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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给郭临行了个礼就快步退下了。
郭临眯着眼看向白子毓:“你怎么看?”
白子毓扬眉一笑:“还用说吗?”
郭临看着他走回书案前提笔疾书,不禁轻轻叹口气,突然道:“老白,和你商量个事。”
“说吧。”白子毓头也不抬。
“之前我告诉你的那些赵寻雪说的话,是他在碧春阁时和我说的。”郭临道,“我请他来救了一个姑娘。”
白子毓神色不变,这些事情他早就从姚易那里知道了。
“我想请你帮忙,给那姑娘一个容身之处。”
白子毓放下笔,抬头看着郭临。
“我原先看她过得潇洒顺心,也跟着忘了那里其实是个狼虎之地。”郭临涩声道,“她不该被如此对待。”
“晚了。”白子毓突然道,“如果那日你没有亲自前去救她,现在想要把她弄出来,什么法子都使得,而且不会有人注意的到。”
他叹息一声:“可惜现在,虽然因为是赵寻雪去看的病,这件事才没有被大肆宣扬。但是那日,在那间妓院,真的会没有认识你的人在场吗?就连那个老鸨,她多去问问也能问出你的身份。”
他看了看郭临的神色:“当然在你看来,这些都不重要。可是你想要带走她,你的身份却是种阻碍。那老鸨看出你想赎她,必然会夸大她的价值,狠狠赚你一笔。钱财我是有,出多少都没关系。但是一旦你重金买了个艺妓的消息传了出去,这会有多大的影响你真的清楚吗?”
郭临张了张嘴,什么话也没能说出来。因为她知道,白子毓说的都是事实。
“当然,也不是没有法子……”白子毓狡黠一笑,话音一落就看见郭临瞬间变了颜色,他笑道:“只是稍微麻烦了一些。”
郭临喜笑颜开地朝他扑过来:“好兄弟!”
白子毓挨了她的虎扑,闷声一笑:“既然如此,那么,就请大人赶紧准备纳妾的帖子吧。”
“唉,纳妾?”郭临不解道。
“不然呢,你还准备赎出了阮云,将她放到别处?”白子毓伸出手指点在桌面上,“只要有人知道是你救出了她,那她就是你的软肋。她势单力薄,连自己都护不了。这种软肋,当然是放在自己的院子里最安全。”
“等等,”郭临堪堪地回过神,“你的意思是要我纳妾?”
“怎么,你不愿意?”白子毓疑惑起来,“你不是喜欢那姑娘吗?”
“这不是喜欢不喜欢的问题……”郭临哀怨地看了眼他,心下觉得他简直是专门来跟自己作对的。她正色道:“我救她并不是因为我想要将她占为己有,而是不忍心这么一个玉质兰心的姑娘就此毁灭。”
白子毓忍不住要笑出来,他没料到郭临居然会说这么……这么“正直大义”的话。他打趣道:“都是男人我理解,爱美之心难免的……”
郭临却摇了摇头,不自觉放低了语气:“这世上所谓的贵人总以为践踏了他人性命自己就能更加高贵,可我偏偏不会如他们的意。”她的目光仿佛透过了白子毓看见了另一双平静无波的眸子。
白子毓以为她在说欺辱了阮云的常家,挑了挑眉:“正是因为有这种上蹿下跳的亲戚,太孙殿下才过的如此艰难。往深了想,未尝不可能是有人去挑唆了那位易怒的常家小姐,想要弄出点丑闻。”
皇家的阴谋算计真是没完没了。郭临没有兴趣听下去,摆了摆手走出了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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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新年。
白子毓用了这一个月的时间,将阮云悄悄地赎出了碧春阁。
郭临一个月没去看阮云,原本还盼着能把她抬个好价钱诈一诈郭临的老鸨,没料到她这么快就“失了宠”,心里都快气死了。正好有个外地来的小商人看上了阮云,她立马想都不想,就收了钱撕了契。
白子毓在京城的地下势力将这一切掩饰的很好,至少表面上是看不出什么了,只不过估计是瞒不过精明的人。
当然,世子是不属于这一类的。他今日打扮一新,亲自到郭府来接郭临,一道前往宫中的除夕盛宴。
郭临穿了一身靛青祥云鹤纹锦袍,脖子上围了一圈红狐毛皮,头上戴着貂蝉冠,披了件墨色大氅。英武俊秀之余又唇红肤白,更显得眉目如画。世子不由多看了几眼,咂嘴道:“不知道的估计要以为,你是个披了男子外衣的女人。”
郭临熟练自然地接口道:“这就是为啥琼关的姑娘普遍更看得上我的原因。”
世子哼了一声,不去理她。
郭临低头窃笑,换做旁人,她可不敢像这样毫无顾忌地开玩笑,只有世子这个愣子,才能数年来什么都没觉察。
马车一路到了朱雀门,郭临踩着脚凳下了马车。方一抬眼便看见了前方的一个乌青色锦衣的青年,正是一个月不曾见到的赵寻雪。
郭临是外朝官员,赵寻雪是内廷医官,没有机会碰面也算正常。郭临原以为德王一计不成定会有下招,不想这一个月来竟是风平浪静。她遥遥地看向那个身影,赵寻雪的侧脸在阳光下白得几乎透明。
世子也看到了他,不禁皱起眉头,不愿让郭临和这人碰面,将她一拉:“我们走。”
郭临微微一笑,跟着世子一道走进宫门。
麟德殿内摆着金龙大宴,所有的桌子都用金龙纹的桌布围着,上面摆放着各种新鲜的蔬果,看上去娇艳明亮。
世子坐到户部那一桌,郭临则和金真坐到一起。金真第一次来麟德殿的宫宴,神色之中十分拘谨,他小声地问郭临:“白大人怎么不来啊?”
白子毓再大胆也不会自个凑到皇上眼前,那不是找死么。郭临轻抿了一口屠苏酒,笑道:“他吃坏了肚子,现在还躺在府内歇息呢。”
太常寺卿安排的傩舞,大张旗鼓地在殿中摆开了架势,意味驱除邪魔瘟疫。直到舞蹈完毕,才有一道道精美的菜肴呈上,开始了宴席。周丞相端着酒杯站起身,席上众臣见状皆默契地随着他一道起身。周丞相朝皇上躬身施礼:“恭庆吾皇国泰民安,千秋鼎盛!”
众臣齐声道:“恭庆吾皇国泰民安,千秋鼎盛!”
皇上拿起酒杯,遥遥一举:“今年我大齐虽有几件不平事,但经过在座诸卿的努力,全都顺利踏过。朕心中感激,不尽言语中。望诸卿日后齐心协力,永卫我大齐江山。”见皇上饮了酒,众臣也纷纷掩面仰头,将杯中酒喝下肚。
酒过半旬,殿内一派祥和热闹。皇上兴致极高,多喝了几杯,要不是徐公公适时地将赵寻雪叫来劝慰皇上,皇上只怕还准备畅饮。舒贵妃见皇上面色酡红,昏昏欲睡,便吩咐人将皇上移到偏殿稍作歇息,酒醒后再来守岁。
殿中一时只剩下了满朝臣子,便都离了席,互相敬酒祝福。
郭临提了一壶酒,和金真一道在席间礼尚往来。不知多少杯屠苏酒下了肚,郭临虽然没醉,但依然被辣的满脸通红,唇色更是鲜艳欲滴。
陈聿修坐在不远处的御座下首,和一旁的太子少傅周泉光有一搭没一搭的敬酒。目光却不知怎地看向了殿中那个一脸假笑与众人杯光交错的身影,他扬唇一笑,端起手里的酒杯,起身朝郭临走去。
才离开自己的席位,一个乌青锦衣的青年挡在了他的身前。
不知不觉居然走到了殿角,郭临看了看空荡荡的身旁,知道金真已经被对方的人隔开。她只好恭敬客套地朝德王躬身行礼:“下官见过德王殿下。”
“郭大人似乎不愿见我?”德王转了转手中的酒杯,一双深邃细长的眼眸牢牢地盯住她。
郭临听着自己的假笑声:“怎么会,殿下多心了。下官近些日子公务繁忙,不然早就和世子爷一道前去拜访贵府了。”
“我府中有一个形如美玉的湖泊。春时有湖鸟嬉戏,冬日结上一层薄冰,好似镜面一般漂亮。”德王垂了垂眼睑,声音更加魅惑,“我刚刚给它改了个名,叫做君临湖。”
郭临眉头越皱越紧,她抬眼看向德王,眼神中已经撤掉了伪装的笑意。
“郭大人喜欢小孩,何须从镇国侯府里抱一个,喜欢美人,又何须跑到碧春阁买一个。”德王眼中含笑地看着她,伸出酒杯和她碰了一下。酒杯相撞发出“叮”的一声脆响,“我思前想后,想要猜出你到底喜欢什么。可惜似乎是失败了,不论什么都无法打动你,就连赵寻雪也不够……”
郭临浑身紧绷,目光好似利剑一般划向德王。
德王依然笑若春风:“我愿以正妃之位迎娶你,你可愿嫁给我?”
郭临手中的酒杯“啪”的一下掉落到了地上。
☆、第22章 吾有三问
陈聿修敛了敛神,唇上挂起含蓄的微笑:“不知赵医正有何指教?”
赵寻雪提起手中的酒壶,往自己的杯子里面倒满酒,说道:“说指教不敢。早听闻陈大学士家的长子陈少师大人文才兼备,才华横溢。五岁便通晓五经,六岁能上殿庭试,舌战群儒。被圣上金口玉言封为神童。”他顿了顿,端起手中的酒杯,“寻雪不才,有三个问题想要请教。”
“凡在下力所能及者,必予答之。”陈聿修微微一笑。
“第一问,愿在弓而为箭,嗜寇仇之腔血;悲素人之轻信,终失亲而无见。是为何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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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临飞快地回过神,垂在身侧的双手慢慢握紧成拳。她望着德王,缓声道:“德王殿下,下官耳朵不好,没能听清您说了什么,您可是想要求娶下官之妹?”
德王淡淡一笑:“郭大人没有听错,我愿与你结为亲家。”
“那我需要回去问问妹子的心意了。”郭临垂下了眼帘,让德王看不出自己的表情。
可她那轻颤的睫毛,好似挠在了德王的心间,他目光温柔地望向郭临,眼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