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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目光停在顾玦身上,“此人算起来,该称本王一声‘王兄’的,太后觉得他会是何身份?”
此话一出,犹如在平静的水面上激起千层浪,场上所有人,无不惊呼,瞠目。
就连薄晏舟和裕亲王,以及暗中待命的人都震惊不已。
风挽裳更是惊讶得捣住嘴,回头,抬眸看向顾玦,只见他依旧面沉如水,冷静从容。
“等回去了,爷再跟你解释。”他浅笑,回应她的惊诧。
她点头,此刻确实不适合问东问西,他好似早知晓如何应付这个惊天巨浪,那她就放心了。
站在太后身边的萧璟棠,冷了冷眉眼,弯腰,凑上前去悄声说,“太后,不能单凭北岳摄政王的一面之词,以防有诈。”
明明就死到临头了,怎老天还是这么眷顾他!一而再再而三的让他侥幸逃过。
上次,云中王的事如此,吸食乌香的事也是如此,更别提在西凉边境所发生的……
仔细算来,这顾玦确实一次又一次死里逃生!
老天可还真是厚爱他!
这次跟离谱,居然半路杀出个摄政王认弟!
太后眼底闪过一丝凛然,谨慎地问,“摄政王是指,我南凌的九千岁是你北岳皇室中人,本该也是一位王爷?”
“正是。当年,这孩子出生时天现异象,万马齐鸣!随后,皇后殡天,先皇见又是男生女相,便将他当做妖星转世处理了。但是,当时负责处决的太监过于仁慈,一念不忍,便让他在宫外活了二十多年!”摄政王不紧不慢地道出这个关于北岳被埋藏多年的一桩秘辛。
闻言,所有人依然震惊瞠目。
居然,真的是北岳皇室的人!
本该是王爷,极有可能还会是君临天下的命,却在别国成了一个太监?
这未免太过讽刺,太过弄人了。
虽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九千岁,虽然也得赐皇姓了,但与真正尊贵的王爷比起来,依旧差十万八千里。
太后看向始终一语不发的顾玦。
他就是这般,哪怕天塌下来,只要不是他太感兴趣的事,他都可以如此从容淡定,仿佛局外人般。
这时,顾玦正好抬头看向她,那眼神,好似在笑她一开始没有相信他。
突然证实他是异族人,她怎可能还会相信,若知道,一旦选择信他,她多年来苦心经营的势力,只怕会瞬间土崩瓦解。
“既然如此,那他是琅琊族的事,摄政王又打算作何解释?”太后转而看向北岳摄政王。
北岳摄政王看向顾玦,“此事得他自个说,但他的身份确实如本王所说的那般,太后若不信,可问他有无收着一枚小印鉴,那枚小印鉴只会出自北岳的皇家。”
“顾玦,确有此事?”太后厉声问。
薄晏舟等人一直等着看顾玦的反应。
就连他们也云里雾里,完全搞不清楚怎么一回事。
顾玦明明是琅琊族后人,怎一下子变成北岳流落民间的皇子了?
到底,哪个出身是真的,他们也不清楚了,唯一肯定的是,不管他出身何处,就凭他这些年来的所作所为,即便真的跟他们不是同样的人,也早已同类。
微低着头的顾玦,凤眸微抬,徐徐地看向太后,轻轻勾唇,“那枚印鉴既不能换来高官俸禄,反倒被追杀,早不知被奴才丢到哪里去了。”
语气很漫不经心,似乎对这个高贵的出身一点儿也不敢兴致。
风挽裳时不时瞧他一眼,他倒是淡定自若,她却快要被好奇心害死了,头一次,如此抓心挠肺。
他的身份竟然如此高贵,是吗?
可是,幽府里的灵位,他与子冉的兄妹关系,以及保护着幽府里那么多人,担负着所有异族的寄托……
若不是琅琊族后人,他怎可能做那么多。
若不是琅琊族后人,他有何理由背负这么多苦痛,有何理由披荆斩棘地走这条地狱深渊之路?
“既然九千岁拿不出来,哀家也不能相信摄政王的片面之词,毕竟,哀家手里掌握有他是琅琊族的证据是真。”太后振振有词地道。
风挽裳有些着急了,“爷,若真的有,快些拿出来吧?”
事情发展至此,唯有这样才能全身而退啊,她的爷可千万不要在这时候任性,耍脾气。
“原来爷的小挽儿这般怕死啊。”他轻笑调侃。
她实在没心情同他说笑,看着他,认真地说,“爷,我的确怕,怕与在一块的日子不够多。”
若逃不过一死,她义无反顾相陪。
若有机会活着,她也不会轻易放弃。
她真的还想好好同他在一块,哪怕只是一日,半日,都好,只要不是马上死去。
能与他在一起多一时是一时,这便是她眼下最大的心愿。
“瞧把你吓的。”他笑得宠溺,抬手,拂开她脸颊上因为方才的打斗而凌乱飘飞的发丝,看向太后,“都说那玩意儿不知被奴才丢到哪儿去了,要找自然得需要些时辰,请太后准许奴才让人回去找。”
“你要让谁回去找?”太后皱眉问。
话落,所有人的目光随着顾玦的低头,落在风挽裳身上。
风挽裳愕然,清眸圆瞪,“爷……”
他这是要她回去找那东西?
他笑,俯首在她耳畔悄声说出那东西的下落,她一双眼瞪得更大、更圆,眼里写满了震惊。
“小挽儿,就劳烦你跑一趟了。”他拥了拥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她离去。
他的手松开的刹那,她心下愣怔,还站在那里,看着他,呆呆地看着。
是真的有那枚印鉴,还是怕她留下来会发生方才发生的五马分尸之事?
但是,既然他说了,不会再放开她,她就信。
对他温柔一笑,用力地点头,在他温柔的注视下,转身离开,去他说的地方,取他说的东西。
“不行!让别的人去!”
出乎意料的,太后出声阻止。
她的脚步顿住,回身,平静地等着最终的决定。
顾玦冷笑,“莫非太后方才看得还不够清楚?我既然舍不得她五马分尸,她自然也舍不得丢下我自个逃命去。”
柔腔慢调的嗓音,不疾不徐的一句话,一个‘我’,而非‘奴才’,是怒了,一本正经的怒,似是在恼太后一而再再而三的怀疑!
这下,下不来台的人反而是太后了。
太后拉长了脸,摆手,“萧璟棠,你送风挽裳去取,速去速回!”
☆、第235章:爷的小挽儿果真暖心
“不必!无艳愿陪自家姐姐走一趟!”风曜站出来,鄙视地瞪了眼萧璟棠,“无艳不放心让一个禽兽不如之人跟着姐姐,难保路上他会做出什么事来!”
风挽裳欣慰不已,但是下一刻,无艳就被喝住。
“无艳!”座上的北岳摄政王略带威严一喝颏。
无艳立即收敛起盛怒,低下头作为赔礼。
她看向那个威武坚毅的摄政王,依然还是无法心生好感,听他如此这般喝无艳,跟平时顾玦轻斥她那般亲昵,心里更觉难受夥。
倘若这是无艳想要的,她会尊重,可是,无艳并非想要这样的人生。
“本督亦觉得让小舅子陪着去甚好,虽说驸马也如本督一般行不了事了,本督也没法放心。”顾玦侧身,回眸瞧了眼停下脚步的人儿,随后,看向太后,阴柔淡淡地说。
一声声‘小舅子’,听在风曜耳里就是炫耀,炫耀他得到姐姐的心,炫耀他从今往后不得不喊他姐夫。
好不容易才压下的事又被重提,萧璟棠脸上青筋狰狞隐现。
毫无疑问,他定然是在报复当日在幽府验身一事!
“不行!他是摄政王的人,又是风挽裳的弟弟,难保他不会暗中将早已准备好的印鉴交予。”萧璟棠断然抗议。
“本王倒是有一个很好的提议。”摄政王忽然开口,一双锐利的黑眸总闪烁着逼人的冷光。
很难想象,这样冷峻清贵的男子竟好男色。
“摄政王有何提议?”太后问。
然后,众人随着摄政王的目光纷纷落在同裕亲王一道立于高台下边的丞相身上。
“听闻贵国丞相与九千岁素来不和,本王觉得由丞相亲自陪同去取印鉴再适合不过。”
闻言,众人亦觉得确实是个很好的提议。
薄晏舟面上平静,心里早已凌乱不已,完全搞不懂,事情是如何个发展法。
明明是琅琊族的人,怎突然就变成了北岳皇子?
但他还是一脸平和地对太后躬身作揖,“臣愿意走一趟。”
既然这是最好的提议,太后也只能摆手同意。
风挽裳暗自松了好大一口气,只要不是萧璟棠就好。
为了能快些,便只能骑马前往。
然而,就在薄晏舟准备扶风挽裳上马的时候,一阵马蹄声由远而近。
风挽裳抬头看去,看清楚马上的人是谁后,有些许意外。
是万千绝。
好似自从出事至今,都没见他现身过,她起初还纳闷,为何这么关键的时刻,他没在顾玦身边保护,毕竟,他对顾玦的忠心是不容置疑的。
后来想想,许是顾玦派他去做更重要的事了吧,或者,保护重要的人,譬如子冉,毕竟,万一这个时候让太后知晓子冉没死的话,无疑是雪上加霜。
“是九千岁身边的亲信万千绝,来人,将他抓起来!”事发后,怎么也查不到此人的踪迹,这会现身了,萧璟棠自是立马先发制人。
“慢着!”万千绝翻身下马,目光依然是不谅解地瞥过风挽裳,举起手里的东西,“能证明督主身份的东西在这里!”
风挽裳喜出望外地看向他手里拿的东西,那是一个小锦盒,也就胭脂盒般大小,想必里边就是北岳摄政王所说的东西了。
只是,怎会在万千绝手里?
顾玦方才跟她说的是另一个她怎么也料想不到的人。
“放他进来!”太后下令。
要去取的东西已经被万千绝先一步送来了,她和薄晏舟自然也回到原本各自的位置。
她回到他身边,尽管心中无限好奇,却只是与他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