命令。
风挽裳瞥了瞥四周,尴尬至极,“爷,让皎月来扶妾身就好。”
“爷还扶不了你了?”凤眸已显现怒意,“还是,你想让别的男人来扶?”
“不是,是妾身……”她扭捏了半天,就是说不出口。
从出门到现在经历的都是惊心动魄的事,动作幅度太大,不脏就怪了。
顾玦瞧出她的异样,又看到她赖在地上不愿起,便明白了。
眼底的怒意消失,他解下身上尊贵的披风,蹲下身往她身后一披,给她系上。
风挽裳受宠若惊,一双清眸怔怔地看着他。
“尽给爷丢脸!”他轻嗤。
她羞惭地低下头,确实很丢脸,而且不止一次,已经是第三次了。
为何在他面前,她总是这般丢脸。
倏然,身子腾空,她瞪大双目——
………题外话………更晚了,下午抓紧码字,明天万更﹁_﹁
☆、第92章:身子绷这么紧,想骗谁
“爷,不可!”他突然弯腰抱起她,她连忙出声阻止,双手却也本能地圈上他的脖子,以保证自己的安全。
“啰嗦!”他轻斥,坚定地抱着她,从容地走出一片乱战中,仿佛身后的打斗与他无关糌。
“那群小犊子要验身的时候,怎不搬出爷?爷就这般上不了台面?”忽然,他问。
“……妾身恐给爷添麻烦。”她怔了下,如实回答。
“你是爷的女人,若真出了事,爷赖得掉?楮”
风挽裳看到他愠怒的脸色,原来是怪她多事了吗?
也是,她是太后赐嫁给他的,她若闯了祸,他又怎逃得掉。
垂头,淡淡地道,“是妾身不自量力了。”
“你……”
他低头看她,就见她的脑袋轻轻靠入自己的胸膛,缓缓阖上眼,看起来很疲惫的样子,所有的话便吞回肚子里。
放稳脚步,往马车那边走去。
在场所有人都不由得傻眼,九千岁居然如此轻柔地抱一个女人!
他低头看女子时,凤眸流泻出来的柔光叫人沉醉。
萧璟棠目送着马车缓缓驶离,心,恍如被撕碎,他的挽挽,竟是主动靠入那男人怀里的,他看得真真切切。
“启禀大人,那刺客……消失了。”钟子骞匆匆回来,拱手禀报。
“如此,更能证明本官心中所想了。”萧璟棠目送着马车消失在视线里,勾起阴险的笑弧,“找人把方才那女子的画像画下来,往九千岁身上找线索,只要能证明九千岁认得她,一切就好办了。”
“是!”
“这一切要暗中进行,本官可不想让太后不满。”
“属下明白。”
萧璟棠摆手,转身去寻人。
钟子骞想了想,叫住他,“大人,大长公主……”
“送她回去,就说本官要忙着搜人。”萧璟棠低沉的嗓音透着厌恶,那女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安抚她?他宁可跳进进冰冷的河里去找人,也不愿回去面对她。
※
被人一路护送回到萧家,君滟气冲冲地踏入大堂,一坐下,越想越气,最后推了婢女端上来的热茶。
如此还不够解气,她又砸了花几上的花瓶。
萧家里全都是刺耳的破碎声,吓得没人敢靠近半步。
“公主息怒。”苍老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君滟听到这声音,脸上的怒气收敛了些,却也没起身见礼。在这里,她还是大长公主,所有人,包括萧老夫人都得敬着她,否则等同不敬。
萧老夫人听闻人回来了,立即让人抬着她出来瞧瞧,没想到会瞧见她如此大发雷霆。
这大长公主表面看似温婉高贵,实则心胸狭窄,盛气凌人,整日摆公主架子。
若非她是公主,她哪容得她如此放肆!
萧老夫人让人抬她进去,椅子停在公主面前,笑吟吟地道,“公主消消气,可是璟儿又惹您不高兴了?回头我说说他。”
“说什么说!本宫的驸马也是你能说骂就骂,说打就打的吗?”她早就看不过去这老太婆处处压着自己的夫君了,尤其,上次除夕宫宴一事,这老不死的居然鞭打了他!
“这……公主说得是,璟儿是我一手带大的,自然对他严厉了些。”萧老夫人压下心中怒火,笑吟吟地摆手,“好了,不说这些了,我让厨子给你熬了补汤,你刚从外边吹冷风回来,趁热喝着暖暖身。”
“端上来吧。”君滟勉为其难的接受。
很快,孙一凡带着丫鬟将补汤送上。
君滟舀了一口喝,随即,柳眉嫌恶地皱起,脸色丕变,倏地一把推落,拍案而起,“好大的胆子,居然给本宫喝这种补药!”
“公主有何不妥吗?为此,我还特地托人问过宫中太医了,太医说此药与公主曾患过的心疾无冲突,喝了也没事的。”
“你还有脸问本宫有何不妥?本宫是泡着药罐子长大的,你当本宫不知道这是什么药!这里面有助于怀子的药!”
“是有利于怀子的药没错,我也是见公主身子单薄,璟儿又……太过繁忙,所以便想给公主好好补补身子。”萧老夫人换了个较委婉的说法。
“哈哈……原来他没告诉你吗?本宫因患有心疾,即便而今治好了,此生也不可能再生子,因为会有生命危险,亦或者生下来的孩子一样有心疾。”君滟笑得有些疯狂,发自内心的疯狂,因为她不能生!
哪个女人愿意成为不会下蛋的母鸡?
萧老夫人老脸刷白,一时无法承受这个突如其来的真相,捂着心口,大口大口地喘气,却怎么也喘不上来。
不能生,她又是公主,不能纳妾,莫非是要萧家绝后吗!
他们萧家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老夫人……老夫人……”
一口气喘不上来,萧老夫人厥了过去。
君滟的脸上闪过一丝内疚,然后,拂袖而去……
※
风挽裳是一人回的幽府,马车行到半途的时候,他便下车,匆匆忙忙地离开了。
他这般着急去做什么,她心里清楚。
而她,假装睡着,假装没醒,假装不知道。
不知为何需要假装,也不知为何,心里有股淡淡的失落。
这样的感觉,好陌生,在萧璟棠身上从来未曾有过。
也许,是因为过去的她对自己的将来早已有了定义,因为即便嫁了人,平静的日子也不会被打破,他行商,她在家相夫教子,侍奉长辈,管好家里的一切大小事。
一直以为她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妇人,从未想过有朝一日,她的命运被彻底翻转,嫁给权倾朝野的九千岁!
一切都脱离自己原来的憧憬,每一日都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些什么,她除了勇敢面对,别无他法。
原以为只要尽可能地做好一个妻子的本分,一切都不会有什么改变,只是,他好像不想她过得太平静……
翻弄玉兰花的动作停住,她的手,轻轻抚上心房。
这里,好像已不再那么麻木,不再,平静。
……
夜冷如冰,北风呼啸,寒风刺骨。
玄武街,万籁俱寂,偶有狗叫声响起,天寒地冻的,所有人早已早早歇下了,只有位于深巷里的一座庭院里,还亮着灯火。
雪院之所以叫雪院,是因为院里种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