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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文纯道,“让她进来吧。”
正是初夏时节,丝娘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穿着轻薄的翠烟衫,水雾绿草百褶裙,肩若削成腰若约素,一进来更是有如幽似麝的女子清香,见到楚娇也在明显一惊,行礼道,“老爷,夫人。”
楚娇见丝娘一看就是特意打扮过的样子,心里想道果然是狐媚女子,面上就一冷,“换季人又没换,还量什么身形?”
丝娘眼睛泛起了水雾,真是个我见犹怜,可惜谢文纯并没仔细看她,对楚娇笑道,“说不定你夫君我还能长高呢。”他今年十九,说这话不过是打趣。“你量吧。”这是对丝娘道。
“是,老爷。”丝娘柔声道。
楚娇见她用尺子围住了谢文纯的腰,醋得心一抽,“住手!”
丝娘跪在地上,“夫人,夫人恕罪。”
“怎么了?”谢文纯不解道,“娘子?”
楚娇也知自己阻止实在没道理,传出去也定会让下人笑话,但实在是不想忍着,“你下去吧,一会儿我给你尺码。”
谢文纯虽然不解,可楚娇发话了,他若阻止就是给表妹没脸,于是对丝娘道,“下去吧。”
等丝娘泪光盈盈的下去了,楚娇面对谢文纯就有些心虚,“我,我给你量。”
谢文纯有些回过味来,她这是不愿别的女人近他的身?“娘子,你闻没闻到一股酸味?”
“什么酸味?”楚娇没反应过来。
“好像是表妹家的醋呢!”谢文纯笑道,“真是好手艺,醇远悠长啊!”
楚娇红了脸,“不许说话!”手就捏上了谢文纯的腰,却被谢文纯捉住了手道,“不说,不说,君子动手不动口。”
这话怎么听都像在编排自己,但楚娇不多时便被谢文纯半抱在怀里,已经没有闲暇去想这些了。
等楚娇终于“量完了尺码”出去后,谢文纯将管家冯风叫来道,“家里人少,可也得有个规程,分个内院外院,还劳烦你找时间向下人们分说一下。”
让主人说这事就是管家的失职,冯风四十多岁的人了羞愧得满脸通红,“老爷赎罪,老奴这就去办。”
第二日便定了章程,丫鬟晴柔、翠翘、金缕再加上绣娘丝娘,无事不得出后院,男侍即跟在谢文纯身边的濯香还有侍卫李想、一个应门的门房,更不能私自入内院。
冯风左右一打听听说是丝娘去老爷书房后让老爷说的这事,便认定她做了什么不得体的事,楚娇不好处置婆婆崔氏送来的人,同为崔氏送的人冯风却没这个顾虑,由于没什么证据就只找个由头罚了丝娘一月的月钱…………丝娘什么都没做成,还遭了罚,心里认定了是夫人楚娇和管家说的,心下怨恨,这是后话。
第二日谢文纯换了官府…………从五品,从原来的鹭鸶换成了白鹇,谢文纯对楚娇笑道,“和鸟干上了。”这话本有点不敬,但在自己房中和楚娇说说也没什么。
楚娇正为谢文纯绾发,听了笑得扯断一根头发,连忙集中精神,笑道,“不若夫君赶紧投笔从戎,做个武夫。”最近楚娇渐渐接过谢文纯贴身伺候的活,至少她若在能做的就不让丫鬟近谢文纯的身,本来是不合礼仪的,但谢文纯默许了管家冯风到底是下人,也就没说什么…………也是崔氏不在的缘故。
谢文纯同楚娇一起用过早饭,便去郡府衙门了,郡不比县没有升堂这种形式,不过一月在一同议事一番,每年各县来汇报一次工作,平时都是各干各的。谢文纯这个议曹…………说实在的,本是个虚职,但沈灼然在四郡之时曾颁布政令,强调议曹“参政扬政”的职责,也就是说有参与议政的权利和宣扬政策的职责。
谢文纯这个职位没有直接的上司,接引的人带他到一间厅房就退下了,“大人,郡守说大人可以随意走动,有什么困难的就去找他。”
谢文纯环顾了一下自己的小房间,想着郡守楚恭常的意思,竟是要将自己在府衙“荣养”、“架空”起来?不过,此事他也早有准备。
谢文纯提着一壶即使在江东也是价钱十分之高的铁观音,来到旁边的院落公房…………也就是治狱分署,狄勋所在的地方。各县有需要请示的案子或者请求批复的有关刑狱的文书,都汇总在这里,整理并写清处理意见条文后给刑典交由再郡守一一盖章批复。
有狄勋引荐,谢文纯本人带了礼又颇会说话,治狱分署的人也不板着脸了,有说有笑。谢文纯只看不插言,让原本担心这个有“参政之权”的刑典大人松了一口气,暗道小后生知道分寸。
到得日暮,楚藤来到谢文纯这里,“小谢大人,出去喝一杯吧?”
谢文纯说明自己服丧夺情,楚藤道,“无妨,你是客,又是我楚家的姻亲,我做东,去醉仙楼吃一顿。”这也是他父亲交代他的,和谢文纯打好关系,“我和你说,这醉仙楼,之所以叫醉仙,可不是因为美酒,而是美人……”一番纨绔子弟式的介绍。
谢文纯也一脸配合,同楚藤讨论起来北地同南方的女子区别来。到得醉仙楼,掌柜的直接将他们两个迎到雅间,“楚公子,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点完菜品,掌柜的又上了一道菜单,只见上面写着“碧玉”“冰肌”“细腰”等,楚藤笑道,“小谢大人,不知道你喜欢哪种口味?”
谢文纯一开始就算没反应过来,见楚藤这么问也明白了,一脸风流公子的模样道,“在下喜欢娇艳些的。”说着脑海中就闪过妻子楚娇盈盈而立的样子,似怒非怒,谢文纯眼中就有了真切的笑意。
“那在下给你推荐一个,老板,给这位爷叫艳骨姑娘!”楚藤笑道。
美人陪坐,两人一番天南地北的聊,谢文纯一副风流做派很快就让楚藤觉得见了同类…………楚家家规森严,他又是庶子平时也没什么人捧着,在谢文纯着意交好之下他简直觉得一见如故了,如果不是父亲提前叮嘱的话。“子珩,我和你说,这江东,我是呆够了……”
借着酒意,楚藤仿佛放松了警惕般发起了牢骚。所谓交浅言深,谢文纯立时就提起了警惕,面上不显却道,“楚兄,你喝多了?”
楚藤含糊道,“没有!没有!子珩,我和你说,你在江东呆久了,也会这么想,这里就是一潭死水!”
谢文纯道,“不过是混份履历,将来好做官罢了,一潭死水什么的,又有何妨。”心中想,这装醉试探精妙,看来这楚藤也不简单。
谢文纯归家后,楚藤酒意全无,眼神立即清明起来,来到了父亲楚恭常的书房,“父亲,那谢文纯实是个仗着家世的纨绔罢了,似没什么野心。”
楚恭常哼了一声,“没什么野心,会在云海整出清丈土地的一出?沈灼然的弟子,怎么会是绣花枕头。”
“父亲,也许沈灼然不过是看着已故谢阁老的份上才收他为徒的……”楚藤道。
楚恭常喝了口茶,淡淡道,“也不是没有可能。你继续和他打好关系,若有什么动向,及时来汇报。”
作者有话要说:
子珩heng。这个音。那啥。。。明天。。。想请个假~~~部门刷夜(∩▽∩)
第48章 男女差异
楚恭常让楚藤盯着谢文纯,却没料到楚藤和谢文纯是越来越投契…………从诗词歌赋到美酒美人,谢文纯表现得实在是太“世家子弟”,不只是楚藤这样想,郡守府楚家明家许多人观察谢文纯的做派也渐渐发现,小谢大人实在是和他们像极了一类人。
谢文纯每日就是在各公房走走,有时也帮着整理下公文,闲时往往被楚藤叫出去同各种人交际,日子过得也快,转眼间就来到苏州一月有余,“议曹”这个名头仿佛真的被架空了,第一个着急的却是狄勋。
狄勋直接挑着刚用过晚饭的时间,不请自来的到了谢文纯家中。
“狄兄?”谢文纯有些惊喜的迎出来,一有闲暇楚藤往往就来找他,一个月了都没什么时间同狄勋好好坐上一坐。“快请进来,寒舍狭小狄兄可不要见怪。”
狄勋笑道,“我在苏州如今还住在公家房舍里呢,低矮得要命,子珩,你就知足吧!”
濯香泡上茶水,狄勋喝了一口,道,“苏州的洞庭碧螺春;茶香留人醉。子珩,你亦醉否?”话带双关,狄勋进来直接就询问了起来。
谢文纯肃容,不避不闪回答道,“位卑未敢忘忧国,文纯不敢醉。”
狄勋直视谢文纯双眼,“那子珩为何日日同清谈之人宴饮,不理政事?”他今日来此,也是苏州的“保皇党”们示意的,本以为沈灼然的弟子定会同他们站在一处,却不想谢文纯来了倒是同世家子弟打的火热,这便让狄勋前来试探。
“狄兄,你觉得江东郡官员,姓楚的有几成?姓明的有几成?加在一起,有几成?”谢文纯反问道。
“共九成。子珩,莫不是怕了?”狄勋激到。他虽相交日浅,还是信谢文纯不是那般人。
“狄兄,我只是想,江东既大体是由这些官员来运转,那就不该对立起来。恕我直言,在下认为,沈大人恐怕也不希望众位如此行事。”事实上,沈灼然并没来得及同他说太多的形势,这番话算是谢文纯扯虎皮做大旗了。
狄勋便是沈灼然当初利用四郡巡狩职权直接安插到郡守府的人,对沈灼然不但感激更是尊重,若其他人如此说话他定觉冒犯,但谢文纯是灼然先生的弟子,他说灼然先生不希望官员对立,狄勋还是信的。“子珩,我们也知大局为重,可无论清丈土地还是扶持小商户的事情,楚家明家之人实在是处处抵触,对立实在是不得而为之啊。”
“狄兄,在下有时想老师为何让我来江东,我才学不过平常,经验更是欠缺。”谢文纯知此时只能借沈灼然说了,“江东并非是缺一个干吏,在下揣测,江东是缺一个在世家能说上话的人。”
狄勋若有所悟,“子珩,你是说灼然先生……”是为了派你来世家那去做“卧底”?后半句,狄勋隐去了没说。
谢文纯道,“我母亲是崔氏嫡女,妻子姓楚,狄兄,你觉得呢?”
狄勋站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