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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握天下-第1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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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倩仪对这些从不当真,私下里对谢清说过:“算了吧!我们这们太后会放权?皇上怎么样,我不清楚,反正,皇后凡事都是通报慈和宫之后才作决定,”
    暂且不论紫苏是否放权,至少,后宫中是很平静的,阳玄颢对后妃向来公平,拥有与年龄不符的稳重,谢纹也是省事的主,禀持国母的身份,尽自己应尽的责任,对朝臣来说,比起先帝的偏宠,这样的后宫才是万民表率,也许唯一还不让人放心的是阳玄颢至今没有子嗣,不过,皇帝毕竟年轻,尚不致令人不安。
    两宫相安无事让不少人松了一口气,但是,阳玄颢一连串的旨意又让不少人慌了神。
    少年天子意气风发,所有人都能理解,但是,再不懂军事的人也知道,多方作战是大忌,阳玄颢自然接到了可以将人淹没的谏表,换来的却毫不犹豫的贬斥,皇帝的强硬与太后的沉默让所有反对的声音消失,可是,这并不代表所有人都认同皇帝的计划,其中包括从头到尾不置一词的永宁王。
    事实上,齐朗的担心同样是永宁王的担心,久在北疆,夏家对周扬的了解远比元宁其它人要深透,但是,知子莫若母,伴着皇帝旨意同到的是紫苏的口谕——遵从皇帝的旨意,他只能沉默,按旨意做好一切准备,私下里,他命令亲信准备战败善后之事,无论如何,不能毁了紫苏好不容易创下的北疆局面。
    尽管夏承正已经再三小心,但是惨剧仍然发生了。
    谢清是在倩仪入宫后接到消息的,当时就摔了茶盏,尹相手中没有东西,只是一言不发地失神。——还没正式与周扬大军交战,元宁的统军大将却被周扬死士刺杀,死在大营,没有人能够坦然面对这个消息。
    自从齐朗离开后,兵部事务由紫苏亲管,之后移交给阳玄颢,因此,这个消息是从阳玄颢那里传到议政厅的,两位议政大臣因此有充足的时间惊讶、发愣,消化这个消息。
    尹朔的脑中是一片空白,跟着才想到换将的问题,谢清想的要更复杂一些,他曾任易州太守,尽管对北疆驻军的情况不熟悉,但是,基本的还是知道的,比如,北疆的军官皆是永宁王一系的,那里是夏家的根基,可以是水泼不进,这次临阵折将,永宁王可会继续沉默?
    谢清记得当年祖父说过的一句话:“夏家人从不会作无谓的牺牲,更厌恶无意义的战争,所以,随阳啊,军事你要多听少说,注意承正与紫苏的想法!我们谢家毕竟不是靠军功起家的难免想当然,难免出错!——可是,一旦用兵就容不得半点错的!”
    谢清其实很想知道夏承正与紫苏对阳玄颢这些决策的看法,但是,这两个人从来不会多说半个字,现在他觉得也许又可以期待了。
    “尹相……谢相……”将消息告知两人的曹芾出声唤回两人的心神,已经是议政厅侍制的他很得阳玄颢的信任,此时出声是因为阳玄颢尚有旨意。
    “陛下命二位大人拟旨与永宁王殿下,命其再次举荐大将。”曹芾连忙道出原委。
    这一次,尹朔也反应过来,怔怔地看向谢清,谢清也只能苦笑。
    如果说,第一次接到旨意,夏承正是不甘不愿,那么,这一次,他的心情只能有恼怒来形容,临战折将已经表示此战非时,为帅应该考虑进退之分,而不是一意孤行,很明显,阳玄颢不是帅才。
    若是纳兰永悄悄拉了一下他的衣摆,他只怕会跳起来,拒不接旨,他总是北疆统帅,抗命亦无不可。
    “亦同,你什么意思?”送走使臣,夏承正转身问纳兰永,本就不满的永宁王此时可以说声色俱厉,纳兰永却不在意,很平静地微笑,道:“殿下以为抗命就可以让陛下打消念头吗?”
    夏承正脸色一变,皱眉不语,默然走进幕府。
    “殿下不必多虑,此战的胜面很大,年前,殿下用兵如神,飞骑军非死即除,周扬已无可用之军,剩下的乌合之众纵然一时得意,终归挽不回败局。只是,这一战无论谁来指挥,用的都必是北疆大军,殿下想将这份功劳出让吗?”纳兰永随他入幕府,待所有人都坐定才淡淡地说明用意。
    “本王担心的不是周扬大军,而是周扬的民心!燕之北多慷慨悲歌之士!到时候,折的尽是本王的羽翼,本王还掌什么兵?”夏承正在心腹幕僚面前也不隐瞒。
    纳兰永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从入幕府开始,夏承正就不曾在意过他的出身,其他幕僚、将领也是,便是对周扬用兵,也只是夏承正在议事前问了他一声“是否有心结?”,在他否认后,就一如往昔,从不避讳他,这般的坦诚以对,他除了效死之外还能如何回报,而这样的器量与周扬那些高官厚爵之人相比,如何不胜?
    “属下在周扬时也见识过那些‘慷慨悲歌之士’。”心情激荡,声音却依然平淡,纳兰永将自己的看法缓缓道出,“尚气行事之辈而已,尚气任侠多好名,终究是奇非正,殿下统军多年,正奇之变应有心得。”
    “你是要本王请命?”夏承正有些犹豫,紫苏之前有命,不准他领兵。
    纳兰永确实有这个意思,不过他本是七窍玲珑的人,一听这话就明白过来,也不应声,只是微笑。
    “本王不请命,这个大将荐谁呢?”夏承正抚着剑柄问道,他低着头,并未看任何一个幕僚。
    这一次纳兰永没开口,另一个幕僚在稍稍惊讶之后出声说了三个人选,夏承正始终沉吟不语,似乎难以决断。
    “殿下何不荐北疆以外的将领?”纳兰永忍不住出声,“此时折羽确是下策。”
    “这样……”夏承正按剑低语,不一会儿,轻轻颌首,终是从了这个诛心之谋。
    永宁王的奏章到京那天,正是谢清当值,也就第一时间看到了永宁王的答复,他当时就想大笑,心道:“什么时候承正表哥也学会这一套了?”
    北方边防无险可守,是元宁用兵的主方向,算起来,元宁数得上的将领没有一个没在北疆呆过,这会儿,夏承正打明旗号,说北疆防御自成体系,不宜擅动,因此另选良将备用,阳玄颢也没办法,三天后就下旨,用夏承正推荐的一个将领统兵出胡兴岭。
    谢清本人并不看好这次出兵,甚至他给齐朗的信中,字里行间透着担心元宁重蹈大正皇朝的复辙,陷入周扬那种全民皆兵战法的泥沼中。
    因此,他在阳玄颢下旨之后去了慈和宫。
    “表哥的担心不无道理,你可以直接对皇帝进言。”紫苏摒退左右,默默地听谢清将担忧说完,却只是不深不浅地回了这么一句。
    “臣担心战事,可是陛下此时已经听不进这类进言了。”谢清苦笑。
    紫苏不在意地轻笑,思索了一会儿,道:“表哥难道是想让哀家劝告皇帝?”
    谢清摇头,他还不至于病急乱投医:“臣是想知道太后对此是如何想法?”再这样下去,他非昏头不可,齐朗谨言慎行,不议论半句,夏承正从不对外说半句战事计划,他的疑惑除了紫苏便无人可解。
    紫苏轻抿了一下唇,好一会儿,才缓缓地回答:“其实随阳不必多想,大哥既然如此决断,必然就有力挽狂澜的信心。”
    谢清松了口气,这已经是这些天他听到的最好的一个消息。
    “随阳,你的弦绷得太紧了!难道倩仪没有对你说清楚吗?”紫苏却有些担心他了,“你的心思有些重了。”
    谢清愣了一下,摇头笑了笑:“也许吧!”
    “不是也许!随阳,有时候不妨将所有思虑抛开,多思未必周全啊!这些你都懂的!”听他这么一说,紫苏更不放心了。
    “臣是懂,可是,臣放松不下来啊!”谢清也不讳言,更为自己叹息“看来臣这么多年都没有长进,还是一遇失控的状况就无措!”这是他最致命的缺点,从小谢遥就为此教训过他,却毫无用处。
    “不过是皇长子而已!”紫苏失笑,“随阳,你真的太多虑了!”
   
第二章 上有弦歌声(中)


    《元宁实录&;#8226;顺宗卷》
    崇明九年二月十六,皇长子生,上赐名适,抚于太后宫。
    阳玄颢的长子诞生得很突然,元宁的《内起居注》言:“八年十月初七,太后召内司,查验彤册,确实帝裔,颁谕内外,置产厅。”
    至略历代皆是如此,为亲者讳,为尊者讳。
    这个名为阳适的皇子在史料上被记为生母不详。并非像后世之人那般想当然,一朝入了帝王眼,接下来便可以母以子贵。皇室重正统,卑贱之人孕育皇裔绝对不是一件可以宣诸内外的好事,等待那个女子,或者说女孩的,可能是一尺白绫、一杯鸩酒。
    于那个不知名的女子是死讯,对于皇朝来说,皇嗣的出生始终是喜事,更何况是皇长子。阳玄颢照旧例大赦天下,贺皇长子出生之禧。
    也是在崇明九年二月,第三位统兵攻周扬的大将被刺身亡,半年多的攻伐未取得丝毫进展,反而连续三名大将被刺身亡,可以说,阳玄颢决意发起的这场战事没有一分一毫的成果。这不仅让忠心的臣子担忧,更让一部分人的不满愈发强烈,谢清在开春就大病了一场,朝堂上只剩下尹朔一人支持,而各方盘根错节的势力又哪里尹朔一人能照看过来的?
    这个时候,永宁王拒绝增兵的奏章对阳玄颢无疑是雪上加霜。
    “舅舅也不看好朕的决定吗?”看着永宁王回复的奏章,阳玄颢愣愣地喃语。
    他也不是愚昧昏庸之辈,夏承正的奏章作得花团锦簇,漂亮得赏心悦目,实质内容只有一句话:“无将可用,无兵可调!”
    不肯再荐将,阳玄颢还有办法,现在,夏承正连援兵都调不出,他就有点无计可施了,与南疆一样,永宁王领着镇北大将军印,没有他的令印,一个兵卒也调动不了,事关边防,即使是皇帝也不能越过他调兵。
    夏承正拒命的理由也很充分:“古曼遇暴雪,恐有异动。”说到底,就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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