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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雪思索了片刻还是随着她去了。
小道上的烛光,昏黄幽暗,将影子拉的老长,飞雪清晰记得这是去荷塘小院的路,能料想到接下来发生的事,她轻咬下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隐隐的不安。
荷塘小院的窗上定死的木板被拆了下来,她们进去的时候锦娘正从里出来,这些日子都是她在照顾刘少洵,她见了飞雪,喜悦的唤了声少奶奶。
飞雪朝她点头,算是打招呼。
踏进房里,飞雪闻到一股浓郁的药味,药渣味在长久的积累下,久久不散,刺鼻的很。
“你大表哥他还是没有任何好转”黄氏的语气里是无能为力的疲惫感,她掀起床幔,坐在床沿边,执起刘少洵的手,轻柔的替他按捏起来。
不同以前,今日的屋里上了亮亮的烛灯,飞雪站在床侧,能清晰的看见大表哥瘦削的脸颊,眼窝凹深,皮肤呈现不健康的黄。
心口蓦地一疼,飞雪启了启唇,“大表哥他究竟发生了何事?怎会变成这样,他是大夫阿,医人无数怎会医不了自己?”
黄氏只觉心绞着般痛,她抚上刘少洵面无几两肉的脸颊,她的眼里蓄了泪,“这孩子性子温和,却又将心思藏的最深,我这个当母亲的竟然没察觉出他身子的不适,直到他倒下的那一刻,我才发觉我的儿竟病的这般厉害,药石无医”
“……舅,舅妈”飞雪踌躇道,“吉人自有天相,大表哥救治了这么多人,心地良善,定会有法子救他的”
黄氏摇了摇头,她性子素来刚强,从不曾在人前流过泪,她背过身,提袖抹了抹泪,“飞雪,娘是太坏了,娘骗了你,老天爷才会将报应在我儿身上”
“舅妈……”她垂下眼睑,不敢去看刘少洵也不敢去看黄氏,她怕自己一时心软就这么轻易的原谅了她们,“飞雪并不是忘恩负义的人,儿时飞雪出事,大表哥照顾了我数月,今日,飞雪也是真心实意的希望大表哥醒来,只是江湖术士的话又怎么能信的过”
“飞雪,娘,娘对不住你”黄氏起身,握住飞雪交握在腹部的手,“娘,差点害的你失了幸福,幸好你还能接受我家少卿”
飞雪轻声应道,“飞雪是真心欢喜二表哥的”
“娘知道,你从小就喜欢围在他身后转,是娘乱点鸳鸯谱儿,病急乱投医”黄氏顿了顿,面上出现为难之色,“飞雪你能谅解娘吗?”
飞雪愣了下,手下意识的缩了回来。
黄氏瞧着她的手,叹了口气,“娘知道,你这孩子随你娘亲一向有自个儿的主意,但我们究竟是一家人,往后的日子难不成就这么过下去?”
“舅妈,飞雪,飞雪……”她张了张嘴,一时说不出话来。
“娘不急,你若是心里还有疙瘩,就唤我舅妈便是了,但你万不可在你爹面前这么唤他,他是个老顽固”
飞雪慌乱的点点头,别过眼,看向床上的刘少洵,“飞雪可不可以时时来看看大表哥?”
“自然可以”
回了房,飞雪简单梳洗过后爬上了床,放下帐幔,刘少卿掀开被子将她圈在了怀里,“刚才娘带你去哪儿了?”
他心里有答案,却想亲口听她说。
飞雪在他怀里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叹了口气,“去大表哥那儿了”
“怎么,后悔了?”刘少卿捏了捏她小巧的鼻尖。
“你在说什么”飞雪打掉他的手,心里一痛,“他是你哥哥呀,瞧着他哪里有当初那少年郎的影子”她扯了扯刘少卿的寝衣,小声说道,“往后,我能不能常去看看他”
。
刘少卿皱眉,没有立刻答应,他心下矛盾,一个是自己卧床不起,昏迷不醒的胞兄,一个是在自己心尖尖上的小娇妻,两权相衡,他胸口泛酸,抬起飞雪的脑袋,恨恨在她脸上吻了吻。
见他不答,她又撒娇道,“好不好嘛?”
他捧着飞雪的脸蛋儿,沉目看她,“或许我们试试那道士的法子”
“什么法子?”飞雪一头雾水,手覆上他的大手。
“生娃娃”
刘少卿落下两字就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封住她的樱桃小口,欺身压在了她柔软的身子上。
飞雪哼了声,拍他的肩头,被他捉了去在手背上亲了亲,“活马当死马医,我们什么法子都要试上一试”
“就没个正经样儿,他是你哥哥”飞雪羞涩的强迫自己不发出羞死人的声音,得了空挡睨了他一眼。
“我努力一些,才能知道这个法子究竟管不管用”
第85章 娇妻第八十五问
一夜过后; 外头果然下起了雨,淅淅沥沥的雨声滴打在窗户上; 惊扰了飞雪; 无心再睡下去,她抱着被子翻身坐起; 刘少卿已经起身多时; 他睡过的位置已有凉意。
天公不作美; 刘少卿昨日还说要带她上街,今日就下起了雨。
窗门紧闭; 飞雪掀被下了绣床; 趿拉了鞋来到窗边,开了窗,外头的雨势不算小,空气湿湿哒哒的闹的人不是很舒服。
远远的; 她瞧见刘少卿撑着油纸伞走来; 刘少卿也看见了她; 蹙眉瞪了她一眼,她身上还穿着薄薄的寝衣,天气潮湿阴凉; 不仔细就会着凉,将雨伞搁在屋檐下; 他拍了拍身上淋到的雨水才开门走了起来。
飞雪拿了汗巾去迎他; 刘少卿关了门窗; 接过汗巾仔细擦了手和脸; 脱下外衫才将飞雪抱到窗下的榻上坐下,摸了摸她微凉的小手,他的面色稍显不悦,温怒道,“多大的人了,不知冷热?”
“还说我呢,你不也一样,衣服潮乎乎的也不知换的”飞雪摸了摸刘少卿胸口的衣服,中衣略显潮冷,她起身帮刘少卿拿了身清爽的衣服,服侍他换上。
换上衣服,刘少卿抱着她倒在了罗汉塌上睡回笼觉,手指抚过他俊朗的脸颊,飞雪问他,“大清早的,外面还下着雨,你去哪儿了”
刘少卿闭着眼,抱着怀中的小娇妻,头痛的说道,“是爹他找我商量大哥的事”
飞雪扬头看他,问道,“你的医术这么厉害,也对大表哥的病束手无策吗?大表哥他到底得了什么病?”
刘少卿拍了拍她,“大哥体内有多种毒素相互抗衡,相互冲击,新毒旧毒加在一起,起码超过十多种,有一些毒甚至超过两年以上”
“怎会如此?”飞雪心下一惊,“没有办法替他解毒?”
刘少卿沉吟道,“别的毒都是小事,大哥似已将它们压制住,但有些毒需要特殊药引才能解,没有药引,无法根治”
“那药引是什么?”
刘少卿长叹道,“只有下毒之人才知晓”
“究竟是谁,心肠如此歹毒,大表哥这么心底善良的人,怎对得罪这号人物……”
飞雪喃喃着,窝在刘少卿怀里困意袭来,又睡了一时半刻才真正起身,外头下着雨,不宜外出,刘少卿在她还没醒来时就去了药铺。
她用过早膳也无事可做,想着之前锦绣阁的布匹还没用完,寻思着帮刘少卿做身衣服,她的女工不精,手脚也不算快,夏天过去也不见得做的好,她干脆做起了秋衣。
又下了小半个时辰的雨才停下,飞雪出了院子透透气,想着去看看大表哥。
起初她还被蒙在鼓里的时候,荷塘小院通常都是闭窗不开的,里头的药味浓重扑鼻,再好的身子在这种环境下都会闷出病来。
她到的时候锦娘正在开窗透气,见了她大少奶奶差点脱口而出,一咬牙,才将二少奶奶喊出口。
飞雪站在门外,也不好进去,她现在毕竟是刘少卿的妻子,堂而皇之的进到大伯的房里有违常理,她心中有愧,大表哥至今不省人事,而她去一心想着和离,弃他于不顾。
只是当时她还在气头上,什么都考虑不进去,如今一想她也算变相的伤害了大表哥。
她朝锦娘问道,“大表哥他身体可有好转?”
锦娘回头朝里望了一眼,摇了摇头,“回二少奶奶,大少爷他还是老样子,没有任何好转,大少爷这一躺就是一年的光阴,愣是用尽了方法也无济于事,也不知造了什么孽,硬生生的把行医救人的活菩萨折磨成这样”
飞雪心里也不好受,大表哥如今瘦的脱了相,她都快忘了大表哥真正的样子。
“飞雪,怎么不进去?”
黄氏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她回身,看见是黄氏,眼睑下垂,轻声说道,“舅妈,飞雪怕人说闲话不敢一个人进去看大表哥”
“放心,这里没人会说你”黄氏上前拉过飞雪的手,飞雪手下意识的一抬,还是没有躲过,黄氏将她往里牵,回身对锦娘说道,“今日的药呢?”
“正熬着,奴婢立刻去端来”
锦娘转身出了门,黄氏将飞雪牵到刘少洵床边,坐在床边,掀开被子,熟练的替他按摩推拿,“少洵出事以来都是娘替他按摩身子的,别的丫鬟下手不知轻重,娘不放心”
刘少洵的裤管空落落的,瘦的厉害,飞雪心里一痛,黄氏将她的表情看在眼里,自嘲的笑了笑“飞雪,如果当时我们将少洵的真实情况告诉你,你还会同意嫁给少洵吗?”
飞雪翕了翕嘴,“当时飞雪和大表哥已有婚约,飞雪也断不会弃他于不顾”
“飞雪啊”黄氏有些激动,帮刘少洵捏拿的手也顿了顿,“娘好后悔,娘当时怎会被迷了心窍,非要……非要做出这等蠢事”
刘少卿和刘少洵都是她的亲生子,手心手背都是肉,但做娘的,自然会偏向于弱小的那一边,黄氏也是如此。
她看飞雪这般牵挂着刘少洵,心里就万分后悔,若当时她把真相说出口,飞雪这孩子定会好好照顾少洵,那她这个做娘的也就安心了。
只是先下……她看向飞雪红润光泽的脸颊,是她这个娘做的好事,把原本属于老大的妻子往外推。
“大哥他吉人自有天相,会好的”飞雪安慰着,只是这个安慰连她自己也不信,找不到下毒之人,大表哥或许会一辈子当一个活死人,她想了想,问道,“舅妈,夫君说大表哥身上种了十多种毒,况且时日都不短,舅妈你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