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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仙有喜-第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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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裘菁菁一脸空茫地站起来,看着面前相依相偎的人,心里空得像一座没有香火人烟的破庙。她不明白,同样是富户出身,同样是女子,为什么韩明珠就能随便抛头露面,为什么韩明珠就能得人恩宠。古夜的出现,不但没有安抚到她,反而激起了她心里那种近乎疯狂的嫉妒。
    她的手接替了韩明珠的手,狠狠地按在了胸口上。
    她感到了痛,痛得酣畅淋漓。
    下一刻,她忍着这狂暴的痛楚,拔下了血淋淋的簪子,朝着韩明珠的背后扎去。
    “小心!”公孙四两和扈文青同时出声,可是公孙四两做了六七年的人,一时间还不适应变回原形的样子,她居然比扈文青慢了一步。
    “扑!”皮肉被刺穿的闷响,在韩明珠身后响起,韩明珠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为了扈文青而回头。她没想到,关键时候他会这样不管不顾地扑上来,他明明是那样自私的人,可是却替她挡下了这一记偷袭。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一个个都护着她!为什么!”裘菁菁的脸上溅了血,扈文青的体温包笼着她,夹着浓郁的血腥味,他挡在了韩明珠身后,继而张臂抱住了裘菁菁,这是一次主动的拥抱,却冷酷到令人窒息。他在韩明珠看不见的地方,反手夺过了簪子,慢慢地递进了裘菁菁的心房。两人用一种拥抱的姿态站立,连在一起的衣襟,已然被血染湿。裘菁菁睁大的眼睛,再也合不上。
    “这是我欠的,我想还。就这样。”他替韩明珠挡了这一记,是因为韩闲卿,他夺下簪子杀了裘菁菁,却是为了自己。他是那样一个要面子的人,绝计不能让裘菁菁继续抹黑他,诋毁他。照这样的情势发展下去,扈家与韩家已经玩完了,他那个奇葩的娘亲,很可能退而求其次。他戴不了这么大一顶绿帽子。
    “韩明珠,我同意退婚了。”他丢下带血的簪子,丢下死不瞑目的裘菁菁,转身离去。他每走一步,都留着一个猩红的脚印,在雪白的大地上,拖成一道长长的残笔。

  ☆、第095章 满座衣冠犹胜雪

扈文青回去,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
    那一身白衣胜雪,正是第一次他与韩明珠见面时穿着的颜色。
    同样,他见到的还有韩闲卿。
    皑皑白雪,从鞋面上盖过去,他走了很久,才走了韩闲卿的书房前,那里边如今已经被韩明珠搬空了,四下就只剩下空空的书架,有些地方落了尘,依稀勾勒出还放着书本的痕迹。房前爬藤,干枯了还附在窗下,如今被风雪风刮,自见凋零。扈文青想象韩闲卿在房中练字,在窗前吟诗,在门外望月的情形,可是却只描绘出一道模糊的墨影。他印象中,韩闲卿似乎更高大一点,可是眉目之间也总是平和得像一泓湖水,波澜不惊。
    韩闲卿不及韩明珠尖锐,更不像她那么冒失,他不够精明,可是虔诚。他一心一意当着妹妹的影子,直到最后一刻。
    扈夫人与韩老板撕破了脸,却死活也不肯搬出去,直到她听闻儿子主动退婚的消息。
    她趿着一双破旧的棉鞋,找遍了韩府的每一处角落,才在一间空置的书房前找到一个雪白的影子,那影子坐在那儿,背对着一壁银白,只将双眼投射在静谧的书桌,仿佛那儿有个人,与他长声唱和,与他抚琴当歌。他坐着在栏上,影子被雪光映得发灰,被远处暖黄的灯火勾勒出来的轮廓更显孤独。他从来在脂粉堆里走出走进,兼之性情清傲,竟自没有一位可以说得上话的至交好友。就算是怀着对韩明珠的希冀,他也同样孤独。只有韩闲卿的亲笔书信放在书桌上,他才感到有一点点欢喜。
    没想到那一点点欢喜,最终却换作了这样铺天盖地的悲绝。
    扈夫人走近来时,扈文青手里正握着一只空杯,嘴里念念有词:“易水萧萧西风冷,满座衣冠似雪。正壮士、悲歌未彻。啼鸟还知如许恨,料不啼清泪长啼血。谁共我,醉明月?”满座衣冠犹胜雪,更无一人是知音。就是有那么苦。
    扈夫人受不得他这一脸酸腐的样子,从身后夺过他手里的酒杯,板起了脸孔:“什么悲歌未彻,什么壮士,退婚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你怎么也不问问我,你眼里可还有我这个娘亲?三更半夜不睡觉,偏在这里鬼嚎,就不怕韩家的人请道士来把你驱走了。”她犹自絮絮地说个不停,可是扈文青却仿若未闻,他静静地坐在那儿,将薄唇抿成了一条线。他的唇瓣很薄了,薄得看不到血色,扈夫人站在侧面,竟不知他此刻连唇色也已乌青,更不知白衣之下,鲜血涔涔,已浸染了几重衣。
    “好冷。”扈文青对着那空屋说说笑笑。
    “大冷天站在这里吹风当然冷,跟我走,走去跟韩简说,这婚你不退了,我们这辈子无所求,你爹死了,舅舅也没了,剩我们孤儿寡母,要活下去都难,不攀着人家怎么行?不是我说你,你那点骨气值几个钱?葛家求你入赘你都不肯,这会子巴巴的赶来韩家,又图的是什么?天下女子都是一样的,说什么喜欢不喜欢?你爹爹表现上专情长情,到头来不也一样妻妾成群?你收收你的心,别再胡乱折腾了,行不?”扈夫人一肚子的怨气没处发,开了口便收不住声。却听扈文青在身后轻轻地答了一句。
    “不行。”他的声音很轻,可是听在扈夫人耳中却如山崩地裂。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扈夫人艰难地拗过了头,目光似利刃指向扈文青,却听扈文青无力地重复了一遍。
    “不行,你说的话,我以后都不会再听。”他这分明是要气死她。
    “啪!”扈夫人扬起的巴掌落在扈文青白到几乎透明的脸上,扈文青居然没有避开。
    “呵!”他笑了笑,依旧是那种尖刻嘲讽的笑容,那笑容令他整个儿变得疏远而又陌生。扈夫人的眼睛对上那双无畏的眼睛,不觉一怔,突然面前堆雪似的人影晃了晃,如山陵坍塌般压下来,压在了她身上。她张嘴欲骂,却猛然听到一阵剧烈的咳嗽,灼烫腥腻的液体漫湿了她的领子。她全身一僵,用力撑起了扈文青的身子,却听扈文青曼声道,“我已经退了婚,你不必再赖在韩府了,这伤是裘家弄出来的……你还有一条出路,就是去裘家一哭二闹……”
    不过也没什么用了,裘菁菁也死了,扈夫人想去裘家求偿,反而容易被人倒打一耙。纠缠了这么久,终于结束了。
    合上眼,扈文青才感到份外轻松。
    ……
    古夜将全身的灵力调用起来,都堵不住韩明珠周身灵力的爆发,那副肉身看起来还是完好的,可是中间少了牵绊,竟再捆不住她即将散去的三魂七魄,强大的灵力将整幢屋子震个了粉碎,公孙四两拉着死活要冲上去的韩老板和韩夫人,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韩老板扯着她的耳朵大喊大叫:“到底是怎么了,珠珠她到底是怎么了?你有什么话不能和我们说清楚!”
    韩夫人却认终于认出了褪去障眼法的古夜,一时间,古夜,小夜子,十年前看见的山神雕像,三者为一,重合在了一起,她心头且惊且惧,到头来却只顾转过身,冲着韩老板又踢又打:“都是你,是你不检点,硬拉着我在那山神庙里做那等污秽之事,结果冲撞了神灵,这下好,山神大人要将我们的女儿带走了!你满意了,你满意了!”
    河伯娶妻,山神纳妾,这都是广为流传的故事,好些老人拿这样的话来吓唬小孩,不知不觉,就被人当了真。古夜想告诉他们,并非所有的河伯都像晦河的河神一样荒诞,也不是所有的山神都是男的,都喜欢女|色,可是看着韩明珠奄奄一息的样子,他什么也说不出来。他的灵力已经全部给了她,却只吊了她一根魂索。他绝望地抱着她,将脸埋在了她的颈窝。
    上一世,他看着纤纤死去,他也恨,可是只恨凤华仙君。因为他想到还有下一世,还有两千九百年,可是这一次……他只恨自己。恨自己无能,恨自己与她无缘。如果韩明珠的魂散了,扶兰仙子就入不了轮回,她会变成孤魂在回忆里飘零,直到元气耗尽,化为乌有。
    他不想这样,可是却又无能为力。
    他大颗大颗的眼泪,落在她肩上,打湿了她的衣衫,隔着单薄的衣物,他已经感觉不到她的体温,反倒是眼泪更烫人。
    “古夜大哥,画……”韩明珠还小,跟上一世的柳纤纤一样,她才十六岁,韩老板和韩夫人没再想过要将她早早嫁掉,所以她也不急着做嫁衣,唯一一次着红妆的样子,就是韩闲卿的画里。即便她穿红衣的样子比画中动人千百倍,她也只执着于韩闲卿留下的一切了。
    “明珠,你不要看画,你看看我,看看我好么?”古夜吻着她的冰凉的手指,将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慢慢地描摹,他没想过要取代韩闲卿的位置,可是这一时这一刻,他想和她一起静静地呆着。韩明珠体内有三百多个聚灵阵,通心灵玉一开,三百多个阵齐齐开启,他顷刻就被抽空了,只剩一张和她一样轻飘飘的驱壳。他什么也做不了,除了陪伴。
    可是韩明珠的魂已经开始飘散了。她渐渐不记得自己喜欢过谁,也渐渐不记得自己恨憎过谁,她心里只剩下了韩闲卿。
    是韩闲卿,不,是孟三生当机立断,锁住了通心灵玉的裂痕,她才得以活命,才有机会遇见古夜。她与卿闲卿一起呱呱堕地,这份深刻的羁绊已然与她分不开。她活着,未必能注意到这个默默追随她的影子,可是她将死之时,记得的却只有他了。那些花前月下的甜蜜,终敌不过深入骨髓的体贴,紫绡仙君这一世赢了凤华仙君,却莫明其妙地输给了一块傻乎乎的石头。
    他甚至不知道这块石头是怎么样缠上另一块石头的。
    画中的女子笑得一脸幸福水灵,满身珠玉浮夸得耀眼,她在纷飞的红叶中旋舞,像一抹飘逸的红霞。韩闲卿没想过其它,只求她一生幸福安乐,而已。韩明珠抚摸着那幅画,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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