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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踏入萧府,通往厅堂的路,一盏接一盏的灯火,亮如白昼。
她放慢脚步,觉得今夜的气氛有些不寻常。
抬头看向厅堂旁边的偏厅,丫鬟一个接一个的鱼贯而入,偏厅好像也传来阵阵寒暄。
她颦眉,是有客人上门吗?
自从萧老夫人死去后,萧家一直都很冷清,今夜,似乎,过于热闹了些。
“小姐,您回来了。少爷在偏厅等您用膳,您快进去吧。”孙一凡从厅里迈出,看到她,赶紧迎了上来。
“孙总管,可是府里来客人了?”她淡淡地问。
“是来客人了,小姐进去就知晓了。”孙一凡卖起了关子。
她眉头皱得更深,微微颔首,往偏厅走去。
“驸马爷,挽挽何时回来啊?”
刚来到偏厅门外,听到里边传出的声音,风挽裳心里咯噔一跳,提起裙摆,快步走进去。
果然!
真的是他们!
那对曾当街甩她耳光,毫不留情同她断绝关系的父母!
萧璟棠请他们过来做什么?
“挽挽,你回来了?阿姨方才才问起你呢?来,快过来坐。”萧璟棠看到她,欣喜地笑了笑,朝她招手。
反倒是坐在那里的一男一女,不太敢看她,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风挽裳整个人都是僵硬的,僵硬地走过去,僵硬地入座。因为真的完全没料到萧璟棠会来这么一出。
就好像被人给了一记回马枪,打得她措手不及。
“挽挽,我见你平日里总是闷闷不乐的,我就擅自做主派人去将叔叔、阿姨接过来小住一段,陪陪你,你不会怪我吧?”萧璟棠看着她僵硬的脸色,温柔地解释。
他知晓她和双亲关系不好,一回来就看到他们出现,这样的脸色也是难免。
见风挽裳没有反应,风母看不过去,气恼地在桌子底下轻拧了她一把,让她回神。
风挽裳冷冷看过去,而后看向萧璟棠,冷淡地道,“你应该先同我说一声的。”
风母不免被那样的眼神吓了一跳。
这丫头还真是翅膀硬了,居然敢用那样的眼神瞪她!
“若同你说,你就不会同意了。”萧璟棠轻轻一笑,“挽挽,终归是自己的父母,血浓于水,是割不断的。”
“让他们回去!”风挽裳赫然起身,第一次露出这般强硬的态度。
她不可能让萧璟棠觉得他们能威胁得了她。
突然把她的父母接来,不可能只是想要让她跟父母修复关系那么简单!
他是不是察觉了什么?
“你个死丫头,翅膀硬了是不是?”风母也横眉怒目地站起来,用力扯她的胳膊,将她转过来,“你以为我们现在是求你赏饭吃吗!”
“那就离开!”风挽裳毫不心软,冷冰冰地直视自己的母亲。
也许是这对父母让她寒透了心,她此刻无情起来,一点儿也不难。
“挽挽,你别这样。”萧璟棠划着轮椅过去,将她拉过来,“你乖,别赌气好吗?”
风挽裳淡漠地抽回手,“不是赌气,我与他们已经断绝关系,这也是他们亲口提的。”
闻言,风父面子上挂不去,气得攥拳,若非是萧璟棠这个驸马在,他早已拍桌怒喝一声‘逆女’了。
“我们也曾修书给你了不是!”风母怒气冲冲地道。
☆、第203章:原来是他在背后默默为她做的
风挽裳侧目看去,冷笑,“是吗?我让人烧了。”
“你这死丫头,看我今日不打死你!”风母气得火冒三丈,上前扬手就要教训这个逆女。
“住手!纺”
萧璟棠威严一喝,风母的手便只能停在半空中,不敢再落下瓯。
“叔叔阿姨,你们一路风尘也累了,不如先下去歇息吧?”萧璟棠温和地笑道,仿佛刚才那个大喝的人不是他。
“不必了,说吧,你们来天都找我有何事?”风挽裳看向他们,直接问。
“我们是给驸马面子才前来看你这不孝女的,瞧瞧你怎么说话的!”风母怒道。
“孝?你们有给过我尽孝的机会吗?现在才来怪我不孝,那就不孝吧。”风挽裳心凉地讥笑,一脸不在意的样子。
“挽挽,不可以这样!怎么说,他们也是你的父母!”萧璟棠正义凛然地轻斥。
风挽裳冷笑,不说话。
而今懂得说这是她父母,当初怎不想想那也是她的孩子!
“驸马爷,这没教养的丫头,这些年多亏你了,而今她都这样子了,承蒙您不嫌弃。”风母客套地说。
“够了,不用说些有的没的,我不信你们来这一趟没有目的。”她一点儿也不想再听他们奉承萧璟棠。
“挽挽,你先冷静一下。”萧璟棠皱眉劝她。
她的父母你看我,我看你,倒是说不出来了。
“不说?那以后都别说了!”她说着转身就走。
“站住!”风母喊住她,理直气壮地说,“你爹他前些日子经商亏损,需要一大笔钱……听说你而今经营了一家舞坊,不久前还竞选成皇家舞坊,正好我最近闲着,就留下来帮帮你吧,省得你丢我的脸。”
“不行!”风挽裳想也没想,冷硬地拒绝。
“哪个不行!”风母急眼了。
“都不行!”风挽裳冷漠地看向他们,“你们已不是我的父母,我又为何要帮你们?”
风母没料到她会这么说,上前,横眉怒眼地戳她,“你当我们是在求着认回你是不是?当初要不是九千岁亲自来逼我们写家书,你以为我们乐意认你这个伤风败俗的女儿!”
风挽裳踉跄倒退,倒不是被她戳的,而是震惊,不敢相信地问,“你说什么?”
“就是九千岁逼我们写的家书,否则,你真的以为我们还愿认你这个让我们颜面无光的女儿?”风母一个劲地骂着。
萧璟棠没想到这背后有这么一出,更没料到风母说了出来。
看着挽挽震惊的样子,他有多久没看到她有过除了淡漠以外的表情了?
那个男人果然还对她影响甚深,一颗小石子就能投出惊涛骇浪。
风挽裳转过身去,扶着花几,心里震撼到生疼。
难怪,那么绝情地给她一巴掌,要求断绝关系的父母又怎会转身又修书来道歉?
原来是他在背后默默为她做的。
她记得当时回府后,皎月就被他叫走了,之后他又骑着马匆匆离开,应该是从皎月那里知晓了事情,所以,他去追他们,逼他们认回她。
她哪里值得他这般纡尊降贵去威胁她的父母认回她?
若是需要他折腰去换回父母不情不愿的相认,这份亲情,她宁可不要!
“挽挽,阿姨说的都是气话,你别往心里去。”萧璟棠滑动轮椅过去安慰。
在他的手碰上来以前,风挽裳淡淡拿开手,转身,褪去眼里的柔情,漠然看向他们,“莲蓬,去我房里把那小箱银子取来!”
“总算想通了,差点没气死我,哪有做女儿的对自己的父母见死不救的,要遭天谴的。”风母指了指头顶上的天,理直气壮。
风挽裳没有再跟她吵。
很快,莲蓬将银子取来。
她接过来往他们面前一放,开箱,里边是她从醉心坊取回来的二百两银子,担心在萧府里用得着。
风氏夫妇俩看到一箱白花花的银子,顿时眉开眼笑,伸手去拿。
风挽裳把箱子合上,推过去,“这些,还你们那八年只生不教之恩。”
风氏夫妇脸上表情僵住。
然后——
啪啦!
她随手拿起碗敲破,利索地一划,细嫩的掌心里已多一道深深的血痕。
“挽挽!”萧璟棠根本来不及阻止,因为她划得是那样决绝。
“这一割,割断我们的血脉,从此,桥是桥,路是路!”她收拢掌心,当着他们的面让鲜血流淌落地。
一滴接一滴,美丽的脸上除了苍白没有皱半点眉。
风父风母都有些吓傻眼,呆呆地看着,忘了作何反应。
“挽挽,你怎能如此莽撞!”萧璟棠拿着丝绢过去,把她淌血的手拉过来用丝绢按住,心疼又气恼地责备。
风挽裳还是冷淡地收回手,自己按住伤口,看向他们,“你们要留还是要走,都与我无关。”
说完,转身要走。
“挽挽,你先留下!”
才走出两步,身后就传来萧璟棠严厉的命令。
她不得不停下脚步,忍不住想起另一个人总是命令她的口吻,虽是命令,却都是做对她好的事。
真的只要一想到他,坚硬的心就脆弱了。
萧璟棠看向两位长辈,面容温和,“叔叔阿姨,你们还是先下去歇息吧,有何事明日再说。孙一凡,带二老下去歇息。”
孙一凡立即出现在门口,走进来躬身恭请。
“哼!这样的不孝女,不要也罢!”风母正要抱走那箱子银两,萧璟棠抬手压住。
“阿姨,这钱您要是拿走,那就真的没有转圜的余地了。”他请他们来,可不是让他们来断绝关系的。
风母碍于萧璟棠的身份,以及那不容置疑的威厉,不甘心地松了手,“这样的女儿还要什么转圜余地!早知道她今日会如此忤逆,当初一生下来就该掐死她!”
说完,风母气愤地上前推开她,风父走过她身边的时候,也冷哼了声。
风挽裳麻木地站在那里,没有任何神情。
等二老走了后,萧璟棠才滑着轮椅到她身边,“挽挽,他们是你父母,怎能把话说这么绝?”
“早已不是了。”风挽裳冷淡地看着他,再一次认真地告诉他,“从他们跟我断绝关系的那日起,我就已当自己没了父母,这不是赌气,只是心灰意冷,已经麻木了,有他们没他们,并无分别。”
“我并不知他们曾与你断绝关系过。”这他确实不知,若是早些知晓,也不会接他们过来,好让她的心里又想着那个男人。
“……所以,别再为我费心了,方才我所做的一切都是认真的。”萧璟棠这会把那两人接来住,她不得不怀疑他想要用他们来威胁她。
“那小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